福寶不敢有片刻停留,親自駕著馬車一路疾馳,直到日近正午才緩緩停下。
裴欣怡看著她緊繃的神色,笑著打趣:「你都把那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了,還這麼緊張做什麼?」
福寶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認真回道:「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要是不趕緊走,等他們緩過勁來,肯定會派高手追來,就我們這幾個人,到時候準要吃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天咱們也彆進店吃飯了,就在街上買些熟食,在車上湊活一頓。晚上也彆住客棧,能找到破廟就住破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裴欣怡聞言點點頭,順從地應道:「好,都聽你的。」
兩人在街邊買了不少肉餅和其他熟食,回到馬車上簡單對付了午飯。
在樹蔭下稍作歇息後,便又繼續趕路。好在天快黑時,真讓他們找到了一座破廟。
「我們進去看看。」福寶探頭打量著破敗的廟宇,心裡盤算著,這地方如此偏僻,就算那些人追來,也未必會找到這裡。
裴欣怡跟著走進廟門,看著四處漏風的牆壁和布滿灰塵的地麵,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地方……能住人嗎?」
福寶卻徑直走到落滿蛛網的佛像前,恭敬地跪拜下去:「佛祖保佑,願我們此行一路平安。」
「佛祖保佑!」裴欣怡見狀,也連忙跟著跪拜祈福。
這時,外出檢視地形的華軍折返回來,低聲稟報:「福寶,廟後麵的院子很大,馬車可以直接趕進去。」
「好,咱們都到後院看看。」
眾人來到後院才發現,這裡竟有好幾間屋子,足夠他們落腳。福寶當即決定住到後院的屋子裡,這樣即便夜裡有其他人來,也隻會先占用前院的空間,能給他們留些緩衝。最後,他們選了三間寬敞些的屋子住下。
「一會兒吃過飯,大家千萬彆亮燈,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福寶仔細叮囑。
「放心吧,你們先休息,我在外麵守著。」華軍主動請纓。
「我跟華軍哥哥一起守!」一路上與華軍漸漸熟悉的齊誌明也跟著說。
福寶略一思索,安排道:「那上半夜就辛苦華軍哥哥和誌明瞭,後半夜我跟文竹姐姐來換班。」
「嗯!」兩人齊聲應下。
安頓好值守的事,眾人取出帶來的食物,文竹又用便攜的小鍋簡單燒了些湯。這次出行,他們特意備足了吃食,倒也不愁溫飽。
吃飽喝足後,福寶在地上鋪了層稻草,再鋪上帶來的被褥,權當床鋪。或許是白天趕路太過疲憊,她躺下沒多久,就發出均勻的鼻息聲,睡得格外香甜。
裴欣怡卻從未住過這樣簡陋的地方,輾轉反側了半天也沒能睡著,索性靠在牆邊坐了起來。就在她漸漸生出睏意時,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一道熟悉又帶著埋怨的聲音:「真是不會辦事!怎麼就錯過了進城的時辰,今晚隻能在這破廟裡湊活了。」
守在門外的華軍和齊誌明立刻握緊了手中的寶劍,裴欣怡急忙推醒福寶:「福寶,不好了,有情況!」
福寶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拉住裴欣怡躲到佛像後麵:「姐姐你在這藏好,我出去看看情況!」
此時,外麵的聲音正慢慢逼近:「這在外奔波的日子,可真不好過。」
「老爺,都是小的疏忽,下次絕不敢再出這樣的差錯了!」
「罷了罷了,先住下再說,我現在又累又餓。」
這聲音聽著愈發熟悉,福寶壯著膽子走了出去。誰知對麵察覺到動靜,一枚飛鏢突然射了過來,好在福寶反應迅速,側身躲過。
她連忙高聲解釋:「在下福寶,隻因錯過了進城的時間,才來這破廟暫歇一晚,絕無歹意!」
「快住手!」
「福寶,是爹!」
聽到這熟悉的呼喚,福寶又驚又喜,這不是皇上的聲音嗎?她連忙喊道:「華軍哥哥,快點燈!」
裴欣怡滿是疑惑地走了出來,她先前聽福寶說過,自己出生時母親就沒了,三歲時父親也離世,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爹」?
燈光亮起,隻見為首的男子麵帶笑容,正是微服出行的皇上。「哈哈,福寶,本以為要過些日子才能見到你們,沒想到在這裡巧遇了,真是太好了!」
福寶看著皇上一行四人的簡約裝扮,心中已然明白,他這次是鐵了心要微服私訪。
裴欣怡剛想開口行禮,脫口而出的「皇」字還沒說完,就被福寶及時打斷:「黃老爺!」
裴欣怡反應極快,立刻改口道:「黃老爺好。」
福寶隨即吩咐道:「華軍哥哥繼續在外麵值守,文竹姐姐快些準備些吃食。」她心裡清楚,空間裡藏著不少好酒好菜,隻是眼下不方便取出來。
「好,我先燒些熱水,再把肉餅熱一熱,煮碗湯來。」文竹不敢耽擱,立刻忙活起來,福寶也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吃飯時,福寶忍不住問道:「黃老爹,你們怎麼沒住客棧,反倒來這破廟了?」
皇上一臉埋怨地歎道:「路上遇到盤查,耽擱了不少時間。說是有個小娃娃打了縣太爺,凡是馬車都要仔細搜查。結果等我們趕到縣城時,城門已經關了,隻能等明天一早再進城,真是氣人!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毆打朝廷命官。」
福寶抿嘴一笑,坦然承認:「是我。那個張成縣令,說起來還是皇親國戚,其實是端妃的侄女婿,也是趙英才知府的女婿。」
皇上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怒聲道:「他們也配稱皇親國戚!」
裴欣怡連忙接過話頭,把今天一早在成衣鋪與張成夫人發生衝突的經過,以及福寶如何懲治他們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皇上聽得怒火中燒,拍案斥道:「該殺!」
福寶又補充道:「我還查到,他私自豢養戰馬,單這一條,就夠定他死罪。」
皇上重重一點頭:「此事必須嚴查!」
「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斯年哥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福寶連忙回道。
「做得好!就該如此!」皇上讚許地點點頭,若不是這次離開京城,他竟不知朝堂之中藏著這麼多蛀蟲。
有了皇上的支援,福寶心中的底氣更足了,對於接下來的行程也多了幾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