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賽落幕後,正當眾人以為塵埃落定時,酒樓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有人高聲喊道:「謝世子不服,要與郡主再比一場!」
此時皇上剛踏出酒樓,聽聞有比試,腳步頓時頓住,轉頭對身旁的德公公笑道:「不如我們留下瞧瞧熱鬨?」
「是,老爺。」德公公躬身應下,二人隨即折返大廳。
謝宏義被人群推搡著走到台前,福寶藏在人群中暗笑,今日這場戲本就是為他量身準備,豈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可謝宏義卻連連擺手,滿臉堆笑地推脫:「國子監的學子們都不是福寶郡主的對手,小的資質平庸,更不敢在郡主麵前班門弄斧。」
他話音剛落,周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謝世子前不久在自家詩會上可是一舉奪魁,如今不願出手,莫不是看不起兩位郡主?」
「就算福寶郡主年紀小,好歹是皇上親封的郡主,謝世子這是連皇上麵子都不給嗎?」
謝宏義本就胸無點墨,此刻被眾人架在「高處」,頓時慌了手腳,隻能一個勁地道歉擺手。
可人群中又有人補了一句:「那日謝世子詩會的題目,該不會是提前知曉,找人代筆吧?」
「絕非如此!那些詩都是我親手寫的!」謝宏義急忙辯解,額角已滲出細汗。
他哪裡知道,這些「起鬨」的人都是周陽提前安排好的,今日就是要當著京城所有才子的麵,揭穿他「草包世子」的真麵目。
「謝世子若想證明清白,不如現在作兩首詩,讓大家開開眼?」有人順勢追問,不給謝宏義絲毫喘息的機會。
可謝宏義心裡早已亂成一團麻:昨晚備好的詩句,方纔在詩會上已經被人用過,此刻再寫,便是明晃晃的抄襲!他隻能硬著頭皮找藉口:「我……我身子不舒服,今日實在寫不了。」
「既不舒服,那可得趕緊請大夫來看看。福寶立刻吩咐下人,語氣裡滿是「關切」。
片刻後,大夫診脈歸來,朗聲道:「回郡主,謝世子身體康健,隻是……腎氣略虛罷了。」
這話一出,滿堂鬨笑。謝宏義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捂著臉不敢抬頭。福寶卻步步緊逼,走到他麵前輕聲問:「謝世子明明身子無礙,為何不願作詩?不過是隨手寫一首,難道還為難你了?」
謝宏義被她看得心慌,連連後退:「我今日沒心情,不作!」
「是沒心情,還是根本不會作?」福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趁眾人注意力都在謝宏義身上,悄悄將一顆「真話丸」彈進了他嘴裡。
不過瞬息,謝宏義的神色突然變了,臉上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大聲嚷嚷起來:「那日詩會的題目我早就知道!詩也是找人寫的!還有欣怡郡主,我故意設計把她推進水裡,再假裝救她,這樣她才會心甘情願嫁給我!」
坐在一旁的裴欣怡聞言,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她本就對謝宏義無甚情意,隻當他詩纔出眾、人品可靠,才勉強願意接受這門婚事,卻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算計!
福寶見狀,立刻追問:「謝世子這般費心,想來是真心喜歡欣怡郡主,要與她一世一雙人吧?」
「一世一雙人?」謝宏義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我在南方外祖父家早就有了好幾個相好的!娶裴欣怡,不過是圖她的十裡紅妝,有了她的嫁妝,我就能還了賭債,接著瀟灑度日,哈哈!」
「啪!啪!畜生!這婚我退定了!」裴欣怡再也忍不住,衝上去對著謝宏義的臉就是兩巴掌,隨後甩袖而去。
她今年已十八歲,挑來選去,竟挑了這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東西,想想都覺得荒唐。
皇上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氣得直跺腳:「好一個謝家!竟敢把主意打到皇室頭上,騙婚騙到朕的眼皮子底下!」說罷,他甩下袖子,帶著德公公怒氣衝衝地離開了酒樓。
這時,謝宏義才猛然回過神,捂著臉一臉茫然:「我……我剛才都說了些什麼?」
他慌忙轉向裴欣怡離去的方向,瘋了似的喊道:「郡主!我是真心愛你!非你不娶!我們要一世一雙人啊!」
「呸!渣男!」眾人見狀,無不鄙夷,甚至有人朝他身上吐唾沫。
沒人知道,福寶這般安排,正是為了避免謝家日後退婚時倒打一耙,說皇室仗勢欺人。
隻是這樣一來,讓裴欣怡當眾聽聞這些齷齪事,終究還是有些殘忍。可想要徹底擺脫渣男,既不讓皇室蒙羞,又不損裴欣怡的名聲,這已是最好的辦法。
今日這一趟,無疑是收獲滿滿。
回到莫府後,劉正第一時間取出一萬兩銀票,遞到福寶麵前:「福寶,這銀子我不能要。今日詩會上那些出彩的詩句,可都是你寫的,我哪能占這個便宜?」
福寶笑著接過銀票,語氣坦然:「你確實不能要。」
說著,她轉頭握住杜芳的手,柔聲道:「大嫂說過,你如今也是我們莫家的人,日後出嫁,自然該有份像樣的陪嫁。我也不懂怎麼置辦嫁妝,這一萬兩,就當是我給你的添妝。」
杜芳嚇得連忙擺手:「福寶,這太多了,我不能收!」尋常人家嫁女兒,陪嫁能有千兩已是頂配,她平白無故收救命恩人這麼多銀子,傳出去豈不成了忘恩負義之人?
「你放心收著便是。」福寶故作生氣地皺了皺眉,「我如今可是京城裡有名的『小福娃娃』,還愁沒銀子花?」
說著,她朝正在算賬的張大勇喊道:「大勇哥,咱們今日在詩會賺了多少?」
張大勇放下賬本,笑著回話:「回郡主,一共賺了八萬七千兩!」
「你看,不過半日就賺了八萬七千兩,這一萬兩算得了什麼?」
福寶將銀票再次塞進杜芳手裡,認真道,「女人手裡要有私房錢,心裡才踏實。」
隨後,她又轉向劉正,從懷裡掏出兩本書遞過去:「這銀子是給芳芳姐姐的陪嫁,你可不能動心思。不過看你今日表現不錯,我也有獎勵給你。這一本是《詩句三百首》,你回去偷偷學,彆帶到國子監去;另一本是策論範文,對日後科考有幫助。你可得好好讀書,爭取給芳芳姐姐掙個『狀元夫人』的名號。」
劉正雙手捧著書,如獲至寶,跪在福寶麵前鄭重地承諾:「福寶郡主放心,我定當好好讀書,也會一輩子對芳芳好!」他心裡清楚,今日自己能在眾多學子麵前露臉,日後必定會有人來挑戰,這兩本書對他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福寶這般幫他,他絕不能辜負這份心意。
「快起來,以後不用動不動就謝恩。」福寶伸手將他扶起,眼底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