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許家把子嗣看得極重,許老爺子許貴一得知訊息,當即就備了厚禮往縣衙趕。
那禮盒堆得滿滿當當,裡頭燕窩、人參之類的珍品竟占了大半,一看便知是下了血本。
「福寶,成了!許老爺子已經在門外候著!」
王剛滿臉喜色地掀簾進來稟報,語氣裡滿是雀躍。
福寶小手輕輕一抬,麵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這事牽扯到堂姐莫三妹,不能經旁人手,必須她親自處置才放心。
「快請進來。」
「哎!」
王剛應得乾脆,轉身三步並兩步跑出去通報,腳步都比平日輕快了幾分。
許貴進門時姿態放得極低,一眼瞧見福寶,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草民許貴,見過郡主。」
福寶倒沒覺得意外,她第一天到這縣城,郡主的身份就已傳開,旁人這般恭敬也在情理之中。
她上前半步,溫聲道:「許伯伯,私下裡不必多禮,往後叫我福寶就好。」
許貴卻沒急著起身,抬頭時眼底滿是懇求,聲音也帶著幾分急切:「草民聽說,莫三姑娘是郡主的堂姐?草民鬥膽,想求郡主為我兒保媒,讓她嫁入許家。」
福寶見他這般模樣,連忙伸手扶他:「許伯伯快起來,彆折煞我。堂姐的事我知道,大伯和大伯母還在猶豫,畢竟……許少爺已經不在,他們拿不準該讓堂姐留著孩子,還是……。」
話沒說完,許貴就急忙接話,語氣格外鄭重:「郡主放心!隻要三姑娘願意嫁過來,她就是我們許家名正言順的少夫人,府裡沒人敢對她不敬!他日我和內人百年之後,許家的家產,全都是她和孩子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要等許家夫婦離世,莫三妹才能繼承家產。
福寶心裡暗暗點頭,這樣反倒好,省得莫三妹性子軟,提前握了家產,被人哄著霍霍光。
她先前也打聽了,許貴夫婦為人還算正派,隻是把兒子許良才慣壞了,倒不是難相處的人。
「許伯伯既有這份心,那明日我便陪您跑一趟莫家,咱們當著大伯、大伯母和族老的麵,把話說清楚,也讓他們放心。」福寶頷首應下。
許貴頓時喜上眉梢,忙不迭點頭:「多謝郡主!」
「該叫福寶。」福寶笑著提醒。
「哎!福寶,多謝郡主!」許貴連忙改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福寶暗自扶額,在京城時,旁人叫她郡主她隻覺平常,可到了這小縣城,聽著總覺得彆扭。
至於許貴帶來的禮物,福寶假意推辭了兩句,最終還是收下,畢竟是許家的心意,推得太絕反倒生分。
臨走前,許貴還特意問起,明日去莫家該帶些什麼禮,生怕怠慢了。福寶也不客氣,當場列了份清單給他。
等許貴走後,王剛忍不住湊過來,滿臉疑惑:「福寶,你怎麼隻讓他帶銀子、布匹、被褥、首飾和酒食?像鋪子地契、珠寶那些值錢的東西,怎麼一件都沒讓帶?您這到底是站在哪一頭啊?」
福寶聞言輕笑,眼底帶著幾分瞭然:「我大伯母最是貪財,給銀子最直接,她拿到手也踏實。真要是送了鋪子、珠寶,以她的性子,指不定會怎麼折騰,到時候反倒給堂姐惹麻煩。」
王剛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還是您想得周全!」
福寶又想起一事,吩咐道:「明日你跟我一起回莫家,把子軒、學林也帶上。這倆孩子這段時間天天悶在屋裡讀書,也該帶他們出去透透氣,在鄉下玩兩天。」
「好嘞!」王剛笑得更歡了,不光孩子們能玩,他也能趁機去鄉下散散心,何樂而不為?
福寶剛在貴妃榻上躺下,想歇口氣,外麵又傳來小廝的稟報:「啟稟郡主,有位張曼麗張老闆求見。」
「張曼麗?」福寶坐直了身子,心裡犯嘀咕,這人不是許良才的前妻嗎?她們之前從沒打過交道,如今許良才剛伏法,她來找自己,難道是為了給許良才報仇?
雖有疑惑,福寶還是定了定神:「請她進來。」說著便起身坐到了主位的椅子上,神色從容。
張曼麗進門後,先是規規矩矩地行禮:「草民張曼麗,拜見郡主。」
福寶連忙起身扶她,語氣熱絡:「曼麗姐快起來!往後私下裡不用這麼客氣,直接叫我福寶就好,我聽著舒坦。」
張曼麗也不扭捏,站起身便順著話喊了聲:「福寶。」
福寶頓時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力道帶著幾分親昵:「這就對了!」
兩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卻像多年未見的好姐妹般投緣,連一旁的王剛都看得愣了,這熟稔的模樣,不知情的人怕是以為她們早就相識。再看張曼麗,神色坦蕩,眼神清亮,倒不像是藏著心機的人。
張曼麗本就是爽快性子,坐下後便開門見山:「不瞞你說,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合作。你家的狀元鹵我嘗過,味道絕了,我也想做這生意。不過你放心,我絕不會在這縣城開鋪子搶生意,我在其他州府本就有幾家鋪子,正好能用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跟許良才早就和離了,如今他伏法,我也不想再留在這傷心地。說句實話,我和離的事我爹孃還不知道,要是讓他們知道,少不得要揍我一頓。」
福寶聽完,眼底亮了亮,當即點頭:「合作好啊!我正想找人把狀元鹵推到全國各地,你要是願意,不管是哪個州府的縣城,你想做都給你做!」
張曼麗一聽,高興得直接拍了桌子:「我就知道你是爽快人!好,就這麼定了,我回去把鋪子的事理一理,儘快給你答複。」
「行,三天後你再來找我,我把合作的合同準備好,咱們直接簽了。」福寶笑著應下。
「好!就這麼說定了!」張曼麗起身告辭,腳步都帶著輕快。
等張曼麗走後,王剛還站在原地發愣,撓著頭道:「福寶,做生意這麼簡單?剛見麵沒說兩句話,合作就定了?」
福寶攤了攤小手,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不然你以為有多複雜?不過嘛,這也要看,曼麗姐性子直,做事爽快,跟她合作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