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良才就這麼死了,福寶總覺得太便宜他。再看地上的莫三妹,早已昏死過去。
「快,把三妹抬回去。」福寶皺著眉,語氣不容置疑,「雖說我瞧不上她,但也不能見死不救。」
「是!」王剛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打了個公主抱,將莫三妹輕放進馬車裡。
福寶又轉頭,伸手拉起癱坐在地上、還在發抖的胡氏:「大伯母,跟我去縣衙吧。」莫二虎的案子得趕緊結案,許良才這現成的凶手可不能放過。
胡氏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福寶,聲音哽咽:「福寶啊……謝謝你和你大哥,幫二虎報了仇……。」
「小事一樁,大伯母彆放在心上。」福寶擺了擺手,扶著她往馬車走。
胡氏還沒從剛才的驚悸中緩過來,腳步虛浮,一路上都在偷偷抹眼淚。
到了縣衙,福寶第一時間就給剛醒過來的莫三妹診脈。
指尖搭在腕上沒一會兒,她的手猛地頓住,瞳孔微縮,這丫頭怎麼半點都不注意!
「啊?懷孕兩月?」福寶忍不住低撥出聲,未婚先孕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莫三妹以後還怎麼嫁人。
「福寶,你說什麼?」莫三妹剛蘇醒沒多久,腦子還有些昏沉,恰好聽見她的嘀咕,頓時撐著身子坐起來,眼神裡滿是慌亂。
福寶歎了口氣,這事早晚瞞不住,倒不如直接說開:「你懷孕了,已經兩個月。孩子……是許良才的?」
「畜生!是那個畜生!」莫三妹猛地抓緊被子,指節泛白,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當初還傻著以為,隻要懷了他的孩子,就能嫁進許家當少夫人,誰知道他根本就是在騙我!現在他伏法了,我怎麼辦啊!」
「你先彆慌。」福寶連忙勸道。
「許良才死了,也不耽誤你當許家的少夫人。我帶你去許家說清楚,以許家現在的情況,肯定會留下你。」
她頓了頓,語氣更篤定了些:「許家就許良才一個獨苗,如今他沒了,連個子嗣都沒留下。隻要他們知道你肚子裡揣著許家唯一的血脈,就算是為了延續香火,也絕不會把你趕出去。」
「我不要這個孩子!我絕對不能要!」莫三妹卻像瘋了一樣,攥緊拳頭就往自己肚子上砸。
「你瘋了?!」福寶急忙按住她的手,又氣又急,「許良纔是騙了你,但許家的家產總不會騙人!你要是能給許家生下個兒子,以後許家那偌大的產業,可就都是你和孩子的了!」
這麼好的機會,上哪兒找去?莫三妹不是一直盼著當富貴人、當官太太嗎?如今雖然當不成官太太,但富貴人家的夫人總比嫁個普通人強。
見莫三妹動作停了,卻還是一臉猶豫,福寶又接著勸:「這可是你能做人上人的最好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再說,你要是真把孩子打了,以後哪家好人家還會要你?到時候要麼嫁個窮光蛋,要麼就隻能給老頭子當續弦,這是你想過的日子嗎?」
「不!我不要嫁窮人,更不要給老頭子當續弦!我一定要當有錢人家夫人!」莫三妹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眼神裡燃起了不甘的火苗。
福寶見狀,終於鬆了口氣,笑了笑:「這就對了。你先在這兒好好休息,等二虎哥下葬後,我就去跟許家談。」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莫二虎的屍體安全下葬。那屍體一直放在縣衙,福寶心裡總覺得不安,畢竟,真正殺死莫二虎的人,是她。
莫三妹此刻也沒了主意,隻能點頭:「好,我都聽你的安排。」
「這才乖,好好歇著,彆胡思亂想。」福寶拍了拍她的手,心裡卻盤算著:這事還得跟她爹孃商量商量,得把後續的路鋪穩了。
另一邊,停屍房裡,胡氏正抱著莫二虎的屍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走了,娘可怎麼活啊!娘不能沒有你啊!」
好在福寶早就讓莫大虎、張順還有村長莫遠民趕來。莫玉宸麵色嚴肅,對幾人說:「麻煩你們先把二虎哥的屍體帶回家安葬,縣衙裡還有不少事要處理,我這邊忙完就回去。」
莫大虎也紅著眼眶,雖說這個弟弟平日裡對自己不算好,但終究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他抹了把眼淚,哽咽道:「玉宸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給二虎下葬,不會委屈了他。」
「是啊,衙內的事纔是要緊的,我們不打擾你了。」村長也連忙附和,拉著還在哭的莫大虎,準備先把屍體運走。
一直忙到中午,幾人才終於把莫二虎的屍體送走。福寶放心不下,也跟著一起回去。
畢竟莫二虎是個殺人犯,葬禮自然不能大操大辦。棺材早就準備好,屍體一運到村口,就直接抬去了墳地,連家門都沒進。
莫二虎這一輩子,就這麼草草畫上了句號。
到了晚上,幫忙的人都走光,福寶才拉著莫大虎去找胡氏和莫永壽夫妻商量莫三妹的事。
胡氏一聽見「許家」兩個字,立馬就跳了起來,嗓門也拔高:「不行!絕對不行!許良纔可是殺了二虎的凶手!三妹說什麼也不能嫁去許家!」
「大伯母,你先彆急。」福寶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算計,「正因為許良才殺了二虎,欠了咱們莫家一條命,所以咱們更要把許家的財產拿過來纔算扯平。這是他們欠咱們的。」
「財產?」一聽到這兩個字,胡氏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怒氣也消了大半,急忙追問,「福寶,你快說說,怎麼才能拿到許家的財產?」
福寶笑了笑,緩緩道:「很簡單,讓三妹嫁過去,三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許家唯一的血脈了。隻要孩子在,許家的一切,早晚都是他們娘倆的。」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胡氏猛地拍了下大腿,臉上瞬間樂開了花,「隻要三妹把孩子生下來,許家的東西就都是咱們的了!」
「沒錯,就是這個理。」福寶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一旁的莫大虎卻還是有些擔心,皺著眉問:「那三妹去了許家,會不會受氣啊?許家畢竟是大戶人家,要是欺負三妹怎麼辦?」
「放心吧大虎哥。」福寶搖頭,語氣篤定,「她不僅不會受氣,還會被許家當成祖宗供起來。你想想,三妹肚子裡揣著的,可是許家最後一根香火,他們疼還來不及呢,怎麼敢欺負她?」
莫大虎和他媳婦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隻要三妹不受罪,那這事就成。」
「我明天一早就把三妹送過去!」胡氏急不可耐,恨不得立馬就把許家的財產攥在手裡。
「大伯母,彆急,要淡定。」福寶連忙拉住她,眼神裡滿是狡黠,「咱們不能上趕著送過去,得讓許家親自來接三妹。這樣一來,咱們還能趁機要一筆豐厚的嫁妝,讓三妹風風光光地進許家的門,這纔是咱們該有的底氣。」
「對啊!還是福寶你想得周到!」胡氏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懊惱自己剛才太急了,「就按你說的來!」
跟胡氏夫妻倆商量好後,福寶又回去找莫三妹,把這些安排一一跟她說清楚。
莫三妹本就沒什麼主見,聽福寶說得頭頭是道,更是連連點頭。最後,福寶讓莫大虎把莫三妹帶回家等許家提親。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剩下的,就該她來推波助瀾。
福寶叫來了王剛,低聲吩咐:「二哥哥,你帶幾個人去外麵傳話,就說莫三妹懷了許良才的孩子。記住,要在許家人常去的地方傳,最好能讓許家的管家或者老太太聽見。」
王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福寶!這事包在我身上,不出半日,保準讓許家上上下下都知道!」
福寶望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好戲,馬上就要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