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妹還真就傻乎乎地闖進了許府。
「莫小姐,我們家公子不在府中,出門談一樁生意去了,要好幾天才能回來。管家恭恭敬敬地迎上前,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
莫三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我知道了。」
她抬眼望著眼前這座氣派的高門大院,心裡泛起一陣澀意,算上這次,她總共也隻進來過兩回,卻從未在府裡住過片刻,從前和許良才相處,永遠是在城外的莊子上。
剛踏出府門,迎麵就走來一位衣著華貴的夫人,對方笑意盈盈地開口:「這位姑娘,來許府上是有什麼事嗎?」
莫三妹連忙上前福了福身,輕聲回道:「我是來找許公子的。」
夫人一聽是找許良才,眼神微變,多問了一句:「姑娘跟我們家公子是什麼關係?」
提及這話,莫三妹臉頰微紅,有些羞澀地低下頭:「許公子是我未婚夫。」
「你是他未婚妻?那我是誰?」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冷意。
莫三妹愣了愣,如實答道:「我不知道。」
夫人轉頭看向身旁的丫鬟,語氣帶著幾分命令:「你跟這位姑娘說說,我是誰。」
那丫鬟立刻上前,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諷刺:「這是我們家少夫人,也就是姑娘你口中許公子明媒正娶的夫人。」
「什麼?你是他夫人?」莫三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聲音都帶著顫抖。
「正是,」夫人神色平靜,不急不躁地解釋,「我和良才三年前就完婚了,這些年一直幫著打理外地的生意,所以很少在府中待著。」
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陣尖銳的疼意傳來,莫三妹咬著唇,隻說了句「我知道了。」便轉身快步離。
原來許良才從頭到尾都在騙她!他這次離開許府,恐怕就是故意躲著自己吧?
越想越氣,莫三妹沒處發泄,又轉身去找福寶。一見到福寶,她就帶著哭腔喊道:「福寶,你一定要幫我!」
福寶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我為什麼要幫你?」
莫三妹急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通紅:「我要幫我二虎哥報仇!」
福寶連忙上前想扶她,解釋道:「關於二虎哥的事,我大哥正在蒐集證據,等證據齊了,自然有律法懲處壞人,你彆急。」
「可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幫我殺了許良才!」莫三妹緊緊攥著拳頭,眼神裡滿是恨意,顯然是徹底看清了許良才的真麵目,才生出這般極端的念頭。
福寶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連忙擺手:「殺人償命,我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莫三妹趴在地上,哽咽著細數許良才的謊言:「他騙我,說要讓我做官太太,卻連科考的資格都沒有;他早就結了婚,卻一直瞞著我;還說二虎哥的事隻是讓人傳了個話,不是他殺的,這些全是假的!」
福寶暗暗點頭,心裡鬆了口氣,計策成了!莫二虎的案子很快就能了結,隻要莫三妹認定凶手是許良才,胡氏就不會再跑到衙門去鬨事。
她故意歎了口氣,伸手去扶莫三妹:「起來說話吧。許良才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之前我勸過你,是你自己不聽。這樣,我讓大勇送你回去,你先回家休息兩天,這兩天我會多留意許良才的動向。」
莫三妹點點頭,眼神堅定:「好,我聽說許良才這兩天都不在縣城,等過幾天他回來,我再找他索命!」
「這就對了。」福寶心裡暗暗高興,總算把這蠢貨哄住。
莫三妹上了馬車,扒著車窗朝福寶喊:「福寶,你一定要幫我啊!」
「知道了,肯定幫你!」福寶笑著擺手,心裡卻在默唸:快走吧快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等馬車消失在街角,王剛才坐下來喝了口茶水,皺著眉問道:「許公子這幾天到底在忙什麼?連個固定的住處都沒有,我跟了他兩天,一點收獲都沒有。」
福寶語氣淡淡:「還能忙什麼?無非是想把我的生意搶過去,再把我大哥的名聲搞臭罷了。」
「這許良才真不是個東西!」王剛狠狠拍了下桌子,怒氣衝衝地說,「好歹跟你大哥同窗三年,怎麼能這麼絕情?」
福寶輕輕歎了口氣:「可惜大哥認清他的真麵目太晚了,不然也不會有後來這麼多麻煩。」
王剛喝完杯裡的水,猛地站起身:「我去他那些鋪子裡看看,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
福寶也跟著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她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許良才現在笑得越得意,日後哭起來就會越慘。
到了許家鋪子附近,兩人遠遠就看見鋪子裡擠滿了人。
「難怪這麼熱鬨,他竟然把價格減半了,這麼低的價錢,誰不樂意多買些?」福寶看了一眼,心裡大致估算了下,「這四家鋪子,一天至少能賣出一千五百斤。」
王剛站在對麵,氣得牙根癢癢:「這小子為了搶我們的生意,竟然玩降價這一套!要是我們接著開業,難不成也得跟他賣一個價?」
「不,我們再開業,不但不降價,還要漲價。」福寶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她早就想好了,到時候再推出幾款新品,在原來的配方上改良升級,漲價也合情合理。
「福寶,你瘋了?」王剛驚得差點跳起來,完全沒明白她的想法。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嘲諷的聲音傳來:「哈哈,漲價?口氣倒是不小!」
福寶轉身一看,不是許良纔是誰?她壓下心裡的厭惡,臉上擠出幾分羨慕的神色:「許公子這生意做得真好,一天下來肯定賺不少銀子,說不羨慕是假的。」
許良才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得意洋洋地說:「羨慕也沒用,隻要有我在,你就彆想把鋪子重新開起來。」
福寶故作苦惱地歎了口氣:「許公子真是威風,您看,我的鋪子現在不都關門了,就等著看您發財呢。」
「那是自然。」許良才笑得更開心,眼角眉梢全是傲慢。
王剛實在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陰險小人!」
許良才摸了摸臉,絲毫不惱,反而帶著幾分炫耀:「惱羞成怒也沒用,誰讓我們許家有錢?鋪子又多,生意更是遍佈全國,你比得過嗎?」
福寶衝他豎起大拇指,語氣卻帶著幾分深意:「確實讓人羨慕,可惜這麼大的家業,落在某些人手裡,說不定哪天說沒就沒了。」
許良才沒聽出話裡的刺,反而哈哈大笑:「你就是嫉妒!」
福寶懶得再跟他廢話,轉頭對王剛說:「我們回去吧,再聽他說下去,我都要窒息了。」
王剛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了許良才一眼,低聲罵道:「什麼玩意兒,真不是個東西!」
許良纔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得意地笑了起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一步步走進了福寶佈下的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