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有一段日子沒迴地下室住了的緣故吧,重新躺到熟悉的小床上,倍覺親切的舒適感令黃慕鬆賴床到翌日中午。
也有工作累的原因,
時常補補睡眠對身體好!
至於哆囉,它近期不太累,所以早早就起床了。
避免打擾人休息,
睡醒後的哆囉靜悄悄地出門,
它愜意地開始在附近的街區信步閑逛。
撿撿瓶子,拾拾垃圾,找野貓追逐打鬧……
從初夏到夏至,氣溫越來越高,今天早八點的太陽竟像小火爐似的炙曬著大地!
不一會工夫便將地麵烤熱...
走在燙腳的柏油路上,
哆囉之前從未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發覺路麵越來越熱,它的雙腳連忙交替跳躍,漸漸的變成原地做高抬腿。
“糟糕~”
“大地居然在咬我!”
耐不住燙的哆囉趕快跑向樹蔭躲著。
陰涼處也熱,還好至少不燙腳,它長籲一聲慶幸著擺脫了危險。
卻架不住氣溫持續攀升,
地磚導熱...
哆囉重新感覺到地麵傳來了隱隱刺痛。
對於氣溫的認知沒多少概念,它誤以為地磚是活的,企圖襲擊自己。旋即召喚出錘子,哆囉奮力砸向空蕩蕩的地磚,本著自保反擊的原則,製造出「咚」「咚」悶響……
十幾錘打下去,
堅固的地磚毫發無傷,
更不會發出嚎叫聲。
哆囉逐漸意識到地磚確實是沒有生命的。
那麽,
“它們為什麽會咬我的腳腳呢?”哆囉迷迷糊糊地嘀咕,似懂非懂,腦袋突然癢癢的。
多動腦多尋思是變聰明的最佳方法,
可惜《溫度》的概念是光憑自己想是沒法弄明白的。
哆囉充滿疑惑地傻傻杵著,
它好似犯錯的小學生被老師罰站般站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
約莫十分鍾之後,哆囉仍待在樹蔭下發呆,完全沒意識到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晃晃悠悠走來。
是昨晚遇到的那位在沙縣小吃飯館打工的女生!
雀斑姑娘穿著極樸素的運動短袖和短褲,
鬆垮的程度明顯不適合她的身材。
衣服洗到瀕臨掉色,
幾塊破補丁尤為寒酸。
但,即便生活條件拮據,她的臉上仍洋溢位積極向上的微笑。
沿街道向前,
雀斑姑娘仔細尋覓著周圍的每一處犄角旮旯。
撿垃圾是大城市裏最容易賺到錢的事!(隻可惜賺不多)
盡管很髒,
起碼競爭力最小。
小飯館從中午才會開始忙,趁著上午的空閑時間,雀斑姑娘打算撿幾塊錢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可今天怎麽挺奇怪呢?
幾百米的長街,
路上連一個瓶子都沒有!
包括沿街的所有垃圾桶中居然也都沒有塑料瓶。
“唉……”
雀斑姑娘綿綿歎息。
軀體化症狀最易影響到的就是患者心境,
一絲絲惆悵猛然間決堤了她所有的負麵情緒!
沒任何理由,單純是種感覺,雀斑姑娘恨不得馬上找一處橋去跳河。
她明白,
越是有尋死的心,就越要努力抗爭。
慢慢挪到牆根處蹲下,
雀斑姑娘憑借著饑餓感緩解負麵情緒。
渾身冒汗,三十多度的氣溫,竟令她渾身直冒冷汗。
終於,當她稍好一些抬起頭時,遠處的俏皮身影發散了注意力。
哆囉在樹蔭下來迴換腿跳,
肉乎乎的q版身軀,蹦起來十分滑稽,布靈布靈的像果凍。
雀斑姑娘不禁被它逗笑……
笑意將負麵情緒壓製,
感覺身體好些後,她有些賣力地站了起來,緩緩向著前方樹蔭走去。
因為擔心會打擾到哆囉鍛煉,雀斑姑娘動作很輕。又怕腳步太輕了嚇到它,雀斑姑娘在臨近時故意咳嗽,好讓哆囉意識到有人靠近。
其實,哆囉早就瞧見對方,隻是不方便打招呼。
它被地麵燙得根本邁不出樹蔭範圍!
隨著走進了...
雀斑姑娘這才意識到哆囉並非是做運動。
大熱天,赤腳在街上走,肯定很燙的。
可愛的小家夥好像不太懂該怎麽保護自己嘛……
淡淡一笑,
雀斑姑娘沒再吭聲,
她從褲兜中掏出一塊破舊的手帕。
手帕使過很久,難受時擦汗用。
現在,為了幫助哆囉,雀斑姑娘毫不猶豫地將手帕扯成兩片。
「唰」!
舊手帕,有裂口,很容易撕。
她彎下腰將撕裂後的手帕分別係在哆囉的兩隻腳上。
布料能隔熱,
類似鞋子的作用令哆囉頓時不覺得地麵燙腳。
低頭打量著腳上的布料,
哆囉又瞅了瞅麵前雀斑小姐姐的鞋子。
它對《鞋》的作用有了真切認知!
“嘻嘻~”
哆囉高高揚起嘴角,露出憨笑,向對方表示感謝。
雀斑姑娘溫柔地揉撫它的腦袋,手指捋順粉色的呆毛,捏捏肉嘟嘟的臉蛋彰顯友好。
同時清了清嗓子,
雀斑姑娘無奈地吐槽:“你的主人太不負責了吧?天氣這麽熱,咋不知道給你買一雙鞋子。而且,附近野狗很多,你的主人……唉!太沒責任心。”
一邊說著,
一邊迴憶黃慕鬆的模樣,
她對那位小哥哥的評價略降了半分。
聽到人被批評,哆囉有點急,想解釋不是這樣噠!
我有錘子了,不怕壞狗狗……
再說鞋子的事情,
可能人還不清楚我也需要穿鞋吧……
況且,我是趁人沒睡醒,自己出來逛逛。
太多要講的話令哆囉一時間不知該先說哪一句。
同時哆囉又聞出來,雀斑小姐姐的身上,亦有一股並不算濃烈的喪喪的氣息。
身體患病!
善良的同情令它不忍心再反駁。
幹脆撇開鞋子的話題...
哆囉舉起了自己的麻袋,熱情提議,道:“我們一起撿垃圾吧~。撿到之後,今天的瓶瓶罐罐都歸你,下次再全部歸我。”
說著,抖動麻袋,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哆囉的目光充斥著讓人捨不得拒絕的期盼!
雖然學上得少,
雀斑姑娘至少是人類,
以她的正常智力豈會聽不出哆囉的善意小心思?
搖搖頭,雀斑姑娘站起來,迴道:“誰能保證我下一次和你來撿垃圾是什麽時候?撿到的瓶子,均分吧,誰也別占誰的便宜。”
身患疾病,能努力活到現在,她純憑堅強!
不接受任何人饋贈……
不經意間收到的饋贈必須以等價的形式償還……
雀斑姑娘憑的就是這口氣吊著。
譬如,今天出來撿瓶子,便是她不情願白拿黃慕鬆的二十多塊錢。
從老闆娘口中得知昨晚的水果錢是黃慕鬆施捨的,
她這才硬頂著大太陽出來。
所以此刻又怎能接受哆囉的幫助呢?
意識到對方不願被幫...
哆囉變得有點急。
它在思考要怎樣才能讓對方願意接受幫助。
真是的!
我好笨啊……
不夠用的腦瓜完全想不出好主意。
話說,倘若是多蘿西在,它又會有怎樣的辦法呀?
小短手抱胸,哆囉凝眉沉思,開始了從始至今的第一次動腦。
【叮】
好像有主意啦!
一顆靈感燈泡於哆囉的腦海中閃亮。
生怕拖久了會忘掉好點子,於是哆囉立即擋住雀斑小姐姐的去路,建議道:“不如咱們將撿到的瓶子三七分唄?我先來的,我拿七成;你後來的,你拿三成。”
“為了彌補你的虧損,咱們一路上遇到的《驚喜》,全部歸你所有。”
“好不好哇?”
生怕又會被拒絕,哆囉用力搖擺雀斑小姐姐的胳膊,亮晶晶的大眼睛閃爍出讓人捨不得反對的希冀目光。
雀斑姑娘意味深長地歎了歎氣...
也成!
反正撿垃圾是不會有驚喜的,
她沉頭答應了。
就這樣,一人一獸在灼熱的陽光下前進,作伴撿垃圾。
由於天氣熱,許多路人會買冷飲解暑,能收集的瓶子屬實不算少。
但也無非就幾塊錢而已。
雀斑姑娘沒因為這幾塊錢的分配不公而感到不滿。
反觀哆囉,此時的它,倒卻並不稀罕瓶子。
它一點點誘導著雀斑小姐姐前往某處——
——自己與人(黃慕鬆)曾研究過吼吼鯨灑水壺的小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