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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讀書了幺兒,喂,聽到沒。”
“你占他便宜幹啥,這樣我不就占到你便宜了嗎?”
“嗯?關你什麽事。”
“我作為他牛爺爺,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砰!”
“哎喲,你他媽下死手是吧?行,你等回去的。”
“嗬嗬。”
“敢在醫院打,你們想死是嗎?別吵,他要醒了。”
我用力睜開眼睛,卻撞上一片密不透風的黑,像是層層黑布矇住了眼眶,更像是整個人深陷進墨汁汪洋底部,那是世間最燦爛輝煌的光也無法穿透的地方。
劇烈的灼痛感如同跗骨之蛆黏在眼眶裏,在虛無中格外清晰,壓的我頭疼欲裂,恨不得將眼珠子摳出來,徹底結束這場折磨。
“你幹什麽?!別動,過幾天適應了就好了,再忍忍。”
我用力拍打著太陽穴,這樣能緩解些許疼痛,左手伸出去摸索著問:“你是誰,誰在說話?”
“剛纔是牛德華,現在是我——呈市摸魚哥。你直覺還可以嘛,差點就摸到他了,就是你算錯了一點。”
“什麽?”我側過腦袋,耳朵向前,以便聽得更清晰。
“手再往下按點,這樣。”
一隻粗糙的寬手抓住我的手腕往下摁,隨即我感覺摸到一撮硬毛。
“你媽的,你小子想捱揍了是吧,誰允許你摸我天靈蓋的。”
手下那撮毛不見了,興許是牛德華閃躲開了。
換做平時我可能會拚命嘲笑牛德華,可現在我沒這份心情。
“岑青,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有關於饕餮子的所有。”
“喂,人多眼雜,隔牆有耳,頭上還有監控,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需要你評價?滾去守門,別放人進來,墨雨把監控打了。”
“好嘞姐。”
“靠,去就去。”
我沉默了很久,在思忖著應該說出哪些,保留哪些。
我應該說出一些後讓他們懷疑我還知道某些重要秘密,需要保證我的安全,卻又無法肯定我確實還保留了某種秘密。
這需要我嚴格把控話術內容,否則騙不過這幾人,特別是摸魚哥。
但很快,羅刀接下來的話打消了我的顧慮和小心思。
“我們給你一個最大的誠意,隻要你把知道的所有說出來,後續我們將會竭力保證你的人身安全。當然,這是我們私人給你的承諾,沒有合同,你好好想想,隻給你兩分鍾時間,開始計時。”
“小子,你應該明白我們的能力,呈市的城管者陣容在全國異類圈是響當當的名號,打出來的。你也應該明白,我刀姐那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主,你要是讓她誠意落空了……嘿嘿,哢嚓的一聲地上洗都洗不幹淨。”
“監控弄了嗎?”
“嘿嘿忘了。”
“鏗!”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你沒事拔什麽刀?!”
接著,我聽到哢嚓一聲,遠處有什麽東西壞掉了。
我知道羅刀拔刀和摸魚哥沒什麽關係,是為了給我一個警告。
“好。”我簡短的說出了關於饕餮子的資訊,毫無保留,但其他的隻字未提,比如人頭拍賣會等等,因為他們沒問。
“你和楊黑水說的有出入,我勸你好好回答。”
我哂笑:“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讓楊黑水用饕餮之力實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沒有人接話,片刻後,才終於打破寧靜,可這番話落在我耳朵裏就如同巨石砸進波瀾不驚的水麵,濺起無邊水花。
“他也和你一樣失去了饕餮之力,現在是個普通人。”
“什麽?!”我坐不住了,下意識撐起身子。
“他還恢複了許多記憶,和之前判若兩人,我們發現他數年前有入住精神病院的經曆,且真名也不叫楊黑水。”
“精神狀態方麵,暫時沒有反彈回去。”
“怎麽樣,是不是和你的狀態很像?”
我說:“你是指哪方麵,我可不是精神病。“
“黃義曾是一場火災的倖存者,就醫期間心理出了嚴重問題,被醫生診斷為創傷後應激障礙,半年後忽然恢複了心理健康,並且漠視所有親人朋友,他失憶了。最終你應該知道他獨自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我聽起來像是在聽另一個人的故事,但話裏話外所有箭頭都在指向我。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擁有什麽反應,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很平靜。
“你是在說我?聽起來這就像是套用了楊黑水的人生模版,但他恢複了記憶,我為什麽沒有?你們有想過嗎?”
“所以我認為你還保留有一絲饕餮之力,雖然沒辦法動用,但壓製精神創傷和記憶綽綽有餘。”
“如果我還有饕餮之力,那楊黑水又是什麽情況?”我繼續問。
“是我在問你,不是你在問我。”
“……情況很複雜,這似乎和檸檸的能力有關,當時的條件一定很苛刻,無意間觸動了什麽,我們會有專門的人去研究。你現在隻需要回答我。”
“好吧。”我說。
“你能保證剛才的對話全部屬實嗎?如果將來我們發現有一句不對,就不是你個人的事兒了。”
我下意識皺起眉頭,卻引得眼眶裏鑽心的疼……該死,醫生沒給我打麻藥嗎。
“你是在用家人朋友威脅我?我都失憶了還有什麽是我在意的。“
“注意用詞,我是在警告你,別跟我們耍小聰明。”
“好好,行,我保證剛才說的一切屬實,可以了嗎。”我不耐煩的說。
“你該慶幸自己不是異類了,不然我真想一刀剁了你。”
“說這些沒用,來點實際的,我可是跟你們一起出任務受的傷,沒有補償金嗎?我一瞎子今後怎麽生活,總不能放由我自生自滅吧?”
“我們有考慮過,今後會把你安排在道德與自省技術職業學院生活,有專門的人保證你的人生安全,卡裏會給你定期打入資金。另外,楊黑水和你同吃同住。”
“你沒搞錯吧,這他媽不就是在控製我們嗎?”我說。
“我們可沒限製你們兩人的出入,但時間方麵自己把控,有兩位督導在時刻監視你們。”
我悶了半天,忍不住從喉嚨裏蹦出幾個字:“真他媽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