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女人才顫抖著開口說話:“我摸的出來門框上的凹槽,我很熟悉,這是我家的門,我們一直在我家門口……”
我怔了怔神,一直在她家門口?
幾乎是瞬間,我渾身寒毛豎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麽說我們一直都在原地從來沒動過,一切逃竄都是錯覺?或者說我們遭遇了類似鬼打牆的境遇,一直在原地打轉?
不管是哪種,我和這個倒黴的女人都很有可能碰到鬼了!這是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狀況。
“現在該怎麽辦……”女人近乎哀求的詢問,我能從語氣中感受到她濃鬱的恐懼。
“我聽說鬼打牆撒泡尿可以破,可以試試!”我咬牙說道。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腳下這個東西,我能感到它在動。”
什麽?
我心中猛的一驚,這女人腳下有東西?
為了求證,我大膽將手越過女人,探向前方,首先觸控到的是牆壁,再往右,那是一扇開啟了的門。
之前她說已經把一個未知的怪物關在了房間裏,剛才又說我們一直在她家門口,那麽這開啟的門代表著……那怪物已經跑了出來!
我下意識低頭一看,本來一片漆黑的空間裏,一對散發出幽幽綠光的瞳孔,就這樣映入我的眼簾。
那不是屬於人類的眼睛。
“快走!”
我失聲大喊,一把抓住女人的衣服,想藉此帶她一起逃竄。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女人突然掙脫了我的手,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手在黑暗中猛推一把,我踉蹌幾步,忽然踩到地麵上凸起的部分,像是門檻,就這樣失去重心,重重的摔倒在地。
“噠噠噠……”急切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遠。
我腦海裏一片空白,完了!這該死的婊子,竟敢賣我!
我強壓著心中一股怒火,掙紮著要起身,想趕在這未知的怪物動手前逃走。
“吱吱……”
指甲還是爪子?撓門的聲音又響起了,我無法確定這個怪物是鬼還是某種凶惡的獸類。因為,這對綠幽幽的瞳孔,像極了黑夜中踱步的貓,正好奇的打量我這陌生的人類。
在這種可能隨時會被攻擊的狀況下,撓門產生的刺耳聲已經不算個問題了,撓門這種行為,成為了我恐懼的根源,簡直就是在臨陣磨“刀”,昭示著攻擊**。
我僅僅是摔了一跤,爬起身來不需要多費勁,摸索著身邊的牆壁,確定了個大概空間方位,深吸一口氣迅速往記憶中樓道口的位置逃竄。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對綠幽幽的瞳孔依舊在原地,同時撓門的聲音依舊不間斷的傳進我的耳朵。
有機會!
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不知為何那怪物對我的逃竄熟視無睹,但那女人都逃走了,沒有回到這裏,我沒理由不行。
“噠噠噠……”
心中的話剛剛落地,現實卻迅速打臉。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而後“砰”的一聲撞上牆壁,女人崩潰的聲音震徹我的耳朵。
“啊!你這個怪物,求你讓我離開,行行好吧……”
這崩潰的話語落在我的耳朵,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怎麽會……她明明是往樓道口的位置逃走了,腳步聲如此明顯,她回到這裏,必定會和我交匯才對,而我不可能聽不到腳步聲,她到底是從哪裏回來的?
隻有那一種可能了,我們不僅僅是視覺,連聽覺,身位的判斷都出了問題,所以它才對我們的逃竄熟視無睹,好似一隻貓在饒有興趣的玩弄兩隻撞昏頭腦的耗子。
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這是我得出的結論,對於現狀沒有絲毫幫助,單單這條就已經困死了我們,鄰居沒有人會出來幫助我們,不知道他們是不想插手兩人的糾紛,還是也遭受到這怪物的影響。
突然,女人崩潰無助的哀嚎戛然而止,我也由此才意識到,撓門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
女人發生了什麽?難道那怪物已經對她出手了嗎?
我惴惴不安,女人戛然而止的哀嚎給了我很糟糕的訊號。
“婊子?還在嗎婊子?”我小心翼翼的試探,如果她沒事的話,絕對會罵回來的。
“救,救我……我感覺頭有點暈。”女人虛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讓我鬆了口氣。
她疑似撞到了頭部,有些眩暈是正常的,至少還能說話,就說明怪物沒有襲擊這個近在咫尺的人類。
那隻擁有一對幽綠瞳孔的怪物,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強烈的攻擊**,這是一個很好的資訊。
我壯著膽子向前摸去,也不是多麽想救她,而是覺得有必要確認一下她現在的狀況,這對我來說很有幫助。
不一會兒,我彎著腰如同盲人一般摸黑,摸到一隻撐在牆上的手臂,體溫有些冰冷,可能是驚嚇過度的原因。
“還能站起來嗎,這怪物似乎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恐怖。”我開口說道,挽著她的手臂,另一隻手往她的腰間探去,準備扶她起身。
怪物若是真和我想象中的一樣,那麽我沒理由對女人見死不救,即使她曾出賣我一次,我不想事後攤上一堆麻煩。
這個社會,死了個人是很惡劣的性質,特別是在這種小區裏,會引起很大的社會反應,到時候人人自危,即使不是我殺的人估計也會拿我頂罪。
“我,感覺力氣正在流失,頭很沉重,你摸摸我的肚子,那裏感覺有些奇怪……”女人的聲音越發虛弱無力,細若蚊蠅。
我本就打算摟住她的腰肢,扶她起身,所以沒有她的要求我也會碰到這個部位。
嗯?
手感如此潮濕、黏膩,她不會嚇尿了吧?不至於吧?
我有些疑惑,下意識的伸手一探,一團團軟蠕的不明物,混合著黏膩的液體在我的手指間蠕動,不自主的抽搐,同時空氣中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鐵鏽味道。
指縫間的不明物體滑下來,滴在地上‘滴答’響。我猛地往後縮手,卻蹭到女人冰涼的麵板——她的手還搭在我胳膊上,指尖已經開始發硬。
不明物體還在一個勁抽搐,鐵鏽味鑽進鼻子裏,我想嘔,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我下意識想逃,卻發現雙腿早已經不聽使喚。
“肚子,好像有東西掉出來了,你幫我,你幫我……”女人的身體越發冰冷,僅存的一絲體溫隨著未說完的話,也跟著溜走。
我強行壓製顫抖的手臂,連忙抓住那黏膩、軟蠕的不明物體,一個勁的塞進肚子的窟窿裏,卻好似塞不完一般,無論怎麽擋住,依然有東西滑落出來。
最終,我不甘的將女人的身體放下,腥臭的暖流順著手指,在指尖滴落,滴答滴答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除此之外隻有無盡的黑暗將我渾身上下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