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羽張了張嘴，剛想說話，眼角餘光卻瞥到，對麵的親爹似乎不經意間偏了偏頭，朝自己望了過來。
雖然白青圖的眼睛通紅，眼眶周圍還有些濕痕，看起來頗為狼狽的樣子，可天然的血脈壓製，還是讓他的眼神，充滿威嚴，殺傷力十足。
白少羽回過頭，麵對小鯉魚滿含期待的目光，卻是期期艾艾，半晌說不出話來，白皙如冠玉般的俊臉，早漲成了豬肝色。
換做以往，白少羽肯定是毫無原則的附和外甥女。
至於親爹是誰？根本不熟好嘛？
可這一次，因為情緒還沉浸在老爹講的往事裡，而且向來樂觀滑稽的老爹，今天竟然罕見的流淚了，白少羽那顆已經有好多年不用都快生鏽的孝心，總算是被喚醒了幾分。
此情此景，他實在是不忍心再繼續給老爹添堵了。
小鯉魚還全然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目光灼灼的白少羽，連聲催促道：「舅舅，舅舅，你快幫小鯉魚作證呀，外公他剛剛是不是流眼淚了？外公是不是哭啦？是不是？是不是呀？」
但是催了半天，舅舅始終悶不吭聲，小鯉魚終於感覺好像有一丟丟的奇怪了，「舅舅，你腫麼不說話呀？」
白少羽被尬住了，他看了老爹一眼，又低頭看向小鯉魚，靈機一動，試圖當個和事佬，「小鯉魚啊，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其實你剛纔眼花看錯了，外公流的不是眼淚，而是、而是…」他結巴了一下，突然急中生智，試探道：「而是因為天氣太熱了，所以外公那是在流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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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了良心之後，白少羽似乎是越說越流暢，乾脆倒打一耙，反過來質問道：「小鯉魚你確定真的有看到，那是從外公眼睛裡流出來的眼淚麼？」
小鯉魚直接被問住了，小腦袋瓜好像捱了當頭一棒，整個人都有些懵圈了，怔怔看著舅舅，眼睛裡冇有了光。
白少羽不敢跟她對視，害怕良心會痛，扭頭看向老爹，本想自己這麼昧著良心替老爹圓謊，這波算是立大功了吧？
冇想到扭頭一看，老爹卻正麵色不善的瞪著他。
白少羽一愣，不應該啊，自己難得跟老爹統一戰線，怎麼老爹還不領情呢？
可他旋即便發現，老爹臉上竟好像微微有些泛紅，那絕不是因為怒氣上湧，而是…在害羞？
白少羽恍然大悟，老爹這分明就是惱羞成怒了呀。
想想其實也不難理解，成年男人流淚，本就挺難為情了，居然還被人當場抓包……更糟的是，抓包者還是個不滿四歲的小奶娃，硬是將這當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來辦。
白少羽居然還煞有介事的跟小鯉魚掰扯，殊不知他越是掰扯，就越是在親爹的傷口上撒鹽啊。
想明白這個道理，白少羽果斷自閉了。
「舅舅，你快幫小鯉魚作證呀？外公是不是哭啦？舅舅你是腫麼啦呀？你腫麼還不說話呀？難道…」小鯉魚眼中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失望，最後突然靈光一閃，好像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陰謀』，小嘴微張，不可置通道：「難道…舅舅你跟外公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