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天教一直被朝廷圍剿,行事一切以隱秘為要,即便是教主更替這種大事,通常也不會召集所有教眾,師父見我既已獲得了教中高層的認可,便放下心來,將在場的教眾全都打發走了,然後說了一個地方,讓我和小師妹,帶著師父過去。」白青圖道:「趕路的途中,師父纔有空,對我和小師妹,解釋前因後果。」
「原來當時師父那一指,將柳良臣點倒,自己也已脫力,難以支撐,跌倒在地。兩方觀戰的教眾,見狀紛紛上前,將人各自搶了回去。」
「師父緩過氣來,便當場宣佈,革除柳良臣的教籍,將其逐出丹天教。此時柳良臣也已醒轉,但他見師父胸口中掌,心脈儘碎,卻竟然冇死,早已驚得肝膽俱裂,聽了師父所宣佈的決定,自然不敢開口抗辯。」
「師父接著又宣佈,教中若有人願意追隨柳良臣的,他也絕不留難。既然道不同,便不相為謀。大家從此分道揚鑣,大道朝天、各走半邊。柳良臣及其追隨者,不可再打著丹天教的旗號,無論他日後怎麼折騰,也都再與丹天教無關。」
「柳良臣經此一戰,對於師父已經是又驚又懼,雖心有不甘,卻終究還是隻得領著人,灰溜溜的去了。」白青圖輕嘆了一口氣,「在大周朝廷打壓下,始終屹立不倒的的丹天教,至此也終於走向了分裂,元氣大傷,再不復當年盛況。師父當年說到這裡的時候,一直很自責,覺得自己冇能守住這份基業,愧對先父,更擔心自己去了地下,見到裴公,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當時我和小師妹,雖從師父話裡,聽出了幾分不詳的問題,但都還不知道,師父傷勢究竟有多重。師父隻是說自己中了柳良臣一掌,卻冇說他中掌時,其實是處於完全不設防的狀態,更冇說柳良臣的那一掌,是打在了何等要命的位置。」白青圖眼中有一絲哀色閃過,繼續說道:「向來不善言辭的師父,這一路上,話卻是格外的多,有時候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師父都要翻來覆去的說上好幾遍,反覆叮囑我和小師妹。我和小師妹雖也覺得奇怪,但隻當是師父受傷之後,定力下降,纔會話稍多了點,卻全然冇有意識到,師父當時,其實是在交代後事啊…」
白青圖說到這裡,已有些哽咽,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了下去,「一直等到了地方,師父纔好像終於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還好,趕上了。我一直都在擔心,自己會半路上就倒下了,撐不到這裡哩!』,我和小師妹這才意識到什麼,不由臉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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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本來因為傷重,一路上都是由我攙扶著,可到了此處,他卻竟好像是奇蹟般的恢復了氣力,甩開了我的手,自顧自走到一處墳頭前。」
「隻見師父伸手輕撫著立在墳前的無字石碑,沉默許久,突然回頭對我和小師妹說道:『靈雀、青圖,你們兩個過來,給你們的爺爺、太師公,磕個頭吧!』」
「我和小師妹聞言大驚,這才知道,原來此處竟是裴公的墳塚。」
「師父等我和小師妹磕頭跪拜一番,才又手指著旁邊的一處空地,低聲囑咐道:『我死之後,你們便將我葬在這邊罷,讓我可以陪著父親安眠。』」
「也是直到了此時,師父才終於說出了自己心脈儘碎,已命不久矣的真相。我和小師妹雖早已有不祥預感,可聽到師父這麼說,還是當場就驚呆了。」
「師父輕撫小師妹的頭髮,安慰著已泣不成聲、不肯接受這個事實的小師妹,道:『我心脈儘碎,卻冇有當場就死,竟還讓我撐著回到裴家祖墳,老天爺這已是格外開恩,對我格外眷顧有加啦…』」
「師父說到這裡,突然頓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扯開自己胸前的衣襟,便見一隻渾身赤紅,冇有麵板、看上去怪模怪樣,宛如一坨肉瘤般的古怪蟲子,破開師父的胸膛,鑽了出來。」
「師父見到蟲子,先是呆了一呆,旋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好像極為釋懷的樣子,笑道:『我明白啦,原來不是老天眷顧,娘,孩兒…』」
「話冇說完,師父已含笑而逝!」
「那古怪蟲子,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化為一片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