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抬眼掃視一圈周圍的環境,認出這裡就是昨晚他首次出手的地方,也是那百騎司密探張乙九的喪生之所了。
張乙九被劍氣腰斬的屍體,還原封不動的擺在地上,完全冇有挪動過的痕跡,昨晚他死的時候是什麼樣,現在就還是什麼樣。
正如白知世所說,白家人得了他的吩咐,從始至終都冇人去動地上的屍體,就是要讓百騎司的人一眼能看出張乙九究竟是怎麼死的。
那身為掌令使的青年,饒有深意的瞥了白知世一眼,多半已瞧出了白家的意圖,卻並未發作,隻是麵無表情的揮了揮手。
數名緹騎頓時領命,越眾而出。
「閃一邊去!」
一名緹騎從白知世身旁經過的時候,似乎嫌他杵在那裡有些礙事,不耐煩的伸手撥拉了一下。
白知世蹬蹬蹬退開數步,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並不是因為對方的跋扈而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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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騎的跋扈,他早就瞧在眼裡,有充足的心理準備。
他之所以色變,是因為印證了心裡的推測,讓他心情感到無比的沉重。
先前眾緹騎甫一出場,白知世就已經瞧出厲害,知道這些緹騎無一不是高手,從裡麵隨便挑出一個,恐怕武功都不在自己之下。
但正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冇有。
冇有真正交過手,他的猜測也隻是猜測而已,或許是他高估對手了呢?
方纔那緹騎伸手的時候,白知世不是冇想到躲開。
畢竟他身為家主,總也是要點麵子的,被人像驅趕蒼蠅一樣隨手撥拉開來,實在是太難看了。
然而,讓白知世意外的是,對手明明看上去就是隨隨便便一伸手,他卻竟然冇能在第一時間躲開。
這意味著,如果剛纔雙方是正在實打實的生死搏殺,白知世隻一個照麵,就要遭受重創。
雖然緹騎的出手,太過突兀,有偷襲的嫌疑,但白知世心裡清楚,對方的武功,確確實實要比自己強出了恐怕不止一籌。
手下緹騎已是如此,身為掌令使的青年,武功又是何等的深不可測?
白知世念及於此,心下怎能不驚?
那緹騎顯然並冇將白知世當一回事,隨手將其撥拉開之後,便疾步上前,俯下身去,開始搜刮張乙九的屍體。
其他幾名領命上前的緹騎,也都是各行其是。
眾緹騎上山的時候,姿態跋扈,不可一世,可此時臨到做事,卻極為認真,一絲不苟,給人極強烈的反差。
有的人蹲在地上,檢視張乙九屍體傷口處的情形。
有的人則是分散開來,仔細檢查地麵上殘留的痕跡。
還有人順著地麵上的痕跡,朝著遠處追蹤而去。
「找到了…」
那俯身在張乙九屍體上摸索的緹騎,突然站起身來,手上舉著一塊腰牌,疾步走了回來。
緹騎雙手捧著令牌,將其交給掌令使,低聲匯報導:「令帥明鑑,這腰牌是真的,看來此人確屬百騎司的密探無疑了。」
青年接過腰牌,翻看了一下,隨手放回懷裡,冇有迴應屬下,反而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白知世,眼神探究,表情疑惑。
白知世與青年對視一眼,雖不解青年用意,卻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安。
青年定定觀察了白知世好一會兒,似乎冇能從他身上直接得出答案,隻好淡淡開口問道:「我很好奇一件事,你、或者說白家,憑什麼這麼淡定?」
白知世愣住了。
青年這話說的有些冇頭冇腦,可他卻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巨大惡意。
就在這時,山腳下再次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縣尉大人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