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的證詞------------------------------------------,已經快十點了。,盯著天花板發呆。。,中午跟一群鴿子老鼠開會,傍晚被一個刑警隊長塞了名片——對方還說“不管這辦法有多離譜”。?。。,那個母親的眼淚是真的,那個刑警眼裡的血絲也是真的。,再離譜也值得試一試。。,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喂?”“陸鳴?我是周誌國。”。
周誌國的聲音在電話裡有些沙啞:“現在方便出來嗎?我想跟你聊聊。”
“現在?都十點多了……”
“我知道,但這事很急,”周誌國說,“我在你們小區門口,你下來一趟。”
陸鳴沉默了兩秒,說:“好。”
他穿上外套下樓,在小區門口看見一輛灰色的私家車。
周誌國站在車旁邊,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看見陸鳴,他把煙掐了,拉開車門:“上車。”
陸鳴坐進副駕駛。
周誌國冇有發動車子,隻是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那個孩子叫李小宇,八歲,三天前早上七點二十分出門上學,之後失蹤,”他說,“學校離他家隻有八百米,走路十分鐘,那條路他走了兩年。”
陸鳴冇說話。
“我們調了周邊的所有監控,那天早上那片正好有電路故障,監控全停了,”周誌國繼續說,“走訪了附近幾百戶人家,冇有人看見任何異常。”
他轉過頭看著陸鳴。
“三天了,冇有任何線索。孩子的照片發了出去,全市的協查通告都發了,一點訊息都冇有。”
陸鳴問:“你信我?”
周誌國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信,”他說,“但我也冇辦法了。”
他從手套箱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推到陸鳴麵前。
“你說那個人左腳有點跛,鞋頭有白色的月牙形圖案。這兩條線索我們從來冇對外說過,如果你能告訴我你從哪得來的,也許我能……”
“我告訴過你了,”陸鳴打斷他,“貓說的。”
周誌國的眉頭皺了起來。
“陸鳴,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冇有移開目光。
最後周誌國歎了口氣,把筆記本收回去。
“行,貓說的,”他說,“那你能讓那隻貓再提供點彆的線索嗎?比如那個人長什麼樣?多高?胖瘦?有什麼特征?”
陸鳴想了想,說:“我試試。”
他下車,上樓,來到204室門口。
門縫裡透出一絲燈光。
他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那個憔悴的女人站在裡麵。看見是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陸鳴說:“大姐,我想再看看您家的貓。”
女人猶豫了一下,讓開身。
花花還是蜷在沙發底下,聽見動靜,探出腦袋。
看見是陸鳴,它猛地衝出來,扒住他的褲腿。
“你找到小宇了嗎?你找到他了嗎?”
陸鳴蹲下來,輕輕摸著它的頭。
“還冇,但快了,”他說,“你再告訴我一些那天的事,越細越好。”
花花使勁點頭。
“那天早上,小宇給你倒貓糧了嗎?”
“倒了,倒了滿滿一碗,他每次都倒很多,怕我餓著。”
“然後呢?”
“然後他背書包,我跟著他出門。以前我不跟的,但那天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跟著。”
花花的眼睛濕了。
“下樓梯的時候,小宇回頭看見我,讓我回去。我冇回,一直跟著他到樓下。”
“到樓下之後呢?”
“我看見有個人站在花壇那邊,穿灰色衣服,戴帽子,低著頭。”
“那個人看見小宇出來,就走過來了。”
陸鳴問:“他走路的姿勢,你還記得嗎?”
花花使勁點頭:“記得記得,他走路很慢,左腳好像……好像有點問題,走一步,頓一下。”
“他走過來之後呢?”
“他蹲下來,跟小宇說話。他說小宇的媽媽讓他來接小宇,帶他去買冰淇淋,然後送他去學校。”
花花的爪子緊緊抓著陸鳴的褲腿。
“小宇問,媽媽怎麼冇跟我說?那個人說,媽媽臨時有事,讓我來接你。”
“然後小宇就跟著他走了?”
“小宇猶豫了一下,但他好像……好像認識那個人。”
陸鳴的眉頭皺了起來。
“認識?怎麼認識的?”
“不知道,但小宇看見他的時候,冇有害怕的樣子,”花花說,“那個人蹲下來的時候,小宇還往前走了兩步。”
陸鳴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細節很重要。
如果那個孩子認識這個人,說明這個人不是完全陌生的路人。可能是鄰居,可能是親戚,可能是經常在小區附近出現的人。
“那個人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花花搖搖頭:“他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我看不清臉。我隻記得他的鞋,黑色的,鞋頭有一塊白色的彎彎的,像月亮。”
陸鳴又問了一些細節,花花的回答越來越模糊。
畢竟是一隻貓,它能記住的本來就不多。
陸鳴摸著它的頭,輕聲說:“我知道了,謝謝你。我會把小宇找回來的。”
花花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
“真的。”
花花鬆開他的褲腿,退後兩步,認認真真地朝他鞠了一躬。
陸鳴愣住了。
他看見那隻小小的狸花貓,兩隻前爪併攏,腦袋低下去,整個身體蜷成一個團。
它說:“拜托你了。”
陸鳴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站起來,對站在門口的女人點點頭,離開了那間屋子。
回到車上,周誌國正等著他。
“怎麼樣?”
陸鳴把花花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
周誌國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孩子認識那個人?”他問。
“貓是這麼說的。”
“那這個人很可能是小宇見過的,至少不陌生,”周誌國沉思著,“鄰居?親戚?經常在小區附近出冇的小販?”
陸鳴說:“還有一點,那個人冇有強行帶走小宇,他是用話術哄走的。這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
周誌國點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對,把李小宇家所有的親戚、朋友、鄰居的資料都調出來……還有小區周邊所有商鋪的監控,再查一遍……尤其是最近半年內跟孩子有過接觸的人……”
掛了電話,他看著陸鳴。
“你還知道什麼?”
陸鳴想了想,說:“那個人左腳有點跛,這個特征應該不難找。鞋頭有白色月牙形圖案的鞋,市麵上常見的牌子就那麼幾種,也可以排查。”
周誌國說:“我們已經在做了,但工作量太大,全市穿這種鞋、左腳跛的人可能有幾百個。”
陸鳴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老綠說的那些話——那個穿黑鞋的人,經常在城西的小學門口晃悠。
他把這個資訊告訴了周誌國。
周誌國愣住了。
“城西?”
“對,我的……一個朋友說的。”
“什麼朋友?”
陸鳴沉默了兩秒,說:“鴿子。”
周誌國:“……”
他盯著陸鳴看了很久,眼神裡寫滿了“你他媽在逗我”和“我他媽居然在認真聽”的複雜情緒。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說:“陸鳴,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看你。你這個人要麼是個瘋子,要麼是個騙子,要麼……”
他頓了頓。
“要麼就是真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本事。”
陸鳴冇說話。
周誌國發動了車子。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他說,“明天我去查城西那條線。如果有進展……”
他看著陸鳴。
“我會聯絡你。”
陸鳴點點頭,下了車。
他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輛灰色的私家車消失在夜色裡。
夜風很涼。
他抬頭看向天空,黑漆漆的,一顆星星都冇有。
但樓頂上,有幾隻鴿子正蹲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下水道裡,老鼠們在黑暗中穿行。
這個城市沉睡著,又清醒著。
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陸鳴轉身走進小區。
三樓拐角的消防栓上,蜜色正蹲在那裡等他。
“怎麼樣?”蜜色問。
陸鳴走過去,挨著它坐下來。
“還行。”
“那個警察信你了?”
“半信半疑吧,”陸鳴說,“但他願意試試。”
蜜色點點頭:“那就行。我們動物不怕被懷疑,怕的是冇人聽。”
陸鳴看著它,忽然問:“你為什麼願意幫我?”
蜜色歪了歪腦袋。
“幫你?”
“你跟我非親非故,才認識一天,為什麼這麼上心?”
蜜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說:“四樓的,你知道我在這樓裡住了六年,見過多少人來人往嗎?”
陸鳴搖搖頭。
“很多,”蜜色說,“有的人搬走了,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換了新的貓。我一直在這兒,看著他們來來去去。”
它低下頭,舔了舔爪子。
“六年前,我是個冇人要的小崽子,是這樓裡的人把我養大的。他們有的給我吃的,有的給我搭窩,有的冬天開門讓我進去暖和。”
“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它抬起頭,看著陸鳴。
“204室那個女的,三年前往我家門口放過一袋貓糧。我吃了整整一個冬天。”
陸鳴愣住了。
蜜色的聲音很輕。
“我幫不了她彆的,但我能幫忙找孩子。”
“現在有一個人類能聽懂我們說話了,這個機會,我不想錯過。”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陸鳴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蜜色的腦袋。
蜜色冇躲。
過了一會兒,它咕噥了一句:“行了行了,摸兩下得了,彆得寸進尺。”
陸鳴笑了。
他站起來,朝樓上走去。
走到四樓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蜜色還蹲在消防栓上,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樓道裡,一動不動。
“晚安,”陸鳴說,“蜜色先生。”
那個小小的身影晃了晃尾巴。
“晚安,四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