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橘貓的震驚------------------------------------------，陸鳴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還是加班加出精神病了？，他決定去找那隻橘貓聊聊。，天色將暗未暗。，在消防栓上看見了那隻橘貓。，舔得很認真，一條後腿高高翹起，姿勢相當豪邁。。，繼續舔。：“又是這個孫子，早上跑得比兔子還快，這會兒回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嗨。”。“那個，”陸鳴蹲下來，和它平視，“我能跟你聊兩句嗎？”。，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盯著陸鳴。“你……”它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他媽到底是誰？”
陸鳴鬆了一口氣。
能對話。
不是幻覺。
“我叫陸鳴，住四樓。”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友善一些，“今天早上，你是不是說過‘早出晚歸的可憐蟲’？”
橘貓的毛炸了起來。
它從消防栓上跳下來，弓著背，尾巴豎得筆直，嘴裡發出“哈——”的聲音。
“你你你你你——”它結結巴巴地說，“你怎麼可能聽見？人類聽不懂我們說話！這是常識！”
陸鳴攤開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上突然就能聽懂了。”
橘貓警惕地盯著他，一步一步往後退。
“你彆怕，”陸鳴說，“我就是想找人……不是，找貓驗證一下，確認自己不是精神病。”
“你是精神病，”橘貓斬釘截鐵地說，“而且病得不輕。”
“……謝謝你的診斷。”
橘貓退到樓梯拐角，隨時準備逃跑。但它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半個腦袋問：“你真的能聽懂？”
“真的。”
“那我問你，我剛纔在想什麼？”
“你在想……”陸鳴頓了頓，“你是不是在想，先試探一下我是不是在詐你？”
橘貓的表情凝固了。
“……操。”它說。
陸鳴笑了：“看來我說對了。”
橘貓慢慢從拐角走出來，重新蹲下，仰頭打量著陸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玩意兒。
“有意思，”橘貓說，“活了六七年，頭一回見到能聽懂貓話的人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你在我們動物眼裡，就是個怪物。”
陸鳴：“……”
橘貓繼續說：“不過沒關係，我們貓本來就嫌人類蠢，你這種能聽懂的，反而有點嚇人。”
“那你害怕嗎？”
“怕個屁，”橘貓不屑地甩了甩尾巴，“你還能吃了我不成？你頂多就是擼我兩把，我忍忍就過去了。”
陸鳴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問了一個從早上就憋著的問題：“你能聽懂其他動物說話嗎？”
“當然能，”橘貓說，“聽不懂怎麼混？你以為這樓裡就我一個？樓下的流浪狗，房頂上的鴿子，下水道的老鼠，牆縫裡的蟑螂，哪個不嘮嗑？聽不懂早被孤立了。”
“蟑螂也會說話？”
“廢話，隻要是活的，都會說話，”橘貓白了他一眼，“隻不過說的內容不一樣。蟑螂聊的無非就是哪裡臟哪裡臭哪裡有吃的，無聊得很。”
陸鳴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邊竟然有這麼多“聲音”。
橘貓見他不說話，主動湊近了兩步：“喂，四樓的，你能聽懂我說話這事兒，千萬彆讓其他人類知道。”
“為什麼？”
“因為你要是被他們知道了，肯定會被抓起來做實驗，”橘貓說，“我們動物之間互相通風報信，這種事見多了。人類對自己的同類比對我們還狠。”
陸鳴心裡一凜。
他還真冇想過這一層。
“你提醒得對，”他認真地說，“謝謝。”
橘貓擺擺尾巴：“不用謝，我就是怕你被抓走以後，冇人陪我聊天。這樓裡的人類都是傻子，我罵他們他們都聽不見，太冇意思了。”
陸鳴笑了。
他突然覺得這隻橘貓還挺可愛。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名字？”橘貓歪了歪頭，“你們人類給貓起名字，我們又不認。我在這樓裡住了六年，有人叫我咪咪，有人叫我大黃，有人叫我胖橘，都行，反正我知道是叫我。”
“那你更喜歡哪個？”
“都不喜歡，”橘貓說，“你們人類的審美太差了。你看我這身毛，這叫橘嗎？這叫蜜色！蜜色懂嗎？一看就不懂。”
陸鳴忍住笑：“好，蜜色先生，以後請多關照。”
橘貓……不是，蜜色先生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一人一貓在樓道裡聊了半個多小時。
蜜色告訴陸鳴，這棟樓裡住著十七隻老鼠，兩窩蟑螂，三隻流浪貓（包括它自己），還有一對在樓頂築巢的鴿子。
它還告訴他，樓下的保安養了一隻狗，那隻狗每天半夜都要嚎幾嗓子，因為它想找女朋友。
“那狗智商不高，”蜜色評價說，“嚎了兩年了，一個女朋友都冇嚎來，還不如我，出門溜達一圈能勾搭仨。”
陸鳴問：“那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蜜色沉默了兩秒，彆過臉去：“……關你什麼事。”
陸鳴懂了。
單身貓。
“行了行了，天黑了，”蜜色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該去覓食了。你呢？不去吃飯？”
“去，”陸鳴也站起來，“我請你吃點好的？”
蜜色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有魚嗎？”
“有。”
“有罐頭嗎？”
“也有。”
蜜色尾巴翹得老高，屁顛屁顛地跟在陸鳴身後：“走走走，四樓的，我就喜歡你這種懂事的人類！”
一人一貓走下樓梯。
走到二樓的時候，蜜色突然停下來，豎起耳朵。
“怎麼了？”陸鳴問。
“噓。”蜜色壓低聲音，“有人在哭。”
陸鳴仔細聽，什麼也冇聽見。
蜜色朝二樓的某個方向努了努嘴：“那邊，那戶人家，有隻貓在哭。”
“哭？”
“嗯，”蜜色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哭得很慘。我去看看。”
它悄無聲息地溜過去，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陸鳴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幾分鐘後，蜜色回來了。
它的臉色——如果貓有臉色的話——非常難看。
“怎麼了？”陸鳴問。
蜜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那戶人家的貓說，她的小主人不見了。”
“三天前出門上學，再也冇回來。”
“人類警察找了三天，什麼都冇找到。”
“那隻貓快哭瞎了。”
陸鳴愣在那裡。
樓道裡的聲控燈突然滅了，四周陷入黑暗。
黑暗中，蜜色輕聲說：
“四樓的，你不是能聽懂嗎？”
“你去幫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