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都聽到了，兩孩子放學半天了還在一塊兒呢！
兩個孩子的大聲反對，給童夢琪媽媽乾啞了。
周易揮揮手讓他們繼續去玩兒，笑眯眯地看著班級群，「打起來！打起來！快撕啊！」
偏偏以前有個什麼事都要跳出來當代表的彭子木媽媽裝死，還是孟老師發話：琪琪媽媽不要著急，我瞭解情況後會酌情安排的。
看了琪琪媽媽的控訴，其他家長生怕自己孩子被安排跟霸道的彭子木同桌，也紛紛說：孟老師，我們孩子跟現在的同桌處得挺好的，就暫時不換哈。
【我們也是。】
……
大家這麼委婉嗎？
但這也算委婉表達了：我家孩子不跟彭子木同桌！
報應啊！
周易看著樂死了！
孟老師頭疼死了！孩子有矛盾，對方家長都指出來了，你是不是出來解釋一下？道個歉？但是碰到自己兒子欺負別人，彭子木媽媽就瞎了。
星星緣緣玩到五點，周易叫他們回家。
一開門，緣緣說：「哇！星星你家真漂亮真溫馨！」
周星星滿臉高興，牽著緣緣的手，「你來我房間，我有禮物送給你！」
「真的嗎？」
緣緣被他拉到房間，星星抱起那個梳妝盒，「喜歡嗎？」
「哇！謝謝你！星星！」緣緣先不抱愛莎，先抱住星星，親親他的臉，才接過愛莎。
周易滿臉笑容，不由得想起那個愚蠢的老頭子，給老婆子換袋爛蘋果回來，得到一個吻。
雖然這不是爛蘋果，但是緣緣給的情緒價值差不多。星星站那兒，小臉紅紅的，像個蘋果。
「我們一起玩兒。」
「嗯。」
兩人就坐在床沿給愛莎梳妝打扮。周易去做飯。
除了一個青菜一個湯，小酥肉和可樂雞翅，都是小孩菜。
緣緣邊吃邊稱讚：「哇！星星你好幸福啊！你爸爸做的菜好好吃！比我媽媽飯店帶回來的還好吃！」
周易笑眯眯的，這小嘴兒！他願意天天給她做飯！
「叔叔！我可以帶給我媽媽嚐嚐嗎？」
「可以啊！」
緣緣抽出一張衛生紙，夾了兩根小酥肉，小心翼翼裹起來。
周易眼熱熱的，哎喲這小棉襖！
連忙去拿個保鮮袋，「給媽媽裝這裡。」
「謝謝叔叔！」緣緣接過保鮮袋，周易多裝了些小酥肉，又拿個保鮮袋，讓她裝幾個雞翅。
吃完飯收拾了，周易說：「星星，我們送緣緣回家。」
「緣緣不能在我家睡嗎？緣緣可以跟我睡兒童房。」
周易扶額，你這個小男生！可以和大女生睡！和小女生，人家媽媽還真不乾哈！
「緣緣不回家阿姨會擔心的。」
「好吧。」
緣緣抱著愛莎梳妝盒，拎著兩個保鮮袋。周易拿著她書包。去樓下騎上電動車，以前星星坐前麵，現在兩個娃都坐後麵，星星體貼地讓緣緣坐中間，他坐後麵抱著她幫她擋風。
兩個孩子嘻嘻哈哈地，十分鐘就被周易送到藥店門前。
「媽媽！」還冇下車，緣緣就大聲喊。
方娉娉端著飯盒出來，看來剛熱好飯。
緣緣從電動車上跳下來，從前麵把小酥肉和雞翅拿起來，拎得高高的，「媽媽！叔叔做的肉肉可好吃啦！」
方娉娉看看周易，又看看女兒，「你怎麼還連吃帶拿的？」
「我本來隻拿了兩個肉肉給你嚐嚐，這些是叔叔裝的！」
周易笑道：「這小棉襖多暖和！」
「謝謝！」方娉娉接過袋子，微笑看周易一眼。
一個奶奶從前麵路過，「小方，你老公給你送飯啊？」
方娉娉滿臉通紅，「不是啊！是緣緣同學的爸爸！」看周易一眼，垂下頭去。
返身進店裡，拿著鑰匙出來，遞給緣緣，「你自己回家吧。你手上抱的是什麼？」
「星星送我的禮物！」緣緣拉著星星的手，「星星，你想去我家嗎？」
「好啊！」周星星已經跟著緣緣走了。
周易提著緣緣的書包，半開玩笑道：「我也可以去你家嗎？」
方娉娉紅著臉，陌生男人是不能讓人家上門，但現在女兒都交給他照顧了，防線又再退一步，「麻煩你了。」
周易微笑一下，就把電動車停在店門口，提著緣緣的書包跟上他們。
方娉娉把保鮮袋裡的小酥肉和雞翅倒進飯盒裡，還溫熱的，酥香甜嫩，吃在嘴裡翹起嘴角，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溫柔能乾的男人？又怎麼會成了單親爸爸呢？
緣緣拉著星星飛快爬上樓，周易在後麵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他們，樓道裡貼滿了小GG，樓梯口堆滿了紙皮、瓶子等等，牆皮白中帶灰，靠牆就能擦一身，欄杆鏽跡斑斑。
到家門口，緣緣開了門，屋裡陳設簡陋，地板牆壁都看得出來年頭久遠，但很整潔。
緣緣像個小大人一樣，插上熱水壺燒水，讓周易在沙發上坐會兒，就帶著星星去房裡玩兒。
這沙發看起來也有年頭了。
周易走到房門口，一床一桌，一個無紡布衣櫃。
看來是租的房子，都是房主的老物件，再加些自己買的簡易傢俱。
一會兒水燒好了緣緣洗了一個玻璃杯來給他倒水喝，周易趕緊接過來，讓她去玩兒。
然後坐在這個空曠的房子裡，心也開始空，聽著兩個孩子在屋裡嘰嘰咕咕的，恍如夢中。
有點兒像回到**十年代的老房子。挺寧靜，挺親切的。當然，這應該就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
天漸漸黑下來，周易喊道：「星星！我們回家了！」
緣緣送他們出來，小小的身子靠在門口。
「你不去藥店跟媽媽玩會兒嗎？」周易問。
緣緣輕輕搖搖頭，「媽媽十點才下班，我寫完作業要自己早點兒睡。」
周易看了她一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低下頭牽著星星下樓。
到樓梯轉角，周星星抬起頭，緣緣的大眼睛看著他們。第一次在她明亮的眼睛裡看到憂傷。
周易溫柔道：「緣緣，回家去，把門關好。」
「叔叔，你能當我爸爸嗎？」緣緣大眼睛淚汪汪的，「我媽媽不讓我問，可是我還是想問。」
周星星抬頭看看爸爸。
周易眼睛潮潮的，「叔叔會照顧你的。快回去吧，乖。」
牽著兒子走下樓梯，樓道冇有燈，一片模糊，周易開啟手機電筒照著。
到一樓，樓上傳來喊聲：「天黑了！叔叔騎車慢點兒哦！」
父子倆抬起頭，緣緣的小腦袋趴在鏽跡斑斑的樓梯縫裡，一片模糊。
「知道了。快回家！」
哎呀！老了，周易差點兒淚崩。
到樓下，從巷子裡穿出來，周易走進藥店。
方娉娉看著他，「麻煩你了。」
「我幫你接緣緣，你找個正常朝九晚五晚六的班上吧。」
方娉娉一怔，周易冇再說什麼，轉身出來，騎上電動車載著兒子走了。
大人太忙了，為了生活冇有辦法，孩子越懂事，越讓人心疼。
想到兒子之前那懂事的三年，寒風像刀一樣刺進眼眶。
「爸爸。」周星星仰頭，「你為什麼不能當緣緣的爸爸？」
「這涉及到很多問題。總之，我會照顧緣緣的。」
周星星靠在爸爸懷裡，「天黑了，她一個人在家一定會害怕呀。」
寒風又像刀一樣刺進眼眶。
人為什麼這麼辛苦呢？你都天賦給她聖母了，你特麼也對她好點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