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周易又一次等到十點後給方娉娉發訊息：下班了吧？緣緣睡了嗎？
方娉娉：嗯。謝謝你，明天還是麻煩你幫我接下緣緣，我還是晚班。要不，我給你點錢吧？你說多少合適呢？
周易好笑，上來就談錢，生怕欠人情是吧？
周易：一萬吧，我現在看孩子都收一萬的。
方娉娉半天冇回。
周易才笑著重新回：剛剛開玩笑的，咱們就別談錢了，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星星也喜歡和緣緣在一起，星星的心理問題也多虧你和緣緣幫助。
我也是想到星星以前無人陪伴所以心疼緣緣。雖然緣緣很懂事，但還是希望你多一些時間陪她。特別是晚上，你都九、十點以後纔回家，這段時間對於孩子還是很難熬的。
方娉娉：我知道，但找不到那麼合適的工作。
周易：你有冇有什麼特長或者感興趣的？雖然我也失業了，但是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下。藥店工資也不高吧？
方娉娉：其實藥店工資還是高的，是我不會做。我同事比我工資要高很多，提成多。我就拿個基本工資，提成很少。因為這裡住的基本都是老人，還有很多租房的。
老人嘛，身上總有點兒這樣那樣的毛病，他們買藥同樣的效果我總是推薦便宜的。但是我同事就能賣出去提成高的，老人頭不舒服，她能把腰不舒服胃不舒服腳不舒服的藥都賣出去。
周易笑了：跟賣柺差不多？
方娉娉：對！老人有很多慢性病嘛，長期吃藥的，她就有長期客戶。她還能賣很多保健品給那些老人。冇有病的也能提著一兜藥走。
還有些租房的小年輕來買避孕藥，我同事就賣貴的給他們，再搭售點兒維生素，說這樣副作用小，安全性更高，一般他們都不會反對，都是些剛出社會的小男生小女生，臉皮也薄。
這樣一來浪費錢，二來他們真的以為冇有副作用，我看一個人來多幾次，就忍不住提醒。他們又說，哎，你們不是說冇副作用嗎？
還有些大哥來買偉哥，我同事就賣給他們一百多一顆的。她說這種人家都不會詢價的，又不是什麼光彩事，都是覺得越貴效果越好。
但我當班的時候，就隻會領到貨架，讓人家自己找。人家還說我不會做生意，跟個白癡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我發現我確實做不了銷售。主要是因為這裡離家近，當初看到招人就進來問了一下。
看著這一長段吐槽，周易笑死了，冇想到這個方娉娉還有點兒可愛啊！今天這麼多話，是不是藥吃多了？還是剛好遇到了去買偉哥的大哥！然後這不識好人心的死大哥還罵她白癡，不會做生意。
周易：真該死啊！祝這死大哥吃一輩子偉哥！
方娉娉發過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周易覺得很可愛。他走了那會兒，剛好天黑了，她果然碰到不識好人心的死大哥了吧！就該賣一百多一顆的給他！
周易：你這個大傻子！現在不光銷售，做哪行不騙人不打GG啊？你要掙錢你要養孩子啊！你這個關過不了你能做啥？
方娉娉：你就不騙人啊！
周易好笑：我確實不騙人，我算命的。
方娉娉冇有回，周易覺得她可能以為他在開玩笑。
過了陣，方娉娉回過來：我知道你算的都是真的，你都在幫助別人。
周易沉默了一會兒，她是不是以聖母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再說，子早就曰過：聖人也要掙錢的。
不過，他可以看到那麼多人的天賦，還真的算不到「聖母」應該去乾什麼。
老天真的給他出了個高難度題。
聖母在人間格格不入，然而他卻冇有辦法。
周易：你找找冇什麼銷售性質的工作吧。藥店也很累吧？
方娉娉：藥店其實不累，除了搞活動的時候，平時冇什麼顧客，但進來的都是要買藥的。主要是心累。
因為看見人家生病求藥已經很可憐了，不忍心推薦高價藥給他們。但是推薦低價藥，同事、藥廠和老闆就掙不到錢了。
我自己也掙不到錢，業績墊底，店長還會罵我。我們有銷售任務的，完不成還會扣基本工資。
被罵也就算了，關鍵是心裡過不去。有時候我同事的客戶，碰到我在的時候進來，我都不知道怎麼賣。
賣貴的，不忍心。賣便宜的，我同事後麵就不好再賣高價藥給人家了。所以我總是說我對這些不瞭解，你等我同事上班的時候來。這樣就感覺好愧疚。
有些客人呢，我拿便宜的他還以為我在害他。因為平時同事推薦都會說便宜的有副作用，見效慢。貴的更安全更有效。
還有些客人呢，在我同事當班的時候又會說，哎！小方給我拿的藥很便宜啊！你怎麼賣這麼貴的給我？我同事就說便宜的有副作用，然後對我很生氣。
她常說我是個傻子。
總之，很心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其實我同事人也很好的，她也是為了養家嘛，接緣緣時還幫我頂班。唉！
周易看著資訊，唉！這個聖母！怎麼辦呢？一個藥店店員而已，偏偏操心這麼多！
周易：你什麼學歷？
方娉娉：本科。
周易笑了。
方娉娉：是不是很好笑？藥店招聘的時候隻要中專大專。當初招我還說我學歷高，當儲備店長培養呢。我也想著我真心服務好客人，應該能當店長，幫生病的人排憂解難吧？
然後培訓的時候除了醫藥知識就是銷售套路。培訓完正式上崗後，我們店長就老罵我，說我讀書讀傻了，還冇有我同事高中學歷的賣得好，腦子裡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顧客也並不相信我。
周易看著她吐槽，真的覺得好可憐好好笑：你大學學的什麼專業啊？
方娉娉：電子商務。
周易：那你咋不找電商類的工作？
方娉娉：那很卷啊！隨便一個網紅都比我乾得好吧。我不是很喜歡講話。電商更捲了，加班也嚴重，我冇有辦法帶緣緣。
我原來找過。後來冇有辦法，而且都是人家嫌我不行，辭退了我。
我後來在網上找的兼職，幫兩個公司運營公眾號。他們是那種老傳統公司，要求不高。算是跟我的專業稍微沾點兒邊吧。
周易覺得她又慘又好笑。
兩人聊著聊著快十一點了，周易回她：趕緊睡吧，你明天還得去飯店擇菜吧？
方娉娉：嗯，耽誤你休息了，晚安。
這大傻子！怎麼這麼可愛？估計平時她也找不到人吐槽，因為在誰看來，她這行為都是很傻的。
也許她覺得隻有他能理解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