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周易忽然想起一事，打電話給周月溶，「來小樹林。」
（
到小樹林，周月溶已經坐在長椅上了。
周易坐到旁邊，像壞人接頭似的，開啟紙袋子，露出紅彤彤的紙幣，「這裡十萬，五五分？」
周月溶瞪大眼。
「哥！你搶銀行了？」
冇想到這文文靜靜的小姑娘有時候還挺幽默的！
周易笑道：「這是明心媽媽給的。」
「啊！這麼多？」
「多嗎？」周易說，「一條命，一條路。」
周月溶想了一下，「不多。週末跟明心去玩兒，花錢我都捨不得，她說她媽為了她的學習花了七十萬了！」
「所以啊，從今開始幫她們家省錢了，她媽媽不會花了錢又焦慮又看不到結果了。」
「嗯。」
「其實她媽媽拿出十萬，也是因為她復學了。這是她媽媽的心病。明心復學，你功勞不小，所以分你一半。」
「我不要。」周月溶搖頭，「這是你幫她找到的路啊！明心都說了，是因為你發現了她的天賦，她心念強烈，引導她去實現她的理想。所以她願意復學。」
周易看了她一會兒，還真有做好事不收錢的？
「三七分？」
周月溶一副羞澀的神氣，「我說了我不要！」
「你傻啊你不要！」周易說，「那你去復讀吧，我幫你找補習班，你的學費我承擔。學聰明點兒，你看你現在笨的。」
「啊！」周月溶震驚地看著他。即使對心理敏感，也有點兒抓不住他話裡的重點了，他在寵她嗎？不對，對！他就是在寵她！
周易嘆口氣，「明心是有天賦的，她找到目標了，上路了，你為她高興。你自己呢？一直耗在託管班嗎？你也是有天賦的啊！趕緊去辭職。現在馬上。我去存錢。然後幫你找補習班。」
周易起身走了。
周月溶望著他不容置疑的背影，「我……哥……」哥又冇喊出來，哥含在了嘴裡。
又急又慌又感動。
其實她是有些被動的，雖然想過那個可能，但是要踏上一條路，也總是有些拖延、猶豫。
這就是醫者不自醫。
但現在，她冇有拖延的理由了。周易已經幫她決定了。
周月溶目光漸漸沉靜下來，看著他走去的背影，提著一袋錢，裡麵有她的學費，她的前途……
又淚眼朦朧，卻鼓起臉頰，像個氣球一樣。
叫爸爸，叫哥哥，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是無疑，無依無靠的她在這個世界上有了依靠。
周月溶給李姐打電話，去她家裡見了她說：「李姐，我要辭職。」
「啊！為什麼啊？」周月溶有耐心有親和力，寬嚴相濟，孩子們很喜歡她很服她，還準備讓她提前轉正呢。而且馬上寒假了，託管班還會接收一批孩子。
「我要復讀，我要考大學。」
李姐聽了，沉默半晌，點點頭，「好。」
一客不煩二主，周易存了錢就直接打電話給明心媽媽，讓她介紹補習班。
打電話問周月溶已經辭職了，就約明心媽媽見麵。
明心媽媽立刻下樓，三人在中心廣場碰麵。
周易說：「這是我妹妹周月溶，週末明心就是和她出去玩兒的。她有心理師天賦，明心能夠復學，也是因為有了她的支援。」
「謝謝你。」明心媽媽激動地握著周月溶的手。
「不用謝。明心她很好的，根本不用您操心。」
「嗯。那我們去看補習班吧。」
明心媽媽帶著他們坐上自己的車，一邊開一邊說：「我女兒高中附近有很多培訓機構，很多孩子都在那兒上課。還有復讀班。」
周月溶有點緊張，她農村中學，跟這種城市重點高中差距巨大，她本來就不算成績好的。
周易看看她，「擔心什麼？如果是天才，還需要補習嗎？」
又說：「當然你本來就是天才，在心理問題上能精準地入手，但在做高考題上可能不擅長，所以我們要找老師補習。以後進了大學，學你擅長的心理學，誰都追不上你。」
周月溶看他一眼，「哥，我不是小孩，不需要哄好吧？」
周易笑著點點頭，也是，她不需要哄，她會朝著目標前進的，隻是有時候想讓她有信心一點。
明心媽媽從後視鏡看著後排鬥嘴的兄妹倆，「周老師，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周易笑笑，周月溶抿著嘴，低下頭，又偷偷看看周易，有哥哥的感覺不錯呢！
到地，一棟大樓裡全是教培機構。明心媽媽帶著他們到其中一家，跟一個老師打了招呼，介紹：「這是原來給明心補習過的曾老師，北大數學係碩士。」
清北高材生出來搞教培，教你怎麼考大學。大學果然是門生意。
周易看著他頭上的「百分之七十機械工程師」，笑道：「學數學冇順便學學機械工程嗎？」
「啊？」老師一臉懵，看看明顯樸素高中生的周月溶，「這女孩準備學機械工程嗎？」
周易笑笑，冇再說。教培還是很掙錢的。
周月溶低著頭，冇說話，知道她這哥有點神叨叨的。
看他們倆冇再說話，曾老師又看著明心媽媽，「明心現在怎麼樣了？」
「今天復學了。」
「是嗎？那太好了！」
「對，就是這位周老師……」明心媽媽見周易輕輕搖頭，就不具體說了，「周老師跟孩子談談心，孩子就主動復學了。」
「那不錯。」都是搞教培的，而且高中生有心理問題的很多，居然談談心，就復學了。曾老師衝周易點點頭。
周易微笑一下，感覺補習機構、培訓機構應該不會喜歡他吧。畢竟，這些班都是卷孩子卷家長靠焦慮掙錢。如果他幫每個孩子找到了路，不亂捲了，不擠高考這條賽道了，那這些教培機構不就少了很多生意嗎？
「周老師的妹妹要復讀，所以托我幫他介紹一下補習班。」明心媽媽說。
「哦……」曾老師就開始推課，「我們這都是培優班，老師都是985碩士。孩子選的什麼科啊？」
周易並不是看不起高材生，相反，很佩服他們。但這種考試天才，是很難理解考試庸才的。
就像錢老說的：再笨十四歲還學不會微積分嗎？
所以呢，還真不一定數學碩士就教得好數學。天才無法理解普通人的腦迴路。普通人也無法複製天才的學習方法。
他以前上高中的時候，縣城高中來了一個名校碩士實習，教他們物理，你問他任何題他分分鐘解出來，但要讓他講出來，就很難。
那位碩士上課的形式是在黑板上寫出步驟，然後轉身看著同學們，那意思大概就是：我都寫出來了，你們還看不懂嗎？
他們確實看不懂，隻能看到教室裡一道厚厚的壁，隔開了他們跟這位天才！
所以，雖然現在學校和培訓機構都廣招名校高材生當老師，但周易隻佩服他們的學習能力，並不迷信他們的教學能力。
「可以試課嗎？」周易問。
「可以，我也要看看她的情況。」
「行。」
周易就讓周月溶進去，周月溶無助地看他一眼，隻好跟著名震天下的北大數學係碩士進去，準備承受智商上的打擊。
周易讓明心媽媽在外麵等她，自己在大樓裡轉轉，看看其他補習班。
看了一圈，聽了幾個老師推課，終於發現了擁有「教師」天賦的人，一個老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