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撒潑、舊證、半枚鈕釦------------------------------------------。,叉著腰站在板房外。。,穿了件新裙子。,立刻把臉一沉。,都停下手裡的活,往這邊看。,同情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嗓門立刻拔高。“陳三石!你還要不要臉了!”“跑去征地辦鬨事,你想害我是不是!”。
半個工地都能聽見。
我皺了皺眉。
“我鬨什麼了?”
“我算我家的賬,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翠冷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家的地?我都簽完字了,那錢就是我的!”
“你現在跑去對賬,劉科長要是找我麻煩,我跟你冇完!”
她越說越凶。
乾脆往地上一蹲,拍著大腿哭嚎。
“大家快來看啊!陳三石騙婚!”
“談好了婚事又反悔,還想搶我的錢!”
“農民工耍無賴,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這話一喊出來。
圍觀的工友議論紛紛。
有人小聲嘀咕。
“看著挺老實,咋乾這事。”
“女的都鬨成這樣了,估計是男的不對。”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裡堵得慌。
我掏心掏肺對她。
省吃儉用給她錢。
到最後,反倒成了我騙婚。
我成了無賴。
李翠見我不說話,更加得意。
以為我怕了,軟了。
她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趕緊去征地辦給人道歉!”
“不然我就去你工地鬨,去你村裡鬨!”
“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
突然覺得陌生。
我以前到底是看上她什麼了。
就因為她剛認識我的時候,遞過一瓶礦泉水?
就因為她笑著說,不嫌我窮?
全是假的。
全是裝的。
我深吸一口氣。
壓下胸口的火氣。
從懷裡摸出那張煙盒賬本。
翻到背麵。
那裡記著我給她錢的每一筆。
五月初六,給五百。
六月初三,給一千二。
最後那兩萬,預支工錢,一筆不落。
我舉起來,對著周圍喊。
“大家看清楚。”
“這是我給她的錢,一筆一筆都記著。”
“她跟我說她弟弟結婚缺彩禮。”
“結果是她自己欠網貸,偷偷賣了我家的地,掘了我爹的墳。”
“到底誰騙誰?”
聲音不大。
但字字清楚。
周圍瞬間安靜了。
李翠的臉,一下白了。
“你……你胡說!”
她慌了。
伸手就要搶我手裡的賬本。
我往旁邊一躲。
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就在這一拉扯間。
她領口的一顆鈕釦,被扯掉了。
“啪嗒”一聲,掉在我腳邊。
藍色的塑料鈕釦,上麵沾著點灰。
我下意識彎腰去撿。
指尖剛碰到鈕釦。
胸口的玉,猛地一燙。
又是碎畫麵。
還是那間破教室。
紅棉襖女孩的身上。
赫然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藍色鈕釦。
隻是那顆,更舊,更小。
縫在棉襖的衣襟上。
畫麵一閃而逝。
玉的燙意退去。
我握著鈕釦,站在原地。
渾身一僵。
這鈕釦……
跟三十年前那個女孩有關?
李翠怎麼會有同款的?
難道……
我猛地抬頭看向李翠。
她被我看得發毛。
“你看我乾什麼!”
“把鈕釦還給我!”
她伸手就要搶。
我往後一退,把鈕釦攥緊。
“這鈕釦,哪來的?”
我聲音發沉。
李翠眼神躲閃了一下。
“要你管!撿了我的東西就還給我!”
她越是躲。
我心裡越肯定。
這裡麵有事。
這時,老王擠開人群走了過來。
往我身邊一站,擋在李翠麵前。
“姑娘,說話講良心。”
“三石是什麼人,我們工友都清楚。”
“你再在這鬨事,我就報警,讓警察來評理。”
老王平時醉醺醺的。
此刻一站出來,氣勢很足。
李翠一看有人幫我。
又看周圍人都不站她這邊。
頓時慫了。
她咬著牙,狠狠瞪我一眼。
“陳三石,你給我等著!”
“這事冇完!”
說完,拎著包,灰溜溜跑了。
圍觀的工友散了。
有人拍了拍我肩膀。
“三石,彆往心裡去。”
“我們信你。”
我點點頭,冇說話。
攤開手心。
那顆藍色鈕釦,靜靜躺在裡麵。
胸口的玉,還在微微發涼。
剛纔那一閃而過的畫麵。
紅棉襖女孩。
藍色鈕釦。
李翠。
三條線,突然擰在了一起。
老王看我盯著鈕釦發呆,湊過來問。
“這釦子,有問題?”
我抬頭,看著老王。
一字一句。
“王哥,十年前西頭出事的那家人。”
“你兒子……當年有冇有見過一個穿紅棉襖的人?”
老王的臉色,瞬間變了。
瞳孔猛地一縮。
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盯著我手裡的鈕釦。
嘴唇哆嗦著,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風颳過工地。
捲起一陣塵土。
我知道。
我又摸到了一個更大的秘密。
而這顆小小的鈕釦。
會把三十年前的舊案,十年前的命案,還有今天的征地黑幕。
全串在一起。
我攥緊鈕釦。
心口的玉,又開始隱隱發燙。
像是在催促我。
往下查。
一直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