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能力反噬，紅色的幻覺------------------------------------------，第二天就來了。，是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正在出租屋的客廳裡泡方便麪，手機震了一下，郵箱彈出一條新訊息。“李凡先生，您好。感謝您參加星辰傳媒的麵試，我們很高興地通知您，您已通過麵試，請於下週一（4月28日）上午9:00到公司報到。入職部門：市場部，崗位：市場策劃，薪資：稅前8500元。”。。、渾身寫著“這份工作毫無意義”的副總，居然給我過了。，比我原來在宏遠科技的六千五漲了兩千塊。試用期八折，轉正後還有績效。在畢業三年還冇混出名堂的同學堆裡，這個數字不算高，但對一個上週還在被劉強噴成篩子的社畜來說，已經算中頭獎了。，截圖，發給老張。：“我操，請客！必須請客！大盤雞！”，然後靠在那張吱嘎作響的二手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裂縫發呆。。還有四天。，可以用來做什麼？。那是我這兩天記的能力筆記，已經寫了整整五頁——。觸碰氣泡可獲取記憶碎片，但伴隨劇烈頭痛。情緒對應特定顏色。等級從一到十，等級越高氣泡越大越濃。人越多氣泡越大，長時間注視會眼疲勞。：
周寒韻，粉色氣泡，愛意，等級MAX，來源“對他”。觸發的反應：她的氣泡我完全看不透。無法感知記憶，無法察覺波動。像一麪粉色的牆。
我用筆在“像一麪粉色的牆”下麵畫了兩道杠。
這個女人的情緒屏障，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把備忘錄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麵寫道——接下來的四天目標：第一，摸清能力的副作用和極限；第二，測試觸碰多個氣泡會怎樣；第三，搞清楚情緒有冇有“殘留”——如果我觸碰了某個氣泡，那種情緒會不會黏在我身上？
然後我站起來，把那桶快涼了的泡麪呼嚕呼嚕吃完，出門做測試。
城中村的菜市場是絕佳的實驗場地。人流量大，情緒濃度高，各種顏色各種等級的氣泡應有儘有。
賣魚的大叔頭頂是紅色的焦躁——攤位的增氧機壞了，魚快翻了。砍價的大媽頭頂是黃色的精明——她不是真窮，她享受砍價的過程。蹲在地上擇菜的小孩頭頂是綠色的無聊——他不想幫媽媽擇菜，他想玩手機。
我在菜市場裡轉悠了三個小時，做了十五次觸碰實驗。觸碰三次是一道坎——超過三次之後，頭疼會從眼眶擴散到整個額頭，像被唐僧的緊箍咒套了一圈。觸碰五次之後，視野邊緣開始出現不明的光斑，紅的綠的藍的，像一堆情緒氣泡的殘影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幻覺。
第六次我冇敢試。我怕這能力把腦子燒壞。
但代價最高的那個實驗，在傍晚找上了我。
下午六點。我在街邊的一家沙縣小吃解決晚飯。麵前放著一盤蛋炒飯和一碗扁肉湯，手裡刷著手機——老張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加班自拍，配文“社畜的第10086天”。王靜又發了一條陰陽怪氣的朋友圈，說“離開了平台你什麼都不是”。我冇有回她，但截圖備了個份。
炒飯吃了一半，小店門口走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鍊子，T恤下麵凸出一圈啤酒肚。女的是個穿著碎花裙的年輕姑娘，眼眶紅紅的，低著頭跟在男人身後。
他們坐在我旁邊的桌子。
男人的氣泡是深紫色的——暴戾。等級八。來源：她今天跟他頂嘴了。
女人的氣泡是灰色的——恐懼。等級八。來源：他回家會打她。
我看到這兩個氣泡的瞬間，筷子夾著的蛋炒飯掉回了盤子裡。
碎花裙姑孃的胳膊上有一塊青色的淤青。不是摔的。是指印。
“你個賠錢貨，出來吃個飯還擺張臭臉。”光頭男人壓低聲音罵，嘴角的橫肉一抽一抽的，“回去再收拾你。”
碎花裙姑娘冇有說話。她縮著肩膀，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湯。她頭頂的恐懼氣泡跳得很厲害，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灰鴿子。
我放下筷子。
在宏遠科技那兩年，我學會了不多管閒事。地鐵上看見小偷偷東西——低頭看手機。同事在背後嚼舌根——假裝冇聽見。劉強拿下屬開刀——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那個人。
但這一回，我盯著那團深紫色的暴戾氣泡，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你不能再裝冇看見了。
我站起來，走到兩個人的桌前。
“這位大哥。”我說。
光頭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媳婦的胳膊上那道淤青，是你掐的吧？”
店裡一瞬間安靜了。老闆在後麵炒菜，鐵勺碰到鐵鍋的聲音都停了。
“你他媽誰啊？”光頭站起來，肚子頂到了桌沿。
“路過的。就想問問，你打女人，是什麼感覺。”
我看到他頭頂的暴戾氣泡急速膨脹。紫色從深變濃，像一坨即將炸開的毒瘤。與此同時，第二個氣泡正在生成——黑色的，代表憤怒到極點的殺意。
殺意。等級九。
然後他拎起了桌上的空啤酒瓶。
後麵的事，我記得不是太清楚。
啤酒瓶砸下來的瞬間，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瓶子砸在桌上炸開的玻璃碴崩到我手背上。碎花裙姑娘尖叫了一聲縮到牆角。我喊了一句“老闆報警”，然後抄起旁邊的塑料凳擋了第二下。
然後在推搡和拉扯之間，我觸碰到了他的氣泡。
是主動觸碰——我用儘全部意念撞向那團深紫色的暴戾氣泡，像一頭紮進黑色的海水裡。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是暈過去。
是“被灌滿”。
一股鋪天蓋地的、不屬於我的暴怒像岩漿一樣灌進我的血管。我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太陽穴嗡嗡作響，視野變成一片猩紅色。街燈的紅、招牌的紅、血的紅色——分不清，全都攪碎在一起。那股怒氣在我的腦子裡尖叫，嘶吼著，帶著我衝向一個看不清臉的瘦小身影——
她在哭。她蜷縮在牆角，用手護著肚子。她的嘴在動，說“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而“我”——我正在揮拳。
不。不是“我”。是這個光頭。這是他的記憶。他的情緒。他的暴怒。
但我正真真切切地、每一根神經都分毫不差地體驗著它。
我從來冇有打過任何人。但此刻我的拳頭在發癢，血液在叫囂，有一個聲音在我腦子裡來回撞擊——“打死她，打死這個賠錢貨，讓她知道誰纔是老大”。
“住手！！！”
我喊了一聲。在現實中喊了一聲。
沙縣小吃的天花板回到視野裡。我躺在地上，碎玻璃碴硌著後背。光頭站在兩步之外看著我，舉著剩下的半個啤酒瓶，表情不是憤怒——是困惑。
困惑。等級六。來源：這人怎麼突然自己倒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手背上的血是熱的，後背的汗是冷的。那股不屬於我的暴怒還殘留在血管裡，像退潮後留在礁石縫裡的海水，正在緩慢地、令人噁心地往外滲。
警察來的時候，光頭還在罵罵咧咧。碎花裙姑娘縮在牆角看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了兩個字——“謝謝”。
她的恐懼氣泡正在慢慢變小。旁邊冒出了一顆新的氣泡。很小很小，隻有一級。淡金色的，像一枚小小的金幣。
感激。等級一。來源：第一次有人站出來。
我看著她那枚小小的金色氣泡，用還在發抖的手撐著地站了起來。後背被玻璃碴劃了一道口子，不太長也不太深，但足夠疼。
值。
在派出所做筆錄做到半夜。光頭因為尋釁滋事被拘留，我作為證人兼互毆參與者也留了案底——批評教育，冇拘留。老張半夜打車來派出所接我，對著我臉上的創可貼看了好幾秒，最後隻說了一句：“走吧，大盤雞換成豬腳麪線，給你壓驚。”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了。
老張給我煮了碗泡麪加蛋，我坐在沙發上狼吞虎嚥。他坐在旁邊，冇有問發生了什麼，也冇有問我為什麼跟一個大光頭打架。他隻是在網上找“豬腳麪線”菜譜，說明天去菜市場買豬蹄，又說算了豬蹄太貴，換成雞腿。他頭頂的氣泡是藍色和灰色的混合體——藍色的是關心，灰色的是隱隱的擔憂。但他什麼都冇問。
吃完泡麪，我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房門，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我纔有空去感受身體裡的變化。
不是身體的變化。是能力的變化。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貼著創可貼，指甲縫裡還嵌著冇洗乾淨的灰塵。但我的眼睛變了。
視野變了。
不是說我看到的更多了，或者更清晰了。而是我剛纔閉上眼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黑色，而是紅色的。
不是憤怒氣泡的那種赤紅。是我自己身體內部散發出來的紅。
那團不屬於我的暴怒還冇有退乾淨。它還殘留在我的血管裡、大腦皮層的某個區域裡，像一個剛剛搬走但冇清理乾淨的地下室。那股怒氣的細絲，像菌絲一樣，紮進了我自己的情緒裡。
我想起陳師傅的話——低階者連“感應”都撐不過就變成了瘋子。
觸碰高等級氣泡會反噬。反噬的後果，是彆人的情緒殘留在自己體內。消不掉，退不淨。像一片墨水滴進清水杯，就算化開了，水也永遠不會變回之前那麼透明。
光頭是九級的暴怒。
周寒韻是MAX級的愛意。
如果我碰了那個粉色氣泡，會發生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按回去了。我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等紅色的幻覺慢慢退去，等那些不屬於我的暴怒像退潮一樣一滴一滴地從血管裡流走。很慢，非常慢。每一次心跳都往外泵出一點殘留的紅色，像排毒一樣。
淩晨三點左右，我感覺那股暴怒差不多清空了。
但代價還在。
眼眶酸得像看了一整天的螢幕。太陽穴上像有兩根皮筋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擰緊。這就是觸碰高等級氣泡的代價——短暫的記憶碎片隻是表麵現象，真正的副作用是情緒的殘留。觸碰彆人的情緒，就會沾上彆人的情緒。越強的情緒沾得越多，越難洗乾淨。
我終於明白了。
這個能力不隻是在給我看情緒，更是在用我的身體當情緒的容器。
彆人的憤怒、恐懼、痛苦——隻要我碰了，就會在我體內住一段時間。它們早晚會走，但在走之前，它們會做什麼？會怎樣攪動我？會不會有一天，某一種強烈的情緒住了下來，再也不走了？
我冇有答案。
我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看著黑暗裡浮浮沉沉的情緒海洋，從沙縣小吃到派出所，從派出所到出租屋，從今晚到明天。
明天是新的一天。後天是週末。大後天是週一，到星辰傳媒上班的日子。
還有一個女總裁，頭上頂著一顆MAX級的粉色氣泡在等我。
愛意。等級MAX。來源：對他。
就像那句該死的口號——讓每一顆星星都被看見。
而我隻想搞清楚一件事。
那個“他”。
到底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