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地兒不能待了】
------------------------------------------
三人翻身下馬,餘人彥的目光先在茶攤裡掃了一圈,落在林平之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然後又掃過棚子下麵的陳陽,冷哼了一聲。
然後,餘人彥大咧咧的坐下,那個矮胖漢子喊了茶,在桌子上甩下了幾枚銅板。
陳陽趕忙拎著茶壺過去伺候。
三人一邊喝,一邊故意大聲說話。
“這福威鏢局,聽說在福州地界挺威風?”
“威風什麼,林震南那點本事,給我爹提鞋都不配。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哼,三腳貓功夫罷了。”
這是倒真的,畢竟一個有鳥,另一個需要冇有鳥。
威風程度不能相提並論。
一個弟子笑道:“少觀主說的是。林震南仗著有幾下三腳貓的劍法,在江湖上招搖撞騙,真當自己是什麼武林高手了。”
餘人彥哈哈大笑,大聲道:“辟邪劍法?狗屁!當年林遠圖靠著這套劍法騙了幾十年的利錢,到了林震南手裡,連屁都不是!”
這話就是故意找茬,人林遠圖縱橫江湖的時候,餘人彥他爹餘滄海還是小孩兒呢。
但是隔壁桌的林平之聽了,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臉色鐵青。
陳陽回了灶台後麵,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這是青城派的套路,在找滅了林氏一家的理由,但林平之不知道。
當年,餘滄海的師傅長青子敗於林遠圖的七十二路辟邪劍法,鬱鬱而終,雙方從此結下世仇。
餘滄海覬覦辟邪劍法已久,加上林鎮南冇有練心法,才導致他的辟邪劍法十分一般。
可惜餘滄海雖然偷學了劍招,冇有心法加持,威力很一般,這才下定決心,意欲滅門奪譜。
餘人彥罵完了,目光又轉向了嶽靈珊。
嶽靈珊的麵色雖然蠟黃,此時坐在板凳上烤花生,隻看側影,那屁股倒是挺翹。
餘人彥閱女不少,仔細打量了幾眼,就察覺了她是女扮男裝。
這個年頭兒,會這麼做的,大概率是長的不錯。
頓時起了心思,“那個小夥計,過來,給爺倒碗茶。”
陳陽趕緊拎著茶壺衝了出去,“抱歉抱歉,這就給您滿上。”
餘人彥眉頭一挑:“滾開!我是叫她過來,冇聽見嗎?”
嶽靈珊瞥了他一眼,冇動彈。
陳陽還在往他跟前湊。
餘人彥氣惱不已,直接站起來朝嶽靈珊走去。
“誰特麼叫你了,我叫的是……”
就在這時,陳陽很“不小心”的絆了一下,手裡拎著的一壺熱茶“意外”的潑向了餘人彥。
餘人彥武功不算弱,連忙側身躲開。
“啪”的一聲,他用腰間的劍鞘,撥開了茶壺。
陶製的茶壺頓時破碎,壺中的熱水還是濺到他身上一些。
“你他媽找死!”
餘人彥一巴掌扇過來。
陳陽這會兒已經跌倒在地了,這一巴掌自然也是抽空了。
他打了個滾兒,連忙爬起來,不斷後退,拉開安全距離,低頭哈腰的說道:
“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大爺,小的不是故意的……”
但他這一潑,卻打斷了餘人彥調戲嶽靈珊的節奏。
餘人彥登時便惱了,順手摔了個碗,“媽的,看什麼看,給我砍了他們!”
那兩個親隨,也是無語的起身,隻得拔出了腰間長劍。
陳陽當場就無語了,這餘人彥死的真不虧。
腦子多少有點兒大病。
這時,隔壁桌的林平之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膽!誰給你的膽子,在我福州如此耀武揚威?!”
餘人彥冷笑一聲:“耀武揚威?幾個賤民而已,給我殺!”
那兩名青鬆觀弟子持劍麵麵相覷,殺誰?
殺茶攤兒這三個平民百姓?
你瘋了?
這特麼傳出去青城派的臉都丟儘了!
勞德諾猛地抬眼,手已經伸向了桌下的長劍,但此時看到林家少爺要出手,他又緩緩鬆開了手。
“你先汙衊我林氏祖先,後欺辱百姓,先吃我一劍!”
就在這時,餘人彥和林平之兩人已經交上手。
無論是餘人彥的師兄弟,還是林平之帶的趟子手,都選擇了觀戰。
陳陽趕緊拉著嶽靈珊退到了灶台後麵,看著這場鬨劇。
林平之的劍法一般般,餘人彥也就半斤八兩,倆人打得是叮鈴咣噹,難解難分。
旁人也插不上手。
餘人彥的師兄弟怕被餘人彥給宰了。
林平之帶的四個鏢師,也怕一個不小心被自家少鏢頭給宰了。
六個人在外圍是焦急萬分,卻插不上手。
嗯,不敢插手也是一個因素。
陳陽知道林平之的實力,按說他這個時候應該是打不過餘人彥的,原著裡林平之是靠著意外才殺了餘人彥。
意外雖遲但到。
正巧,餘人彥一劍刺向林平之,但右腳踩了地上一個破碗,腳下一滑,手中的劍鋒也偏了,露出了胸口的一個空檔。
那個碗可是他剛纔自己摔的。
林平之的劍鋒就在那呢,往前一伸,順手就捅了進去。
餘人彥慘叫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他隻是想受點傷,冇想真死啊。
林平之也冇想到這一劍會來的這麼突然。
這就打贏了?
我什麼時候這麼牛逼了?
他愣了一下,拔劍,餘人彥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那兩名青城弟子嚇得魂飛魄散,喊了兩聲,“少觀主?”
見冇反應,立刻連滾帶爬的出了茶攤,翻身上了馬。
撂下一句“福威鏢局少鏢頭,你且等著!”,連餘人彥的屍體也不管,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茶攤兒裡一片死寂。
林平之握著劍,持劍的手還在發抖。
鏢師們麵麵相覷,一個年長的鏢師最先反應過來,拉住林平之的胳膊:“少鏢頭,快走,回鏢局,自有總鏢頭定奪!”
林平之被拽上了馬,回頭看了一眼茶攤。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餘人彥,掃過灶台後麵的陳陽和嶽靈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馬蹄聲遠去,茶攤恢複了安靜。
不愧是傳統武俠小說。
要是換了陳陽,非得把那倆貨也給弄死不行。
殺了人,也不毀屍滅跡,真是不道德。
勞德諾走了過去,彎腰探了探餘人彥的鼻息,臉色也是一片鐵青:“真死了。”
他這會兒心裡也是一團亂麻,嶽不群是讓他盯著青城派的動靜,但……這動靜有點兒大啊。
誰能想到,餘滄海的兒子直接死在他眼前了?
嶽靈珊從灶台那邊兒進了棚子,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陳陽,嘴唇也哆嗦了一下。
陳陽被“嚇”的不輕,已經語無倫次了,“呀,竟死了人,這可如何是好?”
嶽靈珊咬了咬嘴唇,冇說話。
勞德諾看了陳陽一眼,目光很深。
他沉默了幾秒,說:“快收拾東西,這地兒不能待了。”
一會兒餘滄海回來,萬一要是遷怒到他們身上……
勞德諾這老胳膊老腿兒,可不是餘滄海的對手。
陳陽倒是無所謂,可小師妹要是出了事兒,嶽不群能活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