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欺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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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遭受到如此嚴重的欺辱,鹿溪也隻希望這個獸人快點停下離開。
甚至懦弱的為其找藉口,他隻是喝醉了,他忍一下,磨一磨就過去了。
畢竟,這二十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螻蟻一樣,任人欺淩。
可不知道為什麼,痛意讓他幾乎撐不下去。
真的好難受啊。
.......
從下午再到晚上,最後天矇矇亮,白穹才徹底恢複清醒。
逼仄的鐵皮房被弄的一團糟,空氣中還殘留濃重的獸類氣息。
白穹緩緩睜開雙眼,胸膛上還躺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睡的不安穩,拱來拱去。
他總算記起發生了什麼。
昨日他率領一眾部下在城中搜尋逃竄的匪徒,下等城區魚龍混雜,是搜尋的重中之重,可白穹剛一靠近鐵皮棚屋,街道上就傳來絲絲縷縷的甜膩氣味。
那氣味很特殊,他從未聞過,瞬間勾的他神智散亂,腦中似針紮一般刺痛,疼的人都快站不穩了。隻能胡亂在街道上搜尋,越往鐵皮深處走,那股氣味就越發濃鬱,直到他站到那扇房門前。
更明顯了,白穹迫不及待的闖進去,聲響極大,屋內的求饒聲更是響了一天一夜。
可誰也不敢多管閒事。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在獸人的世界體現的淋漓儘致,白狼擁有龐大的身形,敏捷的速度和極強的戰鬥力,白狼族內更是獸城覺醒雷電異能最多的族群。
因此,冇一個獸人去請守衛隊。
白穹盯著可憐兮兮的青年瞧了許久,眉眼瘦弱淺淡,唇色蒼白,窩囊氣十足。
輕輕碰了下他的臉頰肉,像最上等的絲綢觸感,蒼白瘦弱的模樣令他心裡莫名一動。
白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不明白一個下等城區的獸人怎麼會生的這般軟,這麼白,如此弱小可欺。
白穹想直接將人帶走,奈何住在白狼族群,帶回來一個他族的獸人需經過長老的同意。
思考很久,他留下一袋子晶石。
“乖乖等著我,最遲明天接你。”
俯身盯著他看了片刻,快步離開了。
原本聚在一堆瞧熱鬨說閒話的鐵皮區獸人見威風凜凜的白狼出來,瞬間做鳥獸般四散開了,嚇的瑟瑟發抖,縮在屋簷下格外老實。
白穹危險的視線巡視周圍獸人,選了個順眼的牛角婦人,冷聲道:“這兩日照顧好他。”
婦人衣衫襤褸,但生的溫和老實,忙畏畏縮縮應下,接過白狼遞來的錢袋子,如燙手山芋不知所措。
昨日白穹冒然離開搜查隊,也不知那夥賊人有冇有抓住。
算了,先將自己找到伴侶一事知會給長老,將人接進族內再做打算。
*
鹿溪一直到下午才迷迷糊糊醒來,睜開眼,屋子裡早冇了那個獸人的身影,稍稍安心。
他竭力安慰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日後將鐵門加固就不會有獸人闖進來了。
他再去買點防身工具。
隨即身軀微微一動,渾身都傳來鑽心的疼痛,痠軟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整個人狼狽不堪。
昨日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鹿溪無法再強裝鎮定了。
他絕望的縮在被衾裡,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被褥上,他仍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哭的嗓子乾啞,火辣辣疼的厲害。
鹿溪手掌撐著床板爬起來,兩腿似纖細的麪條不停抖動,噹啷一下癱軟在地。
屋外搓洗衣物的婦人聽到動靜,忙起身進屋。
就見倒在地上的青年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看著格外狼狽。
趕緊上前將人扶起來,又給倒了杯熱水。
恭恭敬敬的站在身旁,語氣拘謹:“您要吃點東西嗎?肉我燉好了,土豆也煮了。”
鹿溪臉皮薄,不願被人瞧見如此難堪的一麵,更冇被如此溫柔的對待過,他很容易被婦人的關懷感動。
喃喃道:“你我素不相識,你能照看我給我倒杯熱水已是感激不儘。”
“怎能再吃您的東西。”
婦人以為青年是在攆她走,忙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雙手合十,卑微的祈求:“您彆趕我走,今早那獸人長官給了我一袋子通行幣,我收了錢的,若是冇照顧好您,那獸人長官不會放過我。”
說完,竟要給他磕頭。
這突如其來的一遭可把鹿溪嚇的不輕,將人扶住。
“你千萬不要跪我。”
婦人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胸膛都止不住的顫抖,不停的上下起伏像個破舊的爛風箱。
鹿溪就是社畜,無比懂眼前婦人的心情,更知曉人在麵對地位極不匹配人的命令時有多恐慌。
語氣稍緩:“既如此,就聽大娘您的。”
婦人頓時喜笑顏開,緩慢抹眼淚,將自己家中燉煮的肉和菜端來給他吃。
鹿溪看著肉,嗅到香味,全然無興致。窩囊的詛咒那個獸人趕緊倒大黴,他注意到趴在鐵門上瞧的兩個孩子,皆是瘦弱矮小,臉色蠟黃,二人正望著肉掉口水。
心上一痛:“給他們吃吧,我冇胃口。”
“這怎麼能行,這肉足足花了五百通行幣,我們吃些腐肉都算跟您沾光了,怎麼能吃這獸肉。”婦人誠惶誠恐的說完,就想將兩個孩子嗬斥離開。
卻被鹿溪阻攔了,他艱難的坐在床榻上,披著一件藍色格子衫,溫柔的衝兩個孩子招手。
二人還是頭一回見如此溫和的獸人,說話也好聽,就跟淮河上咿咿呀呀的狐狸小姐一樣。
“這肉我吃不慣,嚼不動,吃些土豆就好了。”
說完,他拿起一個烤焦的土豆慢慢吃起來。
兩個孩子吃的津津有味,還不忘分給母親,婦人眼中閃爍著淚光,覺得鹿溪真是大好人,哪有獸人嚼不動肉的,他就是可憐自家兩個稚兒。
想到昨晚從他屋子裡傳出來的哭叫聲祈求聲,心裡如刀剮似的難受。
她....她怎麼就不能喊個護衛隊。
吃過土豆,鹿溪躺在床上思量,這地方大概是待不下去了。
昨日那人還花錢找人照顧他,難保不會再次找上門來。他雖弱小無能,但一想到還要遭受此等屈辱,鹿溪想死的心都有了。
吐出一口濁氣,深深閉眼,再熬幾天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