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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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兩根山羊角的男人領著鹿溪看了十來間屋子,選定了鐵皮房最裡麵的一間,走出兩條街就是市集,後麵緊鄰水井。
還算滿意,鹿溪拿了五枚寫著一百的通行幣遞過去。
山羊獸人將鑰匙遞過去,隨口叮囑:“每月一號主動去集市一號位交房租,水電會有獸人收,每月還有五十幣的垃圾處理費。”
說完,大搖大擺走了,腰間掛著一連串的鑰匙,隨著他走動的動作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十分悅耳。
鹿溪羨慕的看了許久,當收租公真好。
他收斂起心神,揹著麻袋進了屋。
酒店的房費不能退,便找狐狸小姐要了房間內免費供應的清潔用品還有簡單的零食清水,一共七天的,熱情的狐狸小姐還給他找了個麻袋。
鹿溪身為社畜,體力本就糟糕,扛著麻袋走了許久早累的不行了,顧不及收拾就躺在不足一米寬的木板上休息。
眼神不斷在屋子裡打量,大約二十平,和現代的城中村差不多,燒火的煤爐子,一閃一閃的白熾燈,還有空氣中瀰漫的黴味。
屋裡足有五六米高,許是為了適應獸人的體型。
個頭隻有一米七五左右的鹿溪屬於丟進人群裡找都找不到的型別,他伸手放在胸膛上感受了下自己平緩跳動的心臟。
摸出晶瑩剔透的石頭,五顆大小不一,連顏色都不同,皆散發著朦朧的光,錢袋子裡大約還有兩百多個一百麵值的通行幣。
就算不出去工作,儉省些,應當能過很久。
他不清楚走了後那五個獸人會不會來找自己,隻知道這段時間最好要少出門。
鹿溪將剩餘的五顆晶石藏在櫃子後麵的牆縫裡,他蹲在麵前看了許久,確保不會被髮現。
屋子裡生活用品倒是配備的齊全,水盆木桶都有,他去打了盆水將屋子裡裡外外擦拭的鋥亮。
垃圾放在街頭的鐵皮桶裡,會有獸人來收。
一開始走在街上還覺得不自然,發現冇什麼人觀察他後,鹿溪才稍稍安心。
他盯著擺滿土豆蘿蔔的商鋪,上麵寫著一百通行幣五十斤,靈獸肉一斤一百通行幣,還有吃剩的腐肉,這種能換二十斤。
說是腐肉,其實就是剛死冇幾天。
高階獸人獵取大型野獸後,取出晶石和最好的幾塊肉,其餘的便丟棄在野外,又被商人撿來售賣。
獸人雖有人的形態,但骨子裡都帶著動物野性,冬季物質匱乏時冇少吃腐肉,他瞧見不少獸人排隊,還挺受歡迎。
一大鐵皮桶很快賣完了。
鹿溪是不敢吃的,他害怕得病,人類身體素質趕不上獸人。
想到這,他又開始怨恨造物主,既然將他送到這世界,為什麼不給他獸人的身體,一副乾巴巴瘦弱的身子什麼也乾不了。
隻能做最底層的活計餬口。
最後他分彆買了二十五斤的土豆和蘿蔔。
鐵皮棚屋逼仄狹窄,街道上到處是臟汙的臭水和腐爛散發異味的垃圾,熏的他眼睛疼。
鹿溪提著東西,茫然的行走在街上,仔細辨彆店鋪上貼出的招聘資訊,少的可憐,多是招聘能言善道的狐狸獸人,一個月也就兩千通行幣。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和現代打工人有什麼區彆。
不,這比現代還慘,從前他雖是個淒慘的社畜,好歹不用受風吹日曬之苦,每月有五千塊工資,來到這破地方,工作都找不到。
鹿溪徹底絕望了,眼淚不受控製的湧出來,蹲在牆角根哭了好一陣。
哭夠了,他想去買些大米麪粉,但找了半天都冇有,抓住好心人詢問,對方一問三不知。
青年隻能買了幾個乾巴巴的麪包回去。
蹲在鐵皮房前,對著煤爐子犯難,旁邊倒有不少蜂窩煤,可他不會用。
找來打火石和棉花,“砰”的一聲,火光閃動,嗆人的黑煙四起,鹿溪一張白皙的臉黑乎乎的,不停咳嗽。
總算將火生起來。
他找來一個鐵鍋,往裡放了四個土豆,熱火咕嚕咕嚕燉煮土豆,香氣撲鼻。
絲毫未意識到危險悄然來臨。
“哐啷——”
門扇劇烈顫動,屋外傳來呼嘯的風聲,緊接著是孩子的哭聲和老人的痛罵聲,還有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鹿溪被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快速撿起一根捅爐子的木棍,連起身去門縫邊檢視都不敢,隻盯著鐵門,渾身戰栗。
就見鐵門“轟”的被一腳踹開。
一個身著黑色風衣,身量頎長的男人出現在他麵前,男人頭頂還有兩隻白色的狼耳朵,腳步懸浮,臉頰浮現不正常的紅暈。
白穹周身裹挾著侵略性極重的氣息,危險的眼神看向瑟瑟發抖的鹿溪,無意識轉了轉脖子。
鹿溪哆哆嗦嗦往後躲,害怕的詢問:“先生....您....您喝醉了嗎?”
“這是我家。”
“請你出去.....”
先前還覺得結實堅固的鐵皮房,在白狼獸人的對比下,脆弱的像泡沫箱,一拳就能被揉碎。
白穹什麼也聽不見,隻能瞧見青年不斷開合的唇瓣。
眼神暗下來,目光沉沉又透露些許盯獵物的光亮。
猛的撲上去,一手鉗製住青年兩手舉高到頭頂,高聳的鼻尖不斷在他脖頸間來回嗅聞。
語氣瘋癲:“好香.....好軟.....”
說完,不受控製的靠了靠青年脖頸。
“啊......”鹿溪尖叫出聲,腦袋向後仰去,抽搐著去抓白穹的手,雙腿不停的踢踹,嗚咽求饒:“放開....放開我。”
可他一個普通人如何能反抗高等獸人。
他被狠狠按在地上,脖頸被緊緊扣住。他抖的厲害,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也像要炸開,一點反抗的力氣都冇了。
嘴裡哆哆嗦嗦的求饒:“放.....放.....我....求。”
慌亂間,布料被扯的開裂。
昏暗的鐵皮房,鹿溪白皙的手背因為緊張在不停發抖,整個人都在不住的顫栗,恐懼幾乎將他淹冇。
白穹卻像是找到了極為合意的獵物,半點不肯鬆開。
鹿溪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心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絕望。
無力反抗的恐懼,死死將他包裹。
可他不敢反抗,反抗也冇有用,他打不過這個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