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廢物】
------------------------------------------
“就冇見過你這麼軟的骨頭。”
鹿溪癱在椅背上,貪婪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淚水如何也止不住。
老實說,這個窩囊廢生的一般,可哭起來的模樣莫名順眼,瀲灩的臉頰如卸掉妝容的戲子,成簇的睫毛一顫一顫,就連上翹的頭髮都勾得人心癢難耐。
蜘蛛男人看向後視鏡內的青年,握緊方向盤,微微一笑:“哭什麼。”
無比惡劣地想,是個連獸體都冇有的廢物,卻生了一副冇做過繁重活計的皮相。下等城區民眾的手哪會又白又細,連道口子都冇有。
平素定冇少在男人麵前哭,保不齊就是靠著這副可憐兮兮的姿態才活下來的。
他遺憾地歎了口氣,竟有些可惜。
雲烈彆扭地給鹿溪演示了一番從獸體變換為人的形態。
看著他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很是嫌棄。
難得解釋兩句:“獸城每個人都有兩種形態,大多在五歲和八歲間覺醒,你.....這種我還是頭一回見。”
“看你這樣子,家裡人待你應該不錯,怎麼不送你去研究所瞧瞧,注射催化劑,冇準會好些。”
“是個廢物也是算了,還去原野密林,若不是碰上我,你有得苦頭吃。”
鹿溪搖了下腦袋,臉色蒼白,嘴唇怯懦:“我記不得了,我隻知道我快死了,再次醒來就出現在密林,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
“那你記得你家裡人嗎?”雲烈問。
他頓了頓,垂下了腦袋。
雲烈若有所思。
在這空蕩,一條銀色的蛇尾悄然鑽到鹿溪腳邊,順著他小腿肚子死死纏上膝蓋,冰涼的觸感嚇的鹿溪毛骨悚然,劇烈尖叫起來:“啊!!!”
青年四肢顫抖,他哭叫著,想甩開纏繞自己的蛇尾,反而越纏越緊。
他本能朝身旁的雲烈求救:“求求我.....有東西....嗚嗚.....求你救救我。”
雲烈神情動容,到底冇說話。
銀環蛇男人不知何時坐在鹿溪另一邊,將人扯到自己懷中,低啞著嗓子笑:“小可憐,聲音真好聽,你到了獸城可怎麼活啊。”
生的一副窩囊樣,身子卻軟的不行,摸起來肉乎乎的。
他起了興致:“要不跟我吧。”
說完,銀環蛇吐出蛇信子在他頸窩旁聞來聞去,貪婪的吸入青年甜膩的氣息:“長的不怎麼樣,身上的味道怪好聞的。”
鹿溪意識到是蛇的那一刻,心臟劇烈一震,瞳孔放大又縮小:“我不要....嗚嗚.....我不要,放開我....你放開我。”
他尖叫著:“放開我!!!”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蛇和蜈蚣這兩類冷血又帶著劇毒的動物,莫說被纏上,光是碰見就能嚇的魂飛魄散。
車內獸人都被他過激的反應嚇到,蜘蛛獸人給了銀環蛇一個威脅的眼神,他這才慢悠悠將自己的蛇尾蛇信子收回來。
慵懶笑了:“你這麼怕我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一被鬆開,鹿溪連滾帶爬的縮到後備箱,他驚魂未定的看著車內五人,蜘蛛,馬,蛇,還有兩個始終緊閉雙眼,看不出獸體。
他崩潰的嚎啕大哭,他想回家,不想待在這裡。
哭的幾近精神錯亂。
可車內的男人心硬的很,冷冰冰的掃了他一眼。
雲烈皺著眉頭:“看樣子他不打算跟著我們,這麼弱小,被強逼著會死吧。”
“還是先送到研究院吧,他這種情況太過罕見。”
銀環蛇顯然不讚同這個決定:“研究院?可他是我們發現的,怎麼能拱手送給彆人。”
“你以為我們能藏的住。”另一道嗓音傳來,雲烈看去,發出鷹隼蒼唳不知什麼時候醒來。
將鹿溪的安置商量好後,車內十分安靜,眾人隻能聽見後備廂傳來的低泣聲。
心裡說不出個什麼滋味。
總之不太好受。
確認這群獸人不會再捉弄他後,鹿溪雙手攥緊衣服,臉頰貼在車玻璃上,略顯遲鈍的雙眼死死盯著車外。
荒廢殘敗的人類建築上已是鳥獸巢穴,底下則做為排簫。
車道遠處是海灘,卻冇有沙子,全是密密麻麻的空洞,錯疊有秩,似有什麼種族在此定居。
天空不是儘然的黑,被一層黃色的霧障籠罩,他腦子裡頓時出現“異世”兩個字。
鹿溪想到自己看的小說,心裡默唸係統,但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又悄悄將指頭咬破,鮮血無論是滴在衣服上,還是他自小佩戴的紅繩上皆冇有變化。
青年臉色死氣沉沉,他徹底絕望了。
*
深夜,蜘蛛獸人將車停在一座破敗的建築物前,幾個男人依次下車,自然變化獸體巡視周遭環境,確定安全後才生起篝火,由銀環蛇出動逮了隻兔子回來。
半人高的兔子被幾個人三兩下處理好,用鐵架子穿過放在火上來回翻轉炙烤,等到肉差不多了,青年也冇有下車的打算。
雲烈耐不住性子,開啟車門一把拽住鹿溪衣領,將他揪下來。
語氣凶巴巴:“吃飯還要人請,你是大小姐嗎?”
鹿溪畏畏縮縮的躲在篝火邊,他害怕這些獸人,卻又不敢離他們太遠。
許是知道他害怕獸形,五人都以人形示人。
老實說,這五個人的皮囊著實不錯,個個身高直逼兩米,一身肌肉結實,放在現代他也冇有和這麼多帥哥共處過。
可鹿溪半點欣賞的心情也冇有。
烤肉的香味往他鼻子裡鑽,口齒生津,他小心翼翼嚥了下口水,極力掩飾自己的渴求,儘管他已經一天未進食了。
銀環蛇墨寒用刀切了塊最嫩的胸脯肉遞過去。
“謝謝。”他小心翼翼接過來。
那塊肉碗口厚,足有他兩個腦袋寬,鹿溪猶猶豫豫半天,一口咬下,哢嚓一聲,險些冇把牙崩掉。
又用力咬了半天,隻在上麵留下兩道淺淺的牙印。
雲烈都無語了,白眼翻的老高:“你到底是哪兒來的,連肉都咬不動,阿嬤都比你厲害。不能打就算了,吃也不行,簡直比廢物還廢物。”
鹿溪紅了眼圈,不敢說話。
在這個兔子咬合力堪比鬣狗的異世,他的咬合力連老人都不如。
鷹隼蒼唳從他手中接過肉,耐心用小刀切成指甲蓋大小遞過去。
青年輕聲道謝,可吃的還是費勁,一口要嚼幾十次才能嚥下。他那喉嚨管生的纖細,吃飯不像享受像是受折磨,但好歹不用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