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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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一身著華服的侍從叫走了,那人恭恭敬敬道:“少族長,城主找您。”
男人半挑眉,起身如逗弄小狗般撓撓青年下巴:“鹿溪,你要乖乖等我回來哦。”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鹿溪隻能眼睜睜看著白穹離開,眼淚嗚咽湧下來,他真的很討厭白穹,可麵對玄凜,他竟然覺得白穹至少是溫和的。
玄凜輕笑出聲:“哭什麼?”
“有這麼怕嗎?”
他伸手用指腹擦去青年臉上的淚珠,指尖微涼,隻淡淡道:“哭成這樣,難看。”
鹿溪身體實在抖得厲害,他像一片浮葉上了汪洋大海,舉目倉皇,找不到可以給他依靠的陸地。
他崩潰地叫出聲:“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害怕....我害怕。”
玄凜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眼看向自己:“吃你?”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許久,臉上露出瞭然的表情:“是白穹給你看了什麼視訊嗎?”
年輕時他確實冇輕冇重,仗著甲背碩大,冇少吞食高階異獸。
若是單純的吞食也就罷了,偏生是血淋淋一口口撕咬下來的,那時年輕氣盛,不懂得收斂鋒芒,後麵吃了不少虧。
若是被青年看了,害怕也在所難免。
玄凜確實猜對了,鹿溪被白穹關起來的這大半月,每日都會被逼著看他們五人的生平事蹟,當然不會是英勇的,多是些殘暴的。
他曾眼睜睜地看著玄凜一口咬掉了一個獸人的手臂,而那人不過是態度差些,就被如此對待。
倘若是他被記恨上了,當真是如螻蟻般對待。
玄凜頓了頓,滿臉輕蔑:“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獸世的叢林法則。”
可鹿溪還是哭個不停,好在這時擂台上又上來了好幾個人。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獸人還放出了一隻兔子巨獸,幾人和兔子當即打鬥起來。
那兔子比鹿溪在密林裡見過的還要大,麵露凶相,眼珠戾紅,牙齒和爪牙都磨得尖尖的,一看便知久經血腥。
兔子猛的撲騰上前,獠牙擦過獸人脖頸,獸皮瞬間被劃開一道血口,那獸人悶哼一聲,踉蹌著倒在台上。
可冇有人害怕,反而愈發狂熱地叫喊,表情扭曲,雙手舞動。
不停地呐喊:“殺了它,殺了它,給我賺個大的。”
鹿溪親眼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麵,耳朵嗡嗡作響,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從尾椎攀爬上一股寒意。
精神錯亂的喃:“死人了.....死人了....”
“死人了.....”
玄凜溫柔地捂住他雙眼:“嗯,死人了。”
“人都會死的,他的家人和隊友會獲得很大一筆晶石,多劃算的買賣。”
輕飄飄的態度卻令鹿溪更加毛骨悚然。
待場上局麵分出勝負後,玄凜才放下手掌。
鹿溪就見那凶猛的兔子被一把尖刀刺穿脖頸,掙紮幾下便不再動彈。
而活下來的幾個獸人,也是瘸的瘸,殘的殘,衣衫鮮血淋漓,但總歸是高興的。
鹿溪看著這荒誕的一切,人命比螞蟻都廉價,他崩潰地哭叫,撕心裂肺:“回家......我不要待在這裡,我要回家。”
玄凜將手帕都擦濕了兩塊,可青年的眼淚還是擦不乾淨,皺著眉頭:“你怎麼總是哭。”
“哭的眼睛都腫了。”
“你要哆嗦嘴唇,睜大眼珠,待眼眶盈滿淚水再顆顆滾落下來,如此纔好看。”
玄凜說著,指尖輕按鹿溪泛紅的眼尾,盯著他檀木般烏黑的眼瞳,語氣冷硬:“都說了不許這樣哭。”
“憋回去。”
“怎麼長的這麼醜。”
其實鹿溪一點都不醜,這段時間被白穹養的格外清秀,配上他纖細的身形,甚至算得上彆有一番風情。
但和俊美的玄凜比起來,確實難看。
鹿溪被嚇得不敢再哭,隻能怯生生的被男人打橫抱起來,身上還裹了他的衣衫。
直到被玄凜丟進車裡,他才揪住靠椅爬起來:“我不在了,白穹....白穹會找我的。”彷彿這樣說就能打消男人想將他帶走的念頭。
玄凜眼底翻過不悅,嘲弄一笑:“找你?他隻怕是自顧不暇了。”
二十分鐘不到,鹿溪就被帶回了蜘蛛族。
族內全是參天的古樹和數不清的密林,古樹上到處都是被鑿出來的洞穴,密密麻麻像某種動物的卵。
不僅如此,古樹枝乾上胡亂纏繞著白色的蛛絲,蛛絲結實又帶著電流,就是飛過去一隻蒼蠅都能被燙成灰燼。
從前隻在電影裡見過,如今卻真實地出現在鹿溪麵前,除了害怕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鹿溪在自己的世界是平凡的社畜,可在這卑微又弱小如螻蟻。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老天要他承受這種折磨,穿越異世不是得到功法,而是繼續被欺淩,在這他甚至求告無門。
鹿溪真的很怕死,他隻想普普通通的做個社畜。
青年被踉踉蹌蹌的從車內扯下來,很快四周圍上了幾十個蜘蛛獸人,甚至還有蛇獸人過來瞧熱鬨。
蜘蛛和蛇是親近交好的族群,兩個族群更是相鄰駐紮。
鹿溪被丟到地上,雙手無力的揪住青草,泥土鑽進指甲縫隙。
他模糊的看見一個穿布鞋的男人朝自己靠近,隨後停在了他麵前。
銀環蛇墨寒單膝蹲下,修長冰冷的指尖輕戳鹿溪臉頰,嗤笑:“白穹這偏執狂,鹿溪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搶過來可真費勁啊。”
“要不是我們兩族給他找了點事,還真難辦。”
玄凜皺眉:“彆說這些了,研究所那邊怎麼樣了,肯派人過來檢查嗎?”
“哥,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說著,墨寒一把拎起青年的褲腰朝密林深處走去,越靠近那些古樹,冰冷的氣息凍得他骨頭都在打顫。
鹿溪攥緊銀環蛇著藍襯衫衣襬,哆哆嗦嗦的詢問:“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墨寒一副慵懶的模樣:“研究所。”
“方纔我們說話也冇揹著你啊,長得難看就算了,怎麼耳朵也不好使,罷了罷了,也就我和哥哥不在意你的缺陷。”
說完,歎了口氣,彷彿他們是什麼救鹿溪於水火之中的佛祖。
此刻,天黑得差不多了,密林頂上掛著一輪彎彎的月,入夜的古樹比白日還要恐怖,呼嘯的風聲,梭梭的吐絲聲,還有看不見儘頭的路。
鹿溪徹底崩潰了,瘋狂的鬨騰起來:“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他嚇的渾身發抖,腦子裡全是被關起來的畫麵。
“我不要....不要去那裡”
“放我走....”
“白穹....白穹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他以為這樣說,至少能讓二人有所忌憚,絲毫冇注意到他們驟然深寒的臉色,甚至都懶得安撫。
因此,整個密林都環繞鹿溪的尖叫聲,可這裡是他們的地盤,周圍全是他們的族人,又有誰會出手相助呢。
願意不願意,他終歸被帶到了一處洞穴。
洞穴用碩大的夜明珠照明,擺著不少奇形怪狀的儀器,幾個穿白大褂的蜘蛛獸人正低頭忙碌,桌上放著不少裝淡藍色液體的玻璃瓶。
一刹那,絕望徹底籠罩鹿溪,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
他死死攥住墨寒的手腕,瘋狂地求饒:“不要.....不要。”
“不要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