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十分鐘的門,終於朝裡拉開。
張翠花往裏瞅了眼,滿臉不耐煩:“你們在幹啥?樓下來了好些開戶的,大廳也全是人,這麼忙,你們還有閑心在屋裏玩?趕緊把錢還回去呀!真是!這麼多人圍著,叫人看了笑話。”
見狀,李崢將張翠花拉入小房間,解釋緣由。
張翠花聽得雲裏霧裏,什麼公司,什麼收購,她理不清,隻知她該站在張知叢這頭:“那就給他們結算利息,剩下的錢揣兜裡!”
張知叢噗的一笑:“換你,你會同意?”
張翠花愣了下:“要不是那天你叫我們通知,會有這回事?”
聞言,張知叢心頭那團怒火又被勾起。
“二姐!我買期貨,隻有公司的人知道,從未跟人提過,可當天晚上,源源不斷的電話進來,要我解釋,問我虧了怎麼還?要我趕緊賣掉!他們要撤資!
這種情況,不該全部通知?難道還要偷著瞞著?
若不是你們走漏風聲,哪有今日之糾紛?”
如果沒人知道,昨天他就不必去期貨公司,他們入手價低,無論指數如何波動,也不會觸底,更不會麵對這堆破事!”
說來說去,還是他錢不夠!
若他有錢,何需拉投資?
若他有錢,有能力承擔任何風險,投資方不會撤資,她們也不會擔心。
想到這,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燈:“二姐,因為你們多嘴,公司少賺了二十億,甚至不止,以後你能不能別插手?也別到處傳?這些是公司機密!機密!”
張翠花傻眼了,那天她從葛鳳那知道訊息後,立馬問劉樺,接著又打給國全,最後才跑去公司。
所以...
她嚥了咽口水:“我隻問過國全,首都那邊...肯定是葛鳳她們說出去的!”
誰說的,已經不重要!
現在,張知叢隻想趕緊解決這堆爛事。
隨後,三人來到辦公室。
屋裏的人忙熱情打招呼。
張知叢笑著一一回應,來到小叔身旁坐下,環視一圈才開口:“那天買期貨,是我太魯莽,害各位擔憂,是我的不是!”
劉樺一聽,忙插嘴:“你可不是魯莽,而是眼光獨到,有先見之明,那天買入正正好!若晚一天,可賺不到那麼多錢!”
“是呀!還是你有魄力,換我!哪敢下手?大盤瞬息萬變,就說話這會功夫,指數就降了七十幾點,若按30億換算,好幾千萬呢,看得我是膽顫心驚...”
張知叢開投資公司,是為了投資股市。
這事,所有人都清楚,他們更在證券公司的借款合同上籤了字。
但他們沒料到,張知叢竟膽大到買期貨,這個風險太大了,無人敢承擔。
張知叢耐著性子,跟他們聊了會,便進入主題。
錢該怎麼分?
剛剛還暢聊的人,瞬間噤聲。
張知叢給的方案,完全挑不出理,甚至是他們佔了便宜。
因為對方本可以隻付利息。
可還是那話,人心不足,且各有各的私心。
錢進公司,和進個人,以及源源不斷的錢進來,完全是兩碼事。
“要不,先吃飯?老王他們還沒到呢,等所有人齊了,咱再好好聊聊?”
很快,一群人移步到一樓證券大廳。
午間收市,樓下股民卻不見少,全圍著經紀人問東問西,瞧著好不熱鬧!
見到這一幕,安山礦業集團的黃總擠到張知叢身邊:“你手裏是不是還握著期貨?”
張知叢點頭,更說出他又買進二十億期貨的事。
本緩慢前進的人,在這句話後,全停下腳步,錯愕的看向張知叢。
連李崢也在心底嘀咕,明明偷摸買,為何要說?
因為張知叢相信政府,至少在對方托市這段時間,指數隻會上漲,就算這會不說,下午查賬,他也要交代。
“你又…”
張翠花剛響起的尖叫,被張知簇打斷。
“二姐,去叫車!”
“可他…”
在張知簇冷眼凝視下,張翠花閉上嘴。
她很不理解。
但無人解釋。
因為很多事,無需解釋,隻需心照不宣。
見狀,李崢挽上張翠花的胳膊,出門攔車。
上車後,張翠花急忙質問。
李崢斟酌片刻:“二姐,你買任何東西,我隻說好看或不好看,但我不會阻止你買。
張知叢要買什麼,我攔不住,且我沒資格攔,除非他拿我的錢買!”
“你怎麼攔不住?我瞧你就是不想攔!那麼多錢呀,稍不注意就全賠進去!”
“他虧是他的事,又不會影響我吃喝。”
“他的錢就是你的錢呀,他把錢虧完了,你和暄暄怎麼辦?那麼多錢,幾輩子都賺不到...”
額,李崢一時語窮。
她想說,張知叢手裏的錢大部分是貸的,沒多少錢。
且他們離婚了。
哪怕沒離婚,他的錢該由他自個支配。
瞧二姐急得滿頭大汗,李崢打斷她:“二姐,我們應該做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錢!”
隨著這話,正數落張知叢不是的張翠花突然頓住,滿眼錯愕,且帶三分痛心:“你說我貪圖他的錢?你竟然這樣看我?”
李崢趕緊解釋:“二姐,不是!我不是這意思...而是實在管不住呀!那天你都那樣了,他還不是要去買!”
“你真心管,他不可能去買。”
李崢眼角一抽,天地良心,她真的管過:“二姐,當下我們應該管好食堂,今天證券公司來了那麼多人,外賣訂單多嗎?”
張翠花哪裏知道?
從她踏入證券公司,一直跟著幾人,想來應該不差吧?但生意再好,頂天也就賣個一萬塊錢。
一萬與二十億中間,差幾個零?
張翠花算不出!
光二十億放銀行,一天收益也比食堂營業額多。
吃完飯,趁張知叢去洗手間,她急忙跑去堵人。
剛開口,對方有電話進來,她隻好等他忙完再說。
隨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張知叢周身升起一股戾氣。
距離他最近的張翠花,自然也感應到了。
“怎麼了?”
張知叢吐了口濁氣,睨了她眼,拿著手機,快步走向洗手間。
“唉..唉..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眨眼的功夫,人已經消失,張翠花氣的跺腳,對方該不是故意的吧?故意板起臉,好叫她不要再說下去?
並不是!
張知叢是真生氣!
黃母竟把張紅軍的孩子賣給人販子!
“現在什麼情況?”
“梁歡歡被帶去派出所,黃珊珊,黃母正四處尋人。”
“她還有心尋人?”
電話那頭的李達表示,她很有心,隻是心是爛的。
自成遠調去港市,李達便接手安保公司,同時負責監視黃珊珊一家。
因張紅仁的手,黃珊珊,包括黃母向來是躲著梁歡歡的。
但這個月,黃母時不時在小區挑釁梁歡歡,一開始他們還鬧不明白,後來見她聯絡人販子,才恍然大悟。
今早,黃母帶兩孩子去了幼兒園,隔得遠,他們並不清楚幾人聊什麼,但說著說著,就見梁歡歡扇了張合羿一巴掌。
張合羿也不是任人打的主,一大一小打了起來,還是茶館的人出來勸了架。
而後,黃母送兄妹回了南臨小區,便跟黃誌康出攤去了。
半個小時後,張合羿帶上妹妹,上了後山。
同時,梁歡歡也追上去罵了幾句。
她離開沒多久,人販子出現,迷暈兩人並帶走。
“人在哪?”
“在北鎮的一戶農家,我們假裝地質探測,不敢離的太近。”
“收集他們的資料,三天後將這些事告訴小張警。”
為什麼是三天?而不是今天?
因為張知叢想給這群不長腦的人一個教訓,他不喜張紅軍,但絕不會由著一個外人賣掉張家子孫。
黃母算什麼東西?
她也配?
“是...張總,還有一事。”
“什麼事?”
到這會,張知叢覺得任何事,他都能接受。
“趙總...人販子帶走兄妹時,趙國全在附近遛狗,也不知他看到沒,會不會提前去報警?”
“!!!”
大概是看到了,但看到,卻沒攔。
張知叢覺得他理解正確。
聽到腳步聲,他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推開小門。
“張廠長~”
看著結伴的三人,張知叢淡笑:“我已經退休了!”
“嗬,哪怕你現在回水廠,他們也會尊你一聲廠長呀,誰不知錢廠長,書記跟你關係,他們這次投了沒?”
張知叢搖頭。
“你說我們現在買進,會如何?”
當時他們很不看好張知叢這個魯莽的決定,但這幾日大盤資料告訴他們,對方不是魯莽,而是有底氣,篤定它會漲。
起初他們投錢,也是因為他保證能賺錢!
若那天沒賣出去,拿到今天,起碼多五億的收益,足足翻了一倍!
哎,真是可惜了!
不過現在買進,也不遲,畢竟對方手裏還握著。
張知叢並沒說什麼,隻以股東沒到齊,提取出來的那部分錢,不做任何買賣行為。
若大盤一直漲下去,張知叢覺得他不需要任何投資方,他就是最大的投資方!
心底這份雀躍,在看到張翠花的瞬間,徹底沒了,徑直跟著三人離開。
見狀,張翠花急忙追上去!
等到晚上,安排好所有投資客,回到證券公司,張翠花纔再次找到機會。
“二弟,咱不能太貪心,已經賺了這麼多...”
張博戰重重咳了聲:“二姐!我沒吃飽,你給我們安排點夜宵吧。”
張翠花急得胃痛:“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們怎麼不勸勸他?裏頭也有你們的錢呀!”
這叫張博戰怎麼勸?
這時,張知叢清冷的聲音響起:“葛鳳,那日若我們不賣出,到今天會有多少利潤?”
葛鳳拿出筆記本,怯生生報出她下午就算好的數字。
“大概...大概有56億。”
張知叢輕嗬一聲,淩冽的目光,緩緩掃過屋中所有人:“因為你們!短短幾天時間,公司損失近二十六億!噢,或許不止,還沒統計出投資方那邊的數額,或許是三十六億!或許更多!誰來賠這部分的損失?”
跟著,他看向張翠花:“我堂堂正正賺錢,影響了你?”
張翠花張了張嘴,大腦被五十六億霸屏,再次出口的聲音,少了幾分急躁,多了三分弱:“我也是擔心你!那麼多錢!萬一虧了,你怎麼給那些人交代?你...你還不起啊!”
“所以,我賣了!第二次買入,無需跟任何人交代,錢就在那!我不賺,你希望誰賺?”
張翠花心頭一顫,猛的看向張博戰,隨後,視線落在張知簇身上,兩人不表態,說明他們支援。
所以,她阻了他們的發財路?想到這,她終於待不住,奪門而出。
李崢見狀,急忙追上去。
“葛鳳,你們也出去吧~”
葛鳳收起筆記本,並未走向大門,而是來到張知叢身前:“二叔,那天是我...是我將訊息傳出去的,對不起!所有損失...”她想說她一力承擔,可她好像承擔不起。
張知叢輕抬眉:“我並未怪你,你不過是擔心而已。
葛鳳,做這一行,要有一顆強大無比的心,以及堅定的信念,才能走得長遠。
出去吧,管好一樓。”
一開始,他很生氣,後來仔細想想,又覺得對方做的對,因她這一舉動,讓他少了很多麻煩。
葛鳳:“...”
很快,屋裏隻剩三人。
張博戰:“老二,他們的錢該怎麼安排?”
“要麼按合同,要麼合法合規。”
到了這一步,張知叢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可問題是對方不甘心。
審計也查完了,哪怕再喊一批人來,也挑不出一個理。
在江市的張紅仁,卻以梁歡歡打人為理,要離婚。
甚至,連孩子也不要。
梁歡歡能同意?
她本就沒想過離婚。
兩人又一次吵起來。
若不是擔心這邊的事,傳入爸爸耳中,張紅仁有一萬種法子收拾她,讓她受不了,自個提離婚。
“房子我已經賣了,後天別人來收房。”
“賣了???你賣了我住哪?睿睿怎麼辦?”
“你跟一個孩子計較時,怎麼沒想到睿睿?”
梁歡歡難以置信,死死盯著他,要不是他天天在家說他的手,是大哥喊人做的,她會控製不住脾氣?
她用盡全力吼了一聲:“張紅仁!我不會離婚的!死也不會!”
張紅仁嗬了聲,沒理會,隻轉身看向將梁歡歡從派出所接回的梁家眾人:“你們還看熱鬧呢?要是黃珊珊找不到孩子,你猜她會不會找上你們?會不會去學校,鐵路局鬧?”
是的,梁老三的女兒考上大學,梁家打算大辦一場。
梁母眼底閃過一抹惶恐:“派出所查清楚了,人失蹤跟歡歡沒關係!”
“那是你們認為!隻要一天找不到孩子,黃珊珊就會扭上你們!而我!隻要她不離婚,我也可以去鬧。”
說到這,張紅仁嘴角緩緩上揚,眼底毫無笑意,隻有冷漠:“現在離婚,我給三萬,當睿睿的生活費,若不離婚!等到九月初,我就去鐵路局,告發梁老四,梁老三跟他隔壁…”
梁母聽了,不由脊背發涼,直直看著張紅仁,他怎麼知道的?他居然知道?
這事,她封了口的呀!他不該知道!
所以是歡歡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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