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煆江來此,可不是為了住發黴的房子,跟著他們前後腳離開大廈。
次日七點半,三人出現在山莊。
“老劉還沒退休,小白管著幾十家店,我有多忙,你也清楚,來一趟不容易,張知叢!你給個投資方案,好叫我心頭有個譜!”
張知叢搖頭,他也不清楚。
見此,老吳差點噴血:“不是!那麼多錢,你全掛在賬上??你要幹什麼?要實在找不到投資專案,把錢退給我!公司等著錢用呢!”
張知叢抬眸,神色淡然:“退不了,沒滿三年。”
是!
他們簽了三年合同!虧了各自承擔一半,賺了亦是對半分,但前提是他得有動作呀!!!
錢轉入公司已有半年,就一直躺著,吃利息也不是這個吃法呀!
聽到腳步聲,老吳循聲望去,見是張家兩位老者,他急忙走去:“三叔,你瞧他,拿了錢卻不辦事!”
張逐良睨了張知叢一眼,重重嘆了聲,苦著臉說:“大侄子!你那點纔多少錢哦,我棺材板都給了他。”
他拍了拍吳煆江的肩膀,一邊走下樓,一邊說:“我是想通了,留著吃利息也挺好,總歸錢還在那,橫豎也不虧!”
吳煆江苦笑,三叔是棺材板,而他是公司的錢,那點利息還不夠他還貸款利息。
隨後,他將目光落到張逐正身上:“小叔,你人脈廣,給我們透點?”
“我連股票是啥都不知道,有啥底可透?我就知道漲呀停呀漲呀。”
吳煆江傻眼了。
他之所以投資,全然看在小叔、張知簇的麵,以為跟著他們能撈點湯喝。
結果呢?
他茫然看向客廳,視線再次定焦在張知叢身上。
“給不了投資規劃,就把錢退給我,今年中了三塊地,我這正籌錢呢。”
張知叢沉默了會:“按合同約定,隻能退三分之二。”
吳煆江氣的想打人!他後悔了,真後悔了,不該聽他一通忽悠而投資。
讓他給投資方案,沒有!
讓他退錢,他還要吃一半!
不帶這樣辦事的!
餘光瞥見端著水果出來的李崢,他急忙說:“弟妹!你不是一直要錢嗎?錢在張知叢手上。”
李崢呼了口氣,狠狠瞪了張知叢一眼。
“吃飯!”
劉樺打圓場:“對對對!先吃飯!吃飽纔有力氣幹活!小白!還不去幫忙端菜!”
“...”
吃過早飯,本該去大廈的張翠花抱著團團,拉著張暖暖跟菲傭學起英文。
三叔、小叔想釣魚,可窗外晃眼的白光,叫兩人隻能窩在客廳,看電視。
一時間,所有人聚集在客廳,目光時不時飄向張知叢。
本就對這套房子不滿的張知叢,此刻更加嫌棄,換房的心達到頂峰,四十平的客廳,擠不下這麼多人。
他比旁人更想知道投資方案。
他篤定政府會救市。
但何時救?怎麼救?他卻不知。
就算有方案,有內幕,他也不會說。
誰知對方會不會拿著內幕出賣他,攻擊提供內幕的人?
聽著張翠花彆扭且拗口的音調,他起身,走向樓梯。
他一動,老吳也跟著動。
張知叢停下腳,回頭冷冷看著他:“沒事幹?”
“你說呢?”
見氣氛不對,張翠花推了推李崢,示意她跟上去。
李崢頓了頓,抬腿來到三樓書房。
“你通過公司轉到這邊投資公司?”
“對呀,足足三千萬!全是我這些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基業,弟妹呀,公司困難,你也是曉得的!”
李崢無語,她不曉得,她隻知道,對方把本該付給她,包括其他供應商的材料錢拿來投資,他還好意思說!
她嚥下不滿,“你是要方案還是要錢?”
吳煆江沉默了幾秒,錢在哪都行,隻要錢能生錢。
眼下問題是,張知叢拿著錢卻不做任何行動,公司也急需錢,若對方能給個方案,他肯定優先投這邊。
聽了他的訴求,李崢讓他下樓等會。
就當吳煆江走到門口,張知叢清冷的聲音響起:“下午去公司,我讓葛鳳把錢原路退回,來回手續費由你方承擔出。”
“啊…”
吳煆江一時僵住。
他說那話是想讓對方給他底,好讓他七上八下的心,落到實處。
而不是真要錢!
他突然不想要錢了。
他回到書桌前,俯身看著張知叢:“我們多年關係,我是什麼人,你也清楚。
我也不是非要錢,而是給其他股東一個交代。
你也是公司的一員,難道還不清楚那些人的嘴臉嗎?”
張知叢清楚,所以纔有了之前的話。
他們的錢全在公司,除日常經營,一分也沒動。
但他很生氣,尤其是對方在李崢麵前問他要錢。
“現在大盤什麼情況?你長了眼能看到,我不動纔是對你們負責。”
說罷,張知叢拿起電話,喊劉樺、白小天上樓,問他們是否要退款。
白小天當即站隊:“叔,我不是來退錢的,爸叫我來跑腿,你有事隻管安排。”他頓了頓,又說:“走之前我已經把公司安排好了,也讓程嫣派人盯著,有問題我立馬回去!”
儘管他也很焦慮,畢竟他家除了拿出全部家當,還借了不少錢投進來。
但他們全部身家,是張叔叔帶來的,要不是對方領路,合夥做通訊,他也沒今天。
哪怕現在告訴他,錢已經虧光了,他也認!又不是賺不回來,三十幾家門店,一天凈利潤也是一二十萬,熬個幾年就能回來。
劉樺沒立即給出答覆,而是拿起手機,在樓道打了幾通電話。
最後他回到書房,“阿達、老興那邊的錢要退回去,我私人,以及單位的錢不退,全權由你們操作。”
張知叢點頭,拿起手機安排葛鳳退款,並讓胡大有陪他們去投資公司。
等人離開,書房隻剩兩人。
看著氣鼓鼓的李崢,張知叢彎了彎唇:“別生氣,我已經退給他們了。”
叫李崢如何不生氣?
她快氣死了!
眼前人,叫她有些陌生,夢中那個人,一輩子沒做過生意,哦,做過,但全是古玩,他從未玩過股票。
“一定要這樣嗎?”
張知叢定定看著她,十分篤定:“李崢,我感覺…我感覺這次一定會賺!”
他不年輕了,是拿退休金的人,能活幾個年頭?李崢心又軟,暄暄還那麼小,他得為兩人做點什麼。
“要是虧了呢?”
張知叢笑了笑:“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落筆無悔,虧了便虧了。”
“可你怎麼還?”
下一秒,李崢衝到張知叢身前,失聲吼道:“這麼多錢,你要怎麼還?要還到什麼時候?”
“這是我借的,跟你沒關係,再說投資本就有風險,該我還的,我還就是,不該我還的,也別想賴我頭上。”
每次都拿這話來堵她的嘴,李崢聽夠了。
她順手拿起筆記本,甩在張知叢身上。
“把所有投資人,以及投資金額寫下來。”
張知叢一怔:“我不是寫過了嗎?”
李崢一巴掌拍在桌上:“公司的!!!之前寫的是私人的,我要公司投資人的明細。”
張知叢滿臉無奈。
“我記不住呀。”
“…”
在吳煆江拿著合同猶豫不決時,李崢和張知叢來到投資公司,他一喜,急忙放下合同,“方案呢?”
張知叢瞪了他一眼:“沒有!我來陪李崢查賬。”
在李崢翻查賬務時,吳煆江簽下退股協議。
簽了協議,不代表能立即拿到錢,公司這邊還要走流程。
吳煆江便留在港市,等待退款。
至於另外兩人。
嗯,一個陪著老爺子,一個在食堂幫忙。
張翠花愁呀,愁如何提高營業額。
江市的黃珊珊也愁。
她要找的人,不在製衣廠,廠裡的人隻要見到她,便報警。
縱使她有千萬種法子,可當事人不在,也無計可施。
黃母見狀,便起了心思:“要不你跟大哥去賣衣服,我帶孩子去那邊堵人?”
黃珊珊想都沒想,一口拒絕。
“我是他們親奶奶,還能賣了他們不成?這一大家子要吃要喝,你大哥嘴笨,趕不上你三分伶俐,你出門一天,比他兩天都賺的多,你若實在擔心,我帶合羿去,他這麼大的人,總歸丟不了。”
黃珊珊:“...”
她信不過黃母,若是…玲玲,她大概會主動開口。
可…家裏這麼多人,要吃要喝,手上那點存款早花光了。
眼瞅著九月開學,學費還沒著落,紅軍還托她找律師給二弟帶話,又是一筆開銷。
糾結了兩天,她同意了。
在黃母領張合羿去製衣廠的第一天,黃珊珊沒出攤,而是帶著小女兒緊隨其後。
一連跟了三天,確定黃母隻是蹲人,沒其他想法,便放下心思,專心賺錢。
在港市的李崢,這會也看完投資公司,及匯金證券所有財務報表。
“喊上葛鳳,我們去銀行調流水。”
“啊…”
張知叢錯愕:“公司成立至今,所有明細全在這裏,沒人敢做假賬。”
其他人不敢,但眼前人肯定敢!
想到這,李崢找出公司檔案,將五個印章放入包裡,朝門走去。
“唉,李崢!等等等等。”張知叢快步追上:“大中午的,他們還在休息,我們明天再去。”
李崢眯了他一眼,隨即伸手,覆在門把手上。
眼見瞞不住,張知叢隻好拉住她,小心翼翼說:“前兩天我用銀樓做了抵押,剛下來一筆款。”
李崢深深吸了口氣:“多少?”
“呃…呃…沒沒多少,就就就是三億。”
“什麼?”
李崢瞳孔一緊,三億是不多?在對方眼裏,多少是多?她死死盯著張知叢的眼睛:“你拿這麼多錢,到底想幹嘛?”
張知叢拉著李崢回到沙發上,問出曾經問過的話:“去年底機械廠股價跌到4.1,若你可以買,你會不會下場拉高股價?”
“這跟你借錢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李崢!條件允許下你肯定會買,對不對?”
李崢垂眸,不做聲。
張知叢見狀,暗暗鬆了口氣,懶懶靠著沙發,輕輕說:“股票再這樣跌下去,一定會引起動蕩…政府絕對會出手,我籌錢的目的是為了跟他們一起下場。”
“若是虧了呢?”
張知叢笑了笑:“都這樣了,還能跌到哪去?除非政府不想要這塊蛋糕,李崢!不止我一個人籌錢,很多人都在籌,甚至還有人不斷買進,就等著政府下場。”
“可…可你要炒,自己的錢就夠了,沒必要借!我們把那三億退了吧?大不了賠點利息。”
張知叢緩緩搖頭,弓已在弦上,它隻有一個方向。
見此,李崢搖晃他的手,再次勸說:“就算政府下場,也不能保證一定會賺錢!張知叢!我們有公司,我們每天都有進賬呀,賺的錢夠我們生活…
若,若你虧了,你拿什麼還?難道你想讓那些人跑來問我要錢?還是說你想讓暄暄有個欠了一勾子債的爹?”
張知叢噗的一下笑出聲,一勾子?一勾子怕不夠,那麼多錢,十個勾子也不夠!
見他還有臉笑,李崢徹底沒了耐心,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我退了,不然...不然我重新給暄暄找個爹,找個不欠錢的爹!”
話未落,張知叢已坐直身體,抓住李崢的手,厲聲說:“你敢!”
李崢哼了聲:“我有什麼不敢的,你都敢貸這麼多錢,我還不能給暄暄找個爹嗎?”
“他隻有一個爹,那人隻能是我。”
“他隻有一個媽,但可以有很多個爹!”
張知叢氣瘋了,一把將李崢摁在沙發上:“我纔是他的爹!唯一的!”
李崢也不帶怕,再次懟回去:“誰知道呢?”
聞言,張知叢抓著李崢的肩狠狠聳了兩下,隨後抬頭四處張望,跑到辦公室的隔間,抱出幾床被子。
看到被子的一瞬,李崢想也沒想,拔腿就跑!
但張知叢的速度略勝一籌,在她開門的前一刻,一股腦將被子籠在李崢頭上。
“張知叢,你是不是有病?”
李崢一邊扒拉被子,一邊罵!
“我瞧你腦袋不清醒,捂捂被,醒醒腦吧!”
“該醒腦的人是你,不是我!”
想到這,李崢直接把扯下的被子往他身上揚,奈何個頭矮,被子沒蓋到,反而眼前又黑了。
她徹底擺爛,靠著門緩緩蹲下,“捂死我得了!隨你貸多少!”
能捂死嗎?
不能!
還別說,經被子一鬧,兩人靠著門,又心平氣和聊了起來。
“他隻有一個爹。”
“那你把錢還了。”
李崢覺得不妥,沉吟片刻,又說:“我要當董事,把你名下股份轉給我!”隻要入了董事會,她就有權把借的錢全部還回去,至於買樓,已經花出去的,隻佔了小頭,她慢慢還,總能還清。
張知叢側頭,溫柔看著李崢,語氣卻異常堅決:“不行!”
“你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是所有錢都是以這家公司名義貸的,借款人是我,將來還款人也隻會是我。”
李崢心口一顫,緊緊盯著他。
良久,她還是決定入董事會。
張知叢呼了口氣,看著電腦上跳躍的紅:“等到年底,若政府還不下場,我便拿去還了。”
“不行!一個月!”
“三個月!”
“一個月!”
“兩個月!”
李崢嘴邊的一,在張知叢拿起被子的瞬間,生生嚥下去了。
被子醒不醒腦,她不知道,隻知道熱!火燒火燎的熱,氣急敗壞的熱!
直到臉上的紅潤消散,李崢才拉著張知叢,來到葛鳳姐妹的辦公室。
“小鳳,以後公司每一筆進出,尤其是貸款,麻煩你通知我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蓋章。”
葛鳳一怔,看向張知叢。
一旦點頭,張知叢深知,不僅不能貸款,還不能再找投資人了,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頭。
葛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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