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張知叢並未買回牛肉。
他甚至沒有回來。
淩晨一點多,小叔因上鉤的魚溜了,當即紅了臉,張知叢瞧他呼吸急促,急忙送去醫院。
等李崢趕到醫院,三叔、小叔已做完檢查。
大致問過情況後,李崢也被張知叢塞了張檢查單,推去驗血:“快去,省得你一會暈了。”
李崢:“!!!”
夜釣專案,因小叔高血壓就此中止。
不止夜釣,就連晨釣、賭馬也被禁止了!
至於白日,張知叢不限製,隻要兩人能抗住直射的太陽,以及空桿。
哪怕小叔以醫生說‘可以適當釣魚’,也不行,就連三叔也不許去。
張逐良不滿,他又沒得高血壓。
“你是沒有高血壓,但你膽固醇高!從今天起,隻能吃菜,不許吃肉!”
張逐良傻眼了。
幼年,他活在張知叢爹的棍棒下,臨老,還要被張知叢管著?
兩人當即嚷嚷著回內地。
“去關口之前,先去趟警署,就說我扣留你們證件,讓他們來抓我。”
望著專心盯著大盤的張知叢,張逐良真想送他去警署。
但能送嗎?
不能!他隻能嘴上罵罵。
兩人在家下了一天象棋,便打著運動旗號,跟張翠花去了廣恆商業大廈,兩人守著字畫店,一個盯著店麵裝修。
這家味正香餐飲有限公司,是李崢、張翠花,張暖暖三人合夥,投了一百七十萬開的,作為物業提供者,李崢佔了六成,另兩人各佔二成。
張翠花很是上心,從裝修到請人,菜品試驗,到擬定選單,凡事親力親為。
前麵幾次,李崢也跟著過去,後來,張翠花便叫她安心管理公司,等試營業那幾天再去。
好吧,裝修、培訓、試菜皆需要時間。
李崢便安心待在家裏,梳理公司,準備考這邊的註冊會計師。
物業公司已通過銀行審核,且張知叢他們的投資公司,也將入股資金轉入公司賬戶。
但它現在還是個空殼公司,隻劉梅一個員工。
一是,四家銀樓的物業合同還未到期。
二是,李崢想從內地請人,但勞工處不批。
三家商貿公司,業務很是穩定,且母嬰公司,業績逐月上漲,遠超另外兩家。
張知叢名下的證券公司,沒什麼好管的,就是家空殼公司,除每月按時付房租水電,發工資,沒有任何業務。
隻出不進。
另一家證券,以及投資公司,葛家姐妹在管,李崢不想插手。
聽說幾家公司在同一棟樓,李崢也沒去過,生怕捱上,張知叢要她還貸款。
江市那邊,一切如故。
就連機械廠也在穩定發展。
橋墩專案雖暫停,但等到十月枯水期,公司又要進場,而楊工早把十月所需的材料準備齊全,隻等對方要貨。
冷庫的地基已完成,最多一個月完工。
李崢覺得公司隻要不亂投資,不做改革,就算業績差點,也能正常執行下去。
就是老吳那邊遲遲不給回復。
在趙國全、程嫣看過他新建的兩個樓盤後,李崢想拿下一樓臨街的所有門麵。
共四十三間,大概有兩千四百多平,按市場價能抵個四百萬。
老吳能同意?
不能!
他還想著門麵拿去賣錢呢,李崢一口氣全拿走,他吃什麼喝什麼?公司怎麼運轉?
隻同意抵十間,還是他指定的房型。
若沒有後麵一句話,李崢可能就同意了。
要知道老吳欠了近八百來萬,就算全拿門市抵,也還差四百萬。
誰知道,他會不會把賣不出去的門市低給她?
事就這麼僵持在這。
不止他們僵持,黃母跟黃珊珊兩人也在極限拉扯。
黃母想學楊家,把房子一賣,將孩子扔在製衣廠,然後他們拿著錢消失。
張家就算不想養,也不得不養。
等孩子大了,他們再回來認親。
但黃珊珊不同意。
在楊家兄弟住進張家後,她曾跟兩兄弟說過話。
短短一兩年時間,對方提到楊家,滿眼的憎恨,她害怕孩子被張家洗腦,從此恨上她。
她隻想讓孩子知道,不是她不要,而是她被逼無奈,迫於現實,纔不得不妥協。
這天,母女又吵了一架。
受不了的黃珊珊,又帶著孩子去了製衣廠,一如往日那般,不吵不鬧,安靜蹲在角落,任由他人指點。
趙國全氣得牙癢癢,要不是對方是女人,要不是顧著舅舅,他早將人暴打一頓了。
今年真是哪哪也不順!
之前忙著下鄉收割,忘了賣股票,這會賣,一股至少少賺兩塊錢,真是虧大了。
家裏兩個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驚嚇,還是怎麼回事?
老是哭,哭得兩個嬸子不止一次說走,要不是他加工資,兩人早走了。
連李秀麗脾氣這麼好的人,也有點受不了。
委實是太會哭了。
趙國全擔心孩子如同李小霜那般,被人紮了什麼針,還專門帶去醫院檢查了一番。
嗯,沒病,就是愛哭。
他嚴重懷疑孩子被黃珊珊衝撞了。
看到她,能不氣嘛?
時間一晃,來到七月。
在收到兄弟通知有個區縣的稻穀黃了,他二話不說,收拾行李,召集收割隊下了鄉。
他一走,葉安安也想搬去製衣廠住,可將兩個孩子就這麼丟給大嫂,有些不妥。
“要不我再去請個人?”
李秀麗搖頭,甜甜已經大了,能自個玩耍。
加上兩位嬸子,家裏共有三個大人,照顧三個孩子,人手怎麼都夠:“明天帶她們去廟裏燒燒香,求個平安符。”
葉安安無奈點頭,隻能先試試了。
換奶粉,換衣服,去醫院,換房間,所有能想的法子,她們都試過了,但還是沒用。
她突然好想媽呀,如此想著她拿出手機,打給張翠花。
張翠花這會正忙著試菜,聽完兩人的訴苦,她沉默了會:“要不換人?”
“換人?”
“對!換人!”
若換了人,還是如此,張翠花隻能說孩子跟她家無緣。
見此,兩人先抱著孩子去了寺廟,求了符。
跟著,李秀麗給她媽江秀打電話,問她願不願意過來照顧孩子。
不怪她有這個舉動,而是趙國全給的工資太高了,七百一個月呀,還包吃住,比一些單位都高,加上她也許久沒見過父母,有些想念。
接到電話的第三天,李秀麗的媽、弟媳董婕來到江市,同時還有李秀麗的侄子,李學東。
葉安安待了一夜,便收拾行李去了製衣廠,再不走,她頭髮都要掉光了...
看到葉安安,程嫣很高興,不等對方放好行李,忙拉著她來到會計室。
月初,發工資、季度財報,哪一樣都需要人。
哪怕眼前是個從未摸過財務報表的人,程嫣也不會放過,更何況還是曾參與財務報表的葉安安。
葉安安也沒推辭,放下箱子,接過程嫣遞來的工資表,蹲在保險櫃前,數起錢來。
錢通過驗鈔機的聲音,可比小孩哭鬧聲好聽。
看著工資單上的季度獎金,她很是詫異,舅舅、舅媽不是欠銀行很多錢嗎?怎麼還發這麼高的獎金?
她不由看向程嫣。
程嫣瞟了眼辦公室另外兩人,示意她晚點聊。
好吧,葉安安專心數起錢…
在港市的張知叢卻在想,從什麼地方再拿到一筆資金?最後覺得隻能從銀樓下手。
隨即,他拿起手機,打給葛家姐妹…
七月十一,裝修近一個半月的食堂試營業。
為了這天的拜神儀式,張翠花連續兩天歇在那邊。
等李崢幾人趕過去,門口早已擺滿各色花籃。
“還愣在門口看啥?等著你去點香拜灶君呢。”
說罷,張翠花抬手,攔住張知叢:“你別進去,你生肖相衝,等會中午再進來。”
張知叢:“!!!”
相衝??
好吧,不進就不進,他又不是非要進去,跟著他抬腿來到字畫店。
看著店內忙碌,且熟悉的三張麵孔,他笑了笑,這三人也是屬相相衝,被二姐趕過來的吧?
難為二姐,這麼忙的情況下,還抽出時間找人算日子。
“張總~”
張知叢頷首,走向三人:“在弄什麼?”
“昨天我去回收站收了批字畫回來,張總,你這會有時間嗎?庫房又堆滿了,你看一看那些字畫有沒有價值?”
張知叢開字畫店是為了洗白小叔給他的那幾箱東西。
開店至今,除了賣些批量生產的福畫,便是筆墨,別說賺錢,就連房租也不夠。
從這邊廢品站收貨,還不如趙國全下鄉收貨,總歸能撿幾件,哪怕沒有,也比紙值錢。
但收都收回來了,總不能讓它們白白佔地。
“來個人,幫我提出來。”
“嗯…”
想著時間,高峰隻提了兩提,打算看完再去拿。
這兩提,與張知叢預想一般,毫無價值。
“當廢紙賣吧。”
五提廢紙過後,喊他們吃飯的人,終於現身。
張知叢呼了口氣,一把扔掉手中紙,來到三牆之隔的食堂。
入眼便是一排擺放各種小碗吃食的玻璃櫃,早上還穿著碎花紅裙的張翠花,這會已是白襯衣,並戴上綠色發箍。
“堵門口乾嘛?想吃什麼趕緊拿,別擋路!”
張知叢側身看向身後大門,嗯,沒擋著人,不對!是沒人。
店裏倒是坐滿了人。
且大部分是熟麵孔,包括但不限於,從江市跟來的成遠等人,劉銘一家便佔了三桌,更有證券公司的員工,連葛家姐妹也在其中。
瞧著生意興隆!
晃了一圈,他纔在廚房找到李崢。
“你怎麼進來了?我馬上要燒辣椒,嗆人,趕緊出去吃飯。”
看著李崢手中的一大碗海椒,張知叢嗯了聲,退出廚房,隨後拿了個托盤,選了兩葷一素,來到三叔小叔那桌。
小叔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下午我去肖清家。”
“嗯,我陪你。”
張逐正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陪我做什麼?沒看到店裏這麼多人?一點眼力勁也沒有,不曉得乾點活?一會去洗碗。”
張知叢夾菜的手沒停:“讓他們洗了碗再走。”
張逐正:“…”
隨著店裏來了一個又一個的真客人,張逐正終於露出笑臉,“算了,我也不去了,我留下洗碗,免得累到翠花她們。”
嗯,為了節省成本,張翠花總共請了五人,兩個廚師,一幫廚,兩個收銀。
要不是她不會說這邊的話,她連收銀都不想請。
至於打菜、裝盤,她和暖暖負責,打掃衛生,包括送外賣、洗碗洗菜廚房等活,交給了成遠他們。
他們十餘人,就算要忙其他事,也能抽出兩三人來店裏幫忙。
再怎麼忙,人手也夠!
許是中午傳出口碑,又許是白天日頭大,眾人晚上纔出門,又許是試營業,飯菜便宜,到了下午五點多,店裏陸陸續續來了些人。
本想回家的李崢,也留下幫忙。
一連忙了五天,試營業結束,幾人拿上賬本,來到字畫店。
很快,張暖暖算出數:“堂食共有元,外賣較少,隻有1715元。”
李崢這頭也統計出食材,幾番加減,看著最後的數目,她有些不樂觀,照這個營業額下去,大概率要虧,就算她隻收五萬租金,也會虧。
臨街一樓鋪子,120平,哪怕眼下經濟低迷,五萬也有人搶著租。
“每天五千營業額,我們大概率不會虧,若想盈利,必須日收六千以上。”
張翠花癟了癟嘴,應該是廣告沒打出去:“一會我去找家廣告公司做點宣傳單,讓成遠他們去附近辦公樓宣傳下。”
“讓萬海高峰去發,明天成遠和劉銘要送貨去內地。”
自成遠跟她說了送貨員的事,李崢便讓他負責貨物運輸這塊,平日也能時不時去內地打探情況。
這次讓他去,也是想著多找幾個送貨員打聽打聽。
若在夢裏,五萬是個天文數,但現在她可以請很多人。
張翠花有些驚訝:“你前兩天才安排他送了貨呀。”
李崢點頭:“每月至少有七八趟貨發往江市,一週不得去一兩次?”
“那他不是經常兩地跑?我還想著他做這邊的經理呢。”
“高峰和萬海也不錯,勉強能說兩句。”
“嗯,再看吧,我去找廣告公司了。”
“行!叫成飛陪你去…”
剛送走幾人,李崢電話響了,低頭一瞧,原是老吳,還以為是老吳同意她之前要30套門麵的想法,結果呢,他第一句話便是:“你們在哪?我到機場了。”
“你怎麼來了?”
老吳哼了聲:“張知叢呢?昨天我就叫他來接我,結果呢,電話也不接,也不知在幹什麼?算了,給我個地址,我們直接過來。”
“我們?”
“我和小天,還有劉樺,聽說張戰博也要過來。”
這麼多人,家裏肯定住不下,看著耀眼的地麵,想著時間還早,她讓幾人先來食堂。
結束通話電話,她立即打給張知叢。
果然,沒人接。
一個半小時後,張知叢、老吳他們一前一後走進食堂。
熱熱鬧鬧吃了頓晚飯,張翠花直接叫他們上樓睡,免得出去花錢。
“二姐,這裏是商業樓。”
張翠花當然知道商業樓不能住人:“讓他們去3-2,屋裏正好堆了貨,成遠他們住了這麼久,都是這個理由,也沒人說。”
劉樺、白小天沒意見,老吳有很大的意見,但張翠花一句還錢堵住了他的嘴,悻悻的去了三樓。
當然,走之前他還想拐走張知叢。
張知叢甩開他的手,“我不去,屋裏一股黴味。”
老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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