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叢很受傷。
他拉著暄暄說了大半天,對方也沒抬個眼。
這天,他讓屋裏人挨個陪李行暄說話,除李崢得了個嗯,其他人皆以白眼收尾。
但張知叢不放棄,硬的不行上軟的。
隔天一早,就喊上三叔幾人,帶李行暄去騎馬,就想著萬一暄暄玩高興了,突然就說話了。
剛走沒多久,成遠帶著人來到山莊。
下午,張翠花、張暖暖要去內地採購。
李崢喊他們來此有兩個目的,一是保證張翠花幾人的安全,二是讓他們尋人。
許是鉛筆畫出來的人,過於抽象,幾人從未見過。
成遠:“有名字嗎?”
李崢搖頭,她就記得一個強哥,可這名字太廣了,眼前八人,就有一人名中帶強,連姓什麼她也不知道,猶豫了一會,還是說出張紅梅以及她母親高秀寧的名字。
成遠聽了很是驚訝,不著痕跡看了成飛一眼,嗯,張家幾人恩怨,他從妹妹那聽過。
帶著滿心疑惑,一行人踏上通往內地的路。
等幾人走後,李崢將團團交給成飛,便回了二樓書房。
剛上樓,趙國全打來電話,彙報下鄉收割情況。
共兩台大型收割機,十二台小型收割機。
馬路邊的,三十五元一畝,若坡上的便是五十。
有些地方一天能收三十來畝,而有的地方,隻能收十六、七畝。
拋開人工,柴油,生活住宿,總共賺了五萬七。
趙國全頓了頓又說:“我給機手開的一百一天,包吃住。”原本定的一百五一天,但他們第一次摸機器,不太熟悉,出了好幾次錯。
他覺得這個業務能做,若路再好走點就更好了,且他們既要找業務,又要找路,大部分時間耗在路上,不然收益會更高。
“舅媽,王樹林他們已租好門市,共三個代理。
另六個區縣,我已派人去租房打廣告…大概還需要八十台機器…”
李崢打斷他的話。
代理和收割機是兩回事,且每個地方秋收時間不同,不需要每個縣都安排。
“有幾個司機就買幾台收割機。”
趙國全癟了癟嘴,意思是不買了哦?
“那王樹林那邊怎麼安排?”
“機械廠能生產嗎?”
“有的能,有的不能,我已經安排小黃去申請資質。”趙國全愣了愣,又說:“這次秋收我們就用這十幾台機器?怕是有點少哦,還是買幾台吧。”
“等秋收後再決定買不買。”
光之前那十二台台機器就花了八十多萬,若再買八十台,李崢覺得不劃算,不如把錢存銀行,好歹有利息。
從證監所提出來的募集資金,上月還有5萬多利息,而且,公司也有其他資金需求。
“舅媽不夠啊,這才幾台收割機?一個縣城都不夠分。”
李崢無語:“那是你不會安排,先從早熟稻收起,再慢慢往下開,不就能擴大收割範圍?正好也給你們預留了時間去找業務。”
“一個地方的稻穀,怎可能有的早,有的晚?”
李崢不想跟他糾結這個問題,轉而讓程嫣接聽電話:“你把代理合同給王樹林他們,若沒問題,就讓他們簽字。”
趙國全一驚:“什麼代理合同?啥時做的?”
程嫣白他一眼,沒理會他,跟著與李崢說起公司經營情況,以及令她頭痛的兩件事。
吳總又想賒鋼材。
天天讓吳家兩兄弟來製衣廠或去鋼鐵廠要貨。
這事李崢知道,昨天他還給她打過電話。
賒吧,資金壓力太大。
不賒吧,可運輸公司也有股份。
李崢沒想好,便問她另一起煩憂事。
程嫣深吸了一口氣,還不是那黃珊珊鬧的。
自乾媽他們走後,她又拉著孩子過來。
趕吧,又怕三更半夜,孤兒寡母出事。
不趕吧,樓下兩個孩子一哭,樓上兩個嬰兒也跟著哭,一連幾天她都沒睡過好覺。
李崢覺得這事比前麵一件事更棘手。
“除了孩子哭鬧,黃珊珊呢?她鬧不鬧?”
正因為她不鬧,沒法驅趕,也報不了警。
李崢嘆了聲:“問問文靜,張紅軍這種情況能判多久?”
結束通話電話,程嫣立即打給梁文靜。
對於水廠搶劫案,尤其還是跟張知叢、李崢有關,梁文靜比旁人更上心,一直關注著案情。
張紅軍這種情況,就看後續有沒有分贓或窩藏罪犯等行為,以及計程車搶劫,放火案跟他有沒有乾係。
若沒有,大概隻是三到五年,若查出他是被威脅,可能還沒有三年。
“這麼短?”
知道大概刑期的李崢,同程嫣一樣發出靈魂疑問,怎麼判這麼短?她巴不得張紅軍關一輩子,省得在眼前蹦躂。
哪怕對方槍斃,她也不會為其皺下眉,還是處理眼下的事要緊。
她泡了杯劉梅送來的咖啡,站在窗檯邊。
看著騰空而起的氣泡,在陽光,海麵對映下,美輪美奐。
短暫卻又美好。
李崢像是開了竅,拿出電話打給趙國全。
接到電話的趙國全很是激動:“舅媽,你想通了?打算買幾台收割機?”
“去查查,去年老吳他們建的小區,有沒有沒賣出去的房子或門麵。”
“舅媽,你要買房?”
“快去問!”
不多時,手機響了。
李崢低頭一看號碼,當即想把趙國全摁著打一頓,讓他去打聽,他直接跟當事人打聽。
有這樣打聽事的人嗎?她還沒跟張知叢商量呢。
“弟妹,什麼事?”
事已至此,李崢隻能說出她的想法。
拿房抵材料款。
若對方同意,這邊就繼續提供鋼材,不然就去找別人,別去打擾程嫣。
吳煆江沒立即答覆,隻說跟股東商量下在做回復。
等張知叢回來,李崢立馬拉著他問起這事。
老吳沒有通知他,但張知叢覺得拿現金會更好,畢竟給房,以老吳的尿性,誰能保證他給的是好房子?
李崢當然知道,但沒法呀!
他欠了這麼多錢,總不可能不要了吧?房子拿到手,不管是賣或是租,或是分配給機械廠的人,總歸落了點東西。
張知叢嗯了聲,認可她這個做法,隨後拿出錢包,取出幾張支票遞給李崢。
李崢疑惑:“什麼錢?”
張知叢笑道:“今天我們幾個買馬,全中了,這是獎金,我寫的你的賬戶。”本想喊李崢出去吃飯,想著她暈車,肯定不會出門,便買了菜回來:“走!做飯!”
李崢:“...”
許是今天中了馬,張知叢放過李行暄,讓他睡了個安穩覺。
但隔天股市一開盤,他便讓李行暄幫忙選支股。
李行暄能選嗎?
肯定不能。
一開始,兩人隻是推搡鍵盤,到後麵直接上手,你打我下,我還你兩下!
總之,誰也不讓著誰!
要不是小叔上樓,兩人還不知鬧到什麼時候?
最後,三叔,小叔帶著暄暄,團團,去了海邊。
李崢則拉著張知叢去集市買牛肉。
暄暄放了六天假,今天已是第三天,李崢想給他做些牛肉乾,去了那邊晚上嚼著吃…
去往內地一行人,這會也在批發市場。
一圈下來,張翠花覺得這纔是人該來的地方,哪像港市,一個碗就要好幾塊,這邊幾塊錢就能買一副碗。
與張翠花,張暖暖悠閑愜意逛著街的神色不同,成遠幾人卻是凝神不斷打量周邊人,時不時掏出相片瞅兩眼。
該怎麼找人?
他們不知。
不知不覺兩天過去,所需廚具,以及不需要但張暖暖喜歡的,全部買好。
隨後,一行人找了家送貨公司。
看著前來攬件的送貨員,成遠瞬間有了主意,選出李崢特意交代的幾張相片。
等送貨員開好單,他將相片遞給那人。
“哥,有見過這兩人?”
送貨員瞥了眼:“沒有,你們還有貨沒?沒有我就走了,後天到香港,記得簽收。”
見狀,成遠搭著他的肩,小聲說:“這兩人很重要,哥,你仔細看看,若有訊息,我給你這個數。”
看著對方比劃的五,送貨員有些嫌棄。
“五十?”
聞言,成遠哈哈笑了兩聲:“哥!我們是從對麵過來的,你知道那邊洗碗工每月賺多少錢嗎?”
隻一河之隔,送貨員非常清楚。
“若找到人,我給你五萬。”
“五萬???”
送貨員瞳孔一緊:“你沒說笑吧?五萬?”
成遠掏出他的進入許可證,並讓高峰,萬海幾人也亮出來。
“哥,我們都是從內地過去的,五萬隻是我一個月的工資。”儘管成遠一月隻有一萬五,但並不妨礙他吹牛。
看著幾人亮出來的證件,送貨員信了,接過相片,認真看起來。
平日雖然他走街串巷,四處收件送件,也很想賺這五萬塊錢,但他真沒見過人。
成遠愣了愣,又說:“哥,這樣…我把相片留給你,你幫我偷偷摸摸找下,隻要你提供確切訊息,不管是你還是你朋友,五萬塊一分不少,同時,我可以給你介紹份在港市的工作。”
送貨員心動了。
他從早乾到晚,一月也才六百多,但同樣的職業在港市那邊,一萬五起步,哪怕對麵消費高,省點花,一個月怎麼遭也能存個五千,可比這邊乾一年強。
“那我怎麼聯絡你們?”
“噢,收件地址,找到人就給這個地址打電話,記住!偷偷摸摸的找!”
成遠不放心,又留了他和妹妹的電話。
等這頭忙完,一行人才走向關口…
送走李行暄的第二天,老吳打來電話,同意李睜之前的提議。
為防止老吳給些高樓層且不好賣的房子,李崢給趙國全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看看兩個樓盤的情況。
“舅媽,急不急?不急我明天去看,一會我要送大嫂回去。”
回去?回家?
李崢一怔:“黃珊珊鬧的?”
“不是她還有誰?”
提到黃珊珊,趙國那叫一個氣呀。
天天來,趕也趕過,罵也罵過,甚至...程嫣還將從梁文靜那打聽來的訊息說給了她,但她就是不肯離開。
因為樓下,兩個嬰兒天天哭,吵得整棟樓都睡不好,李秀麗這才決定帶孩子回去住。
聽罷,李崢沉默了會:“那她們吃什麼喝什麼?”
趙國全哪知道這些?他一天忙的飛起,已有十來天沒回南樺小區,連楊家兄弟也是交給王大廚看管著。
“先報警,跟警察說明下情況,然後喊個人去南臨小區看看。”
“嗯…”
將李秀麗母女,連帶著他這邊的四人安置妥當,趙國全才來到隔壁小區。
早已等候多時的王天海,立馬蹦出來:“哥,張紅軍的屋被黃家霸佔了,我聽說黃珊珊打算賣房,但屋裏有人住著,沒賣出去。”
所以這就是黃珊珊纏上他們的原因?
腦子有病吧!
趙國全忍不住吐槽,她奈何不了自己的父母,就來欺負他們?
他看著是好欺負的人?
要不是舅舅,這樣的人早打死了。
“去找幾個大媽跟我回製衣廠。”
看著他興奮的步伐,趙國全叫住他:“讓她們明早過來。”
隨後,趙國全轉身準備回家。
一轉身,就看到前方疾色匆匆走來的人,他皺起眉,懷疑今年香沒燒對,怎麼哪哪都有討厭的人?
“國全~”
“啥事?”
聞言,梁大嫂臉上立馬堆起笑:“你們這次收益如何?”
“挺好,你兒子去學了嗎?”
梁大嫂嘴角一僵:“這不還沒找到門路嗎?你們那還招人嗎?”
“招!學費兩萬!”
啥?兩萬?
梁大嫂自上而下掃了趙國全一眼,她給張紅仁說的學校打過電話,那邊一年才七千多。
就七千,她還沒湊夠,他居然要兩萬,怎麼不去搶?
趙國全翻了個白眼,徑直離開。
梁大嫂也朝地上重重呸了口,走向五號樓。
梁歡歡正愁著呢,看到梁大嫂,腦中自動浮起黃珊珊說的話,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
“大嫂,我沒錢,真幫不了,張紅仁這個月還沒給生活費呢,他還想著賣房去治手呢。”
“叫他爸媽給錢呀!”
梁歡歡嗬嗬笑了聲,隨後癱坐在沙發上,她也想呀,可對方不給,總不能去搶吧?
“大嫂,我真沒法幫你,要不你找爸媽要?”
楊大嫂覺得,找張紅仁的爸媽,都比找梁母梁父來的強,那兩個老東西,將錢抓的死死的,不找她要,她都該叩謝菩薩保佑。
“你們最近怎麼樣?和好了嗎?”
梁歡歡重重嘆了聲,儘管現在還住在一起,但她明顯察覺到,張紅仁對她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抬頭打量客廳,屋裏的一切,是她提的要求,張紅仁去辦的。
可現在,一切看起來都那麼陌生。
梁大嫂嘖了聲,心底鄙視不已,連個男人也籠絡不住,有什麼出息?
“桌球桌收益如何?”
以前,靠著桌球桌,好歹糊個口。
可現在,一到週末,張紅仁就自己去收,就她週一到週五收的那點錢,還不夠割二兩肉。
聊了幾句,楊大嫂失望的走了。
身在局中的梁歡歡都能察覺到張紅仁的變化,她這個局外人更是看的清楚。
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吵出來的。
她老早就知道,以梁歡歡的性格,兩人根本過不長久。
不過這些不關她的事,有那閑心她不如想想辦法送兒子去學收割機…
在收到張知叢送來的一對手鐲時,李崢有點頭痛,繞著二樓晃了一圈,也沒找到位置掛。
“要不你把它收起來?”
“不要,我要拿它聽風。”
“那...掛在窗簾上方的軌道上。”
李崢抬頭望向窗簾,軌道都封了起來,沒有掛鈎,不好拿取。
“那我去訂個架子床?”
李崢眼眸一亮:“我們明天一起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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