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叢眯起眼,似笑非笑盯著張翠花。
“你來管!”
那句‘我管就我管’正要出口,被張翠花生生嚥下,公司是二弟他們的,不是她的!
她揚起頭哼了聲:“我看你一天不把錢當錢,怎麼還那些貸款?有本事差錢時別問我要!”
說罷,她挺著腰匆匆上了樓。
這一幕看得葛風兩姐妹隻想笑,但又不敢,忍得好辛苦。
隔了一會,葛鳳才問:“二叔,我們現在該做什麼?兩家公司已接通交易係統,開通自營盤通道,匯金旗下的幾百個客戶已經梳理OK,但他們全被套住,隻有一兩個還在艱難補倉,甚至要我們開孖展戶口。”
“沒開吧?”
“沒有!我隻對接了兩個首都來的上市業務。”葛鳳就算想發展業務,沒張知叢點頭,她也操作不了。
“暫時不做孖展業務。”
他們辛苦匯來的錢,肯定不能借給別人,且這些錢都有用處。
張知叢沉默了會,又說:“匯山證券的資料留在這,其他你們帶走,先處理你拉的兩家業務,其他不管。”
葛鳳一愣,默默看了妹妹葛寧一眼,來港市第一天,她們便接管了兩家證券公司,除匯金證券是姑父他們合夥投資,匯山證券卻是張叔叔個人所有。
一開始,張叔叔也隻叫她們梳理公司,其他不管,現在公司已步入正軌,還是不管?
不管怎麼行呢?
二十幾張嘴等著吃飯呢。
“那員工呢?匯山證券現在有六人,該怎麼安排他們?”
“留一個,其他先給你們打下手。”
打下手?葛鳳表示不需要,這邊公司也有十幾人。
這點人若放在兩年前,肯定不夠用,可現在坐一天辦公室,哪怕將板凳坐塌,也沒個電話進來,聽老員工說,以前他們電話接個不停,這邊還沒掛,那邊又打進來。
兩姐妹不明白,張叔叔為何這麼安排?但來之前姑姑交代過,一切聽他安排。
“那我把資料留下,其他帶走。”
張知叢嗯了聲,隨後看向李崢:“讓大有和成遠送她們,記下中環辦公地點。”
李崢麵上應下,心中卻腹誹,開公司,還是開兩家公司,投那麼多錢,老闆連辦公地點也不知道,可見他有多不上心。
送走兩姐妹,李崢回到客廳,站在張知叢身前,居高臨下質問:“你就是這樣管公司?”
張知叢抬眸輕笑,反問:“那該怎麼管?”
李崢一噎,本想說下一步是發展業務,公司要有收益,不然光每月房租人工,遲早會把自己拖垮。
不等李崢回應,張知叢起身:“搭把手,把這些東西搬到書房。”
“哼!你自己弄,地上那麼多箱子你看不到嗎?我一會還要做飯呢!”
“讓二姐做!”
隨後,張知叢象徵性從箱子裏拿了幾袋檔案上了樓。
李崢磨牙,好想打死他,如此想著,她抱起紙箱來到三樓書房,看著悠哉遊哉躺椅子上的人,氣不打一處來:“你就這樣晾著,啥也不管?”
張知叢隻懶懶說了句,連眼皮也沒抬:“等!”
等什麼?
李崢不理解,非常不理解,以她對張知叢多年瞭解,他不可能貸款。
以前,張紅軍張紅強幾兄弟買房做生意,他也隻是賣古董,從未找過銀行,她知道他人脈廣訊息通,但真有必要,借這麼多錢來做嗎?
此刻,書房的兩人,同時想到了錢。
一個擔心這麼多錢,該怎樣還?
另一個卻在想要不要再借一點?
張知叢一共從銀行貸了六億七千萬,加上他賣了些古董,勉勉強強湊夠了七億。
其中,有一億五千萬給李崢買了樓,兩億入了匯金證券,剩下三億,有一億是匯山證券註冊資金,另外兩億,則是以他個人名義在匯山證券開了戶,錢全在裏頭。
他隻想讓七個億變成十個億,或者翻個倍。
想到這,張知叢不禁失笑,原來他也有賭博心理呀。
他嘆了聲:“來~幫我看下這些資料有沒有問題?以後你管這邊財務,所有進出項必須由你簽字負責。”
李崢白他一眼:“我不管,萬一虧了,我還得給你賠!”
張知叢輕笑一聲,“那不行,你必須管!你不管,那我就把錢拿來給暄暄買樓!”
聞言,李崢倒吸一口涼氣,急忙來到他身邊,抓住他的胳臂,激動道:“不能買!張知叢!你要敢買,我打死你!”
這會買樓看似撿便宜,但買下就是個坑呀,到這會商業大廈還有人賴著不走,看似有租約,實則她連一半房租也沒收到。
也不知是李崢的話打動了他,還是搖得他不舒服,張知叢終於睜眼:“那你管?”
“我管就我管!”李崢愣了愣,又不可置信問:“你就不怕我不簽字,你用不了錢?”
張知叢笑了笑,這家公司他就沒想過開展業務,隻想自己玩,再說錢全在股票賬戶裡,買進賣出不需要李崢簽字。
但這些不能說,他故作糾結:“你還是給我發點工資吧,不然手裏沒錢怎麼出門?”
“嗬,還想要錢?門都沒有!趕緊給陸上校打電話,問暄暄何時放假?”
聞言,張知叢將位置讓給李崢,拿著電話去了臥室。
李崢:“!!!”
就這麼滿不在乎走了?
李崢張了張嘴,想叫住他,但叫住後說什麼?她沒想好,轉念看著書桌上的紙箱,先看完資料再說吧。
她以為資料很複雜,結果隻是一堆律師調查資料,過戶清單,以及政府和銀行重新簽發的變更文書。
李崢隻用一個小時就看完了,又反反覆復看了幾次,確實沒發現任何問題,將過戶以及密碼信封等資料單獨收起來,便洗洗睡了,明天還有事要忙呢。
她離開港市時,大廈還有九家租戶,既不簽合同也不交租,如今兩個月過去,一樓有一戶搬走了,有兩戶重新簽了合同,付了一月租金。
剩下六戶,劉銘表示,隻能上法庭。
“那你跟律師溝通吧,明天我過去看看,一樓那傢什麼時候搬走的?”
聞言,劉銘趕緊說:“已經打掃乾淨,隻等你安排。”
李總走之前便說過要開店,自租戶搬走,他立即喊了人打掃衛生,前前後後掃了三次,那是一點油漬也沒有,現在隻等裝修開店。
這一年港市經濟低迷,能有家工資照發不誤,甚至比以前發的更多的公司,三人很是上心。
在股市虧的錢,怕不出一年就能賺回來。
更何況在張知叢的贊助下,還開了家秘書公司,儘管他們隻佔了小頭,但也是額外收入呀,出門也有麵!
隔天一早,李崢幾人去了大廈,看著煥然一新的鋪子,她很滿意。
滿意歸滿意,李崢卻很糾結,到底開茶餐廳?還是開江市風味食堂?
港市口味與江市不同,這邊大多追求原汁原味,李崢隻會做香辣口味,甜食也隻會糖醋一類,不會做這邊的。
她也買過當地食譜,可按著書上步驟做出來的菜,與她們在飯店吃的不一樣。
在張知叢去接暄暄的前一天,李崢決定開食堂,按照三康食堂模式執行,大鍋出小碗裝,再請個本地廚師,屆時兩種口味任意選,如此也能顧著她們這群人的口味。
跟劉銘一說,下午四點多,他便帶著早已準備好的開店流程來到山莊。
在港市,個人也能做餐飲,相比之下,公司能規避很多風險,李崢自然選擇後者。
一遝資料在眾人手中轉了個圈,最後留在張翠花手上。
吃飯時她嫌這邊貴,開店時,嗯,同樣貴。
哪怕房租是左手騰右手,少了大頭,可其他費用也不少,每年還要交好幾個保險,且都不是小數目,光裝脩金額,就令她咋舌。
在江市,哪有這麼多事哦。
不過嘛,工資倒是高。
“李崢!我去店裏幫工,開工資嗎?”
沒頭沒腦一句話,叫李崢一時愣住:“你不是掛在張知叢的字畫店嗎?他不給你發工資?”
聞言,張翠花瞄向小花園方向,是!她是掛靠在字畫店,但張知叢說領了工資必須還給他。
是!她沒做事,不配領工資。
但她眼饞這邊的工資呀,洗個碗每月都能拿七千多,比她那個餐館還賺錢。
劉銘瞥了眼李崢:“張姨,你可以去店裏幫忙,但不能領工資。”
“啥?”
“你剛掛靠到字畫店,暫時不能換僱主。”
張翠花不理解:“我不能換?”
劉銘抿了抿唇,是他給張姨辦的入境許可證,走的特殊人才招聘,可餐飲...嗯,若擱一年前絕對可以換僱主,但現在嘛,港市那麼多失業人員,勞工處不會同意,他們要先保障本地人權益。
聽罷,張翠花皺了眉,渾身上下透著詛喪。
李崢見狀,忙說:“二姐,你在我這邊做事,張知叢給你發工資。”
此話一出,張翠花眼裏瞬間迸出光:“好呀好呀!我這就去跟二弟說。”
說罷,她匆匆來到花園。
這會,張知叢正和兩位叔叔欣賞字畫,聽了張翠花的話,他頭也沒抬:“可以!多出的部分,你退給我!”
“啥?我還要退?”一句話,滅了張翠花眼裏一半光:“我能不能兩邊打工?你發全額工資。”
張知叢抬頭,笑了笑:“我打算請三叔,還有!你在店裏能做什麼?是幫我收字畫,還是能幫我賣?”
他還想著生意發財呢,可不敢讓張翠花守店。
張翠花本想朝兩位長輩撒撒嬌,可想著七千也不錯,哼了聲,又回到客廳,繼續開會。
直到晚上八點,吃了晚飯劉銘才離開。
隔天,張知叢與兩位叔叔去接暄暄。
在他的勸說下,李崢跟劉銘去了公司註冊處,而後又去了律所。
至於張翠花、張暖暖,則去了廚具行採購桌椅碗筷,幾人隻逛了三家店,便坐上回山莊的巴士。
等張翠花坐到位置,才給李崢打電話。
這邊碗筷太貴了。
非常貴!
劉梅說可以到內地採購。
她想著裝修還有段時間,不如去內地買。
李崢沒意見,隻是叫她們先別急著去,等她回來再說。
今天九八年五月二十五,李崢清楚記得她是十二月騙去的治林縣,然後在那裏被賣。
多少個午夜夢回,她總能夢見那幾張恐怖的臉。
她忍了這麼久,來到距離治林縣不算遠的地方,就為了找出賣她那幾個人。
現在去尋人,可能有點早,李崢卻想試試,萬一運氣好,碰上了呢?
回到家,張知叢幾人還沒回來,李崢便和張翠花擬定採購清單。
兩人都開過店,很清楚需要哪些東西,寫寫畫畫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張暖暖喊吃飯,才停筆。
飯桌上,張暖暖提議,請個人回來做飯。
張翠花知道,她是聽劉梅說了菲傭,纔想著請人,但她們馬上要開店呀,以後在家吃飯的時間可不多。
至於衛生?
嗯,個人收拾個人的屋,而公共區域,說實話,這個家就張暖暖看到油瓶倒了不會扶,其他人都會收拾。
“可菲傭會說英文,比請家教便宜。”
張暖暖隻用了一句話,就打消張翠花想省錢的念頭。
甜甜也不小了,等暑假把她接來,還能跟著菲傭學英文。
李崢拍板:“那行,明天讓劉梅陪你們去看看。”
“行,我也去看看會說洋文的人,等暄暄回來,我們再去…”
次日下午六點多,張知叢一行人纔回來。
為了等暄暄,李崢今天門也沒出,一看到人,她匆匆來到門外。
乍然一看,還有點認不出來,高了,瘦了,更黑了。
由於黑的過於離譜,李崢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你天天對著太陽曬嗎?”
小叔嗬嗬笑了聲:“天天遊泳,能不黑嗎?”他第一眼,也被李行暄的黑,嚇了一跳。
“你不是會遊泳嗎?怎麼還要學?”
李行暄嗯了聲,他會,但不學遊泳,他就要訓練。
對於每個見他的人,都感慨他的黑,他想著明年會白回來。
回到家,李崢迫不及待在門口拉著李行暄檢查。
張知叢看不過眼,“你檢查什麼?沒傷沒疤的,你看他的手,繭子也沒有,能吃什麼苦?”
他很不滿,今早他接到人,陸上校第一句話便是讓他教暄暄多說話。
對方領著暄暄做了一通檢查,很確定,他的語言係統沒問題,額葉沒毛病,咽喉舌頭肌肉更是正常。
經幾個醫生會診得出,他就是不想說話。
不想說話,不是不會說話,也不是不能說。
而是他不想!!!
接到人到現在,對方就嗯了聲,隻嗯了一聲!
張知叢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怎就不想說話呢?說話是能讓他少塊肉?
若暄暄能說話,加之天賦,就算他什麼也不做,也能走上一個很高的台階。
若小叔大哥再提點一二,家族更是走得長遠,可就因為他不說話,一切的一切隻是妄想!
回到二樓,他喊上李崢,來到書房,先是掏出一張紙:“這是陸上校給的營養搭配表,以後按這個給他進補。”
李崢正伸手,隻見張知叢又說:“從今天開始,你!我!每天必須陪他說一個小時的話!”
“啊???”
李崢有些懵:“說話?怎麼個說話法?”
“聊天。”
聊天?李崢默默看向李行暄,這些年她一直將人留在身邊,平時也會和別人說說話,但暄暄從未插過嘴呀。
“聊什麼?”
張知叢:“這兩天你幹了什麼?”
李崢坐在凳子上,就著這兩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遍,甚至還說起去知林縣找人。
張知叢也沒忘記說他這兩天行程,以及路上的風景。
待他說完,兩人齊刷刷看向李行暄。
好吧,剛剛還睜著眼的人,這會已發出輕微的鼾聲。
張知叢那個氣哦,他肯定在裝睡!指定是裝睡,剛剛瞄了那麼多眼都沒睡的人,怎會眨眼間睡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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