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歡歡難以置信,那個自嫁進來,幫她編辮子,做衣服,對她無微不至的大嫂竟貪圖她的房子,更無法接受她和張紅仁走到今天,是媽橫在中間。
可細細回想,好像真是這麼回事。
媽錯了?
可看著一臉焦灼走近的人,梁歡歡迷茫了,難道真是媽的錯?
“珊珊呀,你們說完沒?紅仁啥時回來?”
黃珊珊斜看了眼梁歡歡,見她垂眉深思,不由沖梁母笑了笑:“估計下午纔回,嬸子,要不上我家坐會?”
梁母當即應下,她受不了小區裡時不時瞟來瘮人探究的目光,要不是今日有事,她高低要理論一番。
兩人左等右等,等到下午三點鐘,也不見張紅仁回來,隻好來到飯館。
“他二姑,紅仁啥時回來呀?”
張翠花哼了聲:“自個打電話!”
今天是機械二廠正式投產之日,張紅仁一早跟國全去那邊幫忙,啥時回來,她也不知道。
“那睿睿呢?”
張翠花白她一眼,招呼王廚搬機器,去後院做香腸。
梁母:“...”
梁母氣得眼都紅了,當即轉身狠狠戳了戳梁歡歡,要不是歡歡沒用,她至於一把年紀,還來受這個氣?
盛怒的她,根本沒留意到梁歡歡極致壓抑,且有些崩潰的情緒。
這頭的張知叢,終於想出一個光明正大帶李行暄出門的法子:“我帶暄暄去學校麵試,早點把入學名額定下。”
李崢一聽,忙起身準備上樓:“我給他換身衣服,還需要準備什麼,要捐多少,我開張支票?”
張知叢攔下她:“他這身今早才穿上不用換,別開,我身上還有錢,對了...銀樓的證下來了,你這邊物業公司什麼時候通過審核?成遠去葉興那邊幫忙了,有事喊劉銘,過幾日高峰會過來幫忙。”
“嗯,估計二月底,銀行那邊才通過。”說罷,李崢走向廚房,給李行暄灌水裝點零食。
見狀,張知叢來到小花園,朝李行暄眨眼。
李行暄樂得原地蹦起,急忙跑向張知叢。
因跑得急,煽動的風吹亂團團的頭髮。
“叔~爺~”
張暖暖疑惑:“暄暄,你幹啥去?”
“我帶他去學校報名。”
張暖暖眼眸一亮,這幾日她被乾媽錮在家裏,聽著聽不懂的鳥語,人都發酸了,急忙抱起團團,也要去。
想著一會要去的地方,張知叢同意了。
眨眼間,整棟別墅,就剩李崢和成飛。
見成飛在捏握力器,李崢蹙眉:“你身體還沒恢復呢。”
聞言,成飛不動聲色將手藏於身後,笑道:“我已經好了,醫生說可以適當運動。”
“行吧,別太用力,一會有個快遞到,保安會打電話,你應一聲,再上樓通知我。”
“嗯~”
不多時,李崢收到程嫣花了二千九百多元的快遞包裹。
紙箱內是內地公司一年的財務報表。
兩地辦公,很不方便。
李崢心疼郵費,但沒法,她暫時回不去,隻能等三月梁文靜結婚那會回去。
將紙箱抬上樓,她便一頭紮進報表中。
十九家公司,除安保公司去年沒額外創收利潤,其餘十幾家效益皆不錯,尤其是通訊公司,去年居然居第一。
除手機,BP機,寬頻通訊,更有二手大哥大回收、維修業務。
磚頭大的大哥大終於被時代拋棄,換成小而巧,且各色各樣的手機。
這樣的好處是利潤更高了。
不是單個手機利潤高,而是銷量高,以前手拿大哥大,皆是男性,大街上很少看到女性有。
而現在,不少女性也擁有。
以前排第一的計程車業務,這會落到第二名。
不是利潤少,而是車多。
倒是兩家運輸公司沒什麼變化。
看著統計出來的資料,李崢深深嘆了口氣,上次把錢全提了後,公司賬上的錢,隻夠日常周轉。
這兩月盈利雖不錯,但加起來,還抵不了老吳那邊的欠款。
本就差錢,又要交稅、發年終,對方居然欠賬?
不用問,也知對方是見她賬上有錢,故意拖欠。
安安前幾日還說建倉庫,怕又得延後。
正愁著,手機響了。
“李崢,三江巷的房子要拆了。”
“啥?拆遷?”
張翠花點頭,她也是今早去水廠領退休金,剛好撞上市裡貼公告。
“五月前完成搬遷,是拆一還一,一平方補220…”
正好她三月要回去,到時再去簽字。
“那程嫣他們的房子呢?在不在徵收範圍?”
“額…應該在吧。”
今天梁母沒過來,想必在家商量這事。
掛了電話,李崢摁下程嫣的號碼,商議年終獎,以及機械廠財務公示的事。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看了眼時間,李崢慌忙拿起手機,給張知叢打電話,整整一天過去,還沒報好名?
一個小時後,張知叢領著人回來了。
見暄暄滿臉紅暈,額頭雖有擦拭的痕跡,但微喘的氣息騙不了人,李崢瞪向張知叢:“報名需要散步?”
張知叢想也沒想,直接將鍋甩給張暖暖:“暖暖說海邊很好玩,就領著暄暄跑了幾圈。”
張暖暖是誰?是能背鍋的人?
“不是,不是我,是乾爹帶暄暄騎馬,他還拉著暄暄賭馬呢。”
李崢咬牙:“賭馬?賭錢?”
張知叢搓了搓手,急忙解釋:“我給暄暄報了騎術班,以後每週上三節課,我也不是特意去玩,是校務主任在那邊,暄暄名額搞定了,下月十二去上學,不信你問暖暖。”
這個張暖暖認。
哪怕張知叢搞定入學名額,哪怕暄暄也喜歡騎馬,但他還是捱了李崢好一頓揪,她在家愁的要死,他還有心情玩?
吃過晚飯,張知叢很自覺的收起碗筷,去了廚房。
好在有胡大有、成飛的幫忙,也沒費多少時間。
待他出來,剛剛還在客廳的幾人,已經消失,叫胡大有鎖好門窗,他抬腿走向三樓。
三樓是間套房,隻有一間臥室。
但李崢在書房隔了間屋,平日他和暄暄睡,剛踩上最後一節台階,右邊房門嘎吱一響,隻見李崢立在門口,麵無表情說道:“進來~”
張知叢一喜,三兩步走進房間,並順手反鎖門,心想今天終於可以睡床,再也不用跟那臭小子擠。
嗯...他確實上了床。
不過是被李崢死死摁在床上,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卡,連帶著支票本,包括護照。
“護照能不能留下?明天我要帶暄暄騎馬。”
騎馬,騎馬!不是說經濟差,錢全被股市套牢了嘛,這些人居然還有錢賭馬?
“不用明天,你這會就能帶他騎馬!”
“額...”
張知叢表示今晚不行,他好不容易沾上床,說什麼也不會離開,除非李崢將他抬出去,不過...若是李崢願意騎,他倒可以勉為其難的帶帶她...
次日,張知叢沒下樓,連臥室也沒出,吃喝拉撒全是李行暄端上樓,對外說他要幫李崢審核財報,收應收賬款。
今天是一月二十一,離年三十還有六天,離張翠花的航班還有三天,距離張知叢還款僅剩一天。
一百三十幾萬呀。
李崢愁的頭髮都掉了好幾根。
“趕緊給老吳打電話,要來的錢當公司借給你,先把那筆貸款還了。”
“他要是不還呢?”
“要是不還,我打死你!”
聞言,張知叢後腰一軟,攤在沙發上,微挑著右眉,一副任李崢打死的模樣。
李崢見狀,隨手拿起枕頭,使勁打他。
“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
因為卡裡有錢,所以不急,但張知叢喜歡看李崢急。
打著打著,李崢哭了,要不是他貸的錢,給她買了房,她纔不管張知叢死活,要不是她隻有幾十萬,她早交了印花稅,將房子過戶給張知叢,何苦這麼愁。
見李崢哭,張知叢慌了神,急忙抱住她:“別哭!我不是說了我還嘛,我...我這就籌錢,我現在就籌錢!”
隨後,張知叢拿起手機,打給張翠花,又打給老錢,老白。
三人給他湊了兩百萬。
最後,見李崢的視線還沒離開手機,他隻好硬著頭皮,打給老吳。
老吳很爽快,說一會湊三十,叫趙國全存卡裡。
但欠機械廠的錢,隻能先欠著,公司三月份要申請幾塊地,他正四處抓錢呢。
李崢吸了吸鼻子:“可我也要付鋼鐵廠的錢呀。”
電話那頭頓了頓:“那我給三叔說聲?叫他寬限幾天?”
李崢:“…”
若真是幾天,李崢不會開這個口,他分明說的是幾個月,不!甚至更久。
等到半下午,張翠花回電話,說幾筆錢已經存進去,李崢才鬆了口氣,隨後便是告狀。
李崢剛說出金額,電話那頭響起震徹雲霄的尖叫聲:“三個億???”
到了這會,張知叢覺得該進行下一步動作:“五個!我借了五個!”
李崢猛的抬頭:“五個?”
“對!五個億!”
“錢呢?”
“全買了樓!二姐,別說賣樓的話,按今天的房價,賣了也要虧五千萬,哦,還不一定能賣出去。”
“你瘋了?”
張知叢瘋沒瘋,張翠花不知道,隻曉得她快瘋了。
以前趙德中貪幾十萬,她覺得那是天文數字,一輩子不可觸及。
如今她有了幾十萬,二弟竟欠了五個億,那是比天上星星還多的數字,她一碗麪才賺九角錢,要賣多少碗麪,她才能湊夠?
等一家人踏夜歸來,張翠花還沉浸在算數中。
“媽!你怎麼了?”
一旁的王廚撇了撇嘴,朝趙國全伸出右手掌。
趙國全迷糊,仔細看向他的掌心,哦,是斷掌。
“五億!五億!”
“啥意思?”
楊誌高默默補充:“舅公在外頭欠了五個億。”
趙國全怔了下:“胡說什麼,中午我還幫舅舅存了一筆錢。”
“那是舅舅借來還銀行貸款的。”
趙國全:“???”
是呀,下午張翠花坐店裏接的電話,數額巨大到她失了聲,忘了所處位置,凡在店的人皆聽到了。
一夜之間,張知叢欠了五億的訊息,傳遍周邊幾個小區。
天亮後,張翠花拉著趙國全匆匆出了門,上銀行挨個打聽。
下午六點,兩人垂著頭回到南樺小區。
有好事者趕忙湊近:“翠花,真欠了五個億?”
被張翠花強壓了一天的情緒,終在這一刻爆發:“天殺的狗東西,他是真敢借呀!我怎麼這麼命苦哦,男人貪汙、女兒借錢跑路,還被人害了命,如今連弟弟也欠了那麼多錢...”
“媽~別哭!是舅舅借的,跟我們沒關係,銀行又不會找你要錢!”
“對呀!翠花!別哭了,你們不是要去港市嘛,趕緊過去把錢拿回來呀。”
“拿不回來了。”
“怎會拿不回來?”
“...”
儘管這錢跟她沒關係,張知叢也再三保證,銀行不會找她要,更不會有人上門追賬,但張翠花一想到五個億,整個人便走不動道。
那麼多錢掉下來,夠砸死她吧?
這一幕剛好被趕來堵人的梁母撞見,五個億?
好吧,在場走不動道的人又多了一個。
天老爺,這麼大筆錢,要是漏點給她,那該有多好呀。
她至於四處奔波嗎?
她拉著女兒,急忙衝進店,找到張紅仁:“你們什麼時候走?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張紅仁一時怔愣。
“幾號去?”
梁母使勁拍了張紅仁肩膀一下,試圖喚醒他:“還愣著幹啥呀?趕緊說時間呀,我好去買票,你這孩子,怎麼一點也不著急?你爸肯定給你那個後媽留了錢,我們去追回來,不然留給你們的隻有賬。”
“是啊,紅仁,五億呀,有了五億,哪怕你下輩子什麼也不幹,也能吃飽喝足。”
張紅仁聽懂了,不禁失笑:“你沒聽我二姑說嘛,五億全是貸的,就算追回來,也是還給銀行。”
就算爸全給了李姨,他們也背不上債。
昨晚趙國全當著一屋子人的麵,打了兩個小時的電話。
也讓他確認,從當今法律來講,父債可沒子還的說法。
他隻是希望,爸是真拿錢買了樓,想再創業,而非給了李姨。
梁母可不管那麼多,她腦中隻有五個億,隻想著如何從中分一羹,至於誰還,關她屁事。
不行,這事必須家裏男人出麵。
想到這,她朝梁歡歡匆匆交代了幾句,坐上平時不怎麼坐的計程車,趕回三江巷子。
而南臨小區的張紅軍,也蹬著三輪車匆匆出了門。
對於這則訊息,大夥是不信的,畢竟他們貸一萬都困難,張知叢竟能輕輕鬆鬆從銀行貸出五個億!
五個億啊~不是五萬,也不是五十萬。
他們連對方什麼時候貸的都不曉得,白蹲守了這麼久。
“是不是詐?”
有沒有詐,他們不清楚,畢竟在場之人查不到銀行貸款記錄,若他們有那個本事,也不至於蹲在這裏。
但他們希望是詐。
不然,他們折騰這麼久的意義在哪?
今晚的月,來的有點晚。
在梁家二十餘人踏入老張飯館,月亮才上樹梢。
見此,趙國全想都沒想,直接讓楊誌高去喊安保過來,瑪德,銀行催債的人還沒上門,他們一家倒是來的齊全。
“你們來幹啥?”
梁父皺著眉,心急如焚:“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兒女親家,女婿家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們理應過來關心關心。”
趙國全一聽,連忙端起一根長凳,放在梁父身後,並用袖子仔細擦了擦:“叔,以前是我不懂事,誤會你了,沒想到你們是這種人呀,叔!你打算拿多少出來,替我舅舅還債呀?”
聞言,梁父嘴角一僵,還他媽屁的債,他壓下不滿,當即沉聲說道:“當務之急,是把錢追回來。”
趙國全噗嗤一笑:“所以你們來此?”
“我和老大、老二陪你們去趟港市。”
“叔,你辦了簽證?”
“什麼簽證?”
“沒簽證,你就算買了機票,也去不了,怎麼!嫂子沒跟你們說?”
梁父:“!!!”
梁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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