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火車來的。”
李崢不理解,明明他嫌棄火車髒亂擁擠,速度還慢,非要趕來湊什麼熱鬧,路演又不好玩。
“那明天你跟林律師他們去?”
聞言,張知叢皺緊眉,捂著胳膊,有氣無力說道:“我才從醫院出來,醫生喊我待在安靜的地方,多休息。”
此刻,李崢想打人,可瞧著張知叢消瘦的下頜,再多的氣也沒了,壓著火乾巴巴問道:“哪不舒服?”
“手,痛的抬不起來。”
“那我幫你揉揉?”
聽到這話,張知叢深眸瞬間亮了,急忙抬起手:“我懷疑是抱暄暄那會扭傷了,隱隱作痛。”
李崢拉著他的手仔細瞧了瞧,確實有些淡淡的淤青,急忙燒了壺熱水,隔著熱毛巾,一邊給他揉,一邊詢問成飛情況。
“她很好,就是閑,走那天還哭鼻子呢。”
“真的?”
“嗯...”
揉到李崢實在沒勁,張知叢肚子餓,兩人才決定出門吃飯。
剛開門,趙國全匆匆跑來:“舅媽,券商找你。”
“怎麼了?”
趙國全撇了撇嘴,關上門解釋:“幾個大機構希望我們2.5出,最高能接受2.8,若我們同意,立即出認購書。”
“券商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叫我上來問你,那些人太坑了,說什麼機械廠就這點產值,翻不起什麼浪,一個勁的壓價,別人都是3塊以上,到我們這卻隻給2.8,要不是我不能買,至於求他們買嗎…”
李崢忍不住開口:“就算你能買,也沒那麼多錢買呀!”
聞言,趙國全心頭鬼火更上一層,再次跺腳:“舅媽!你幫誰說話?他們多給一分,我們就多賺一分呀!”
其實,李崢覺得2.8也不錯,翻了那麼多倍呢:“他們將錢存銀行,一年下來利息也不少,這樣…最低3.1吧,若他們不願意就算了。”
趙國全期望值是3.3,看著安靜坐著的張知叢,他瞬間有了主意:“舅舅,你不過去露個麵?”
張知叢一眼看穿他的目的:“我的麵沒那麼大,按你舅媽說的弄,這個價隻是開始。”
趙國全巴了巴嘴,十分不情願,“你們去哪?”
“吃飯。”
趙國全眼一亮,急忙扶著張知叢,給他介紹晚宴上有哪些美食。
“我們去一樓吃。”
“舅舅,公司正是用錢之際,明明付了錢,你還出去亂花錢。”緊跟著,趙國全又看向李崢:“舅媽!你也是,怎麼也學舅舅大手大腳...”
兩人如趙國全所願,來到晚會,尋了個角落,安靜吃飯。
還別說,這一萬三的餐費,真是不賴。
要啥有啥。
李崢相當滿意。
若趙國全不來騷擾她們,或許更滿意。
“舅舅,舅媽,這是信託機構的陳總~”
張知叢雖不悅,還是放下叉子,起身打招呼...
這頭忙著路演,黃珊珊也匆匆找到梁歡歡。
“你怎麼不陪紅仁一起去?就不擔心他在外頭有人?”
聞言,一股寒意直衝梁歡歡的天靈蓋,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紅仁那麼喜歡她,定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誌高陪著他治手,他哪有那個精力。”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見對方聽進耳,黃珊珊又說:“我聽說李姨的機械廠上市了。”
“上市?”
黃珊珊抓著凳子,湊在梁歡歡身旁,比了個一:“值一個億呢!”
梁歡歡猛的睜大眼,一把抓住那個一:“多少?”
“我這輩子,別說一億,就是十萬也沒看到,她呢,在爸爸的幫助下,直接賺了一個億!”黃珊珊嚥下嘴中酸楚,接著說:“同樣是爸的孩子,你瞧紅軍三兄弟,再瞧瞧那人...”
梁歡歡本對兩人不滿,聽了黃珊珊的話,立即給張紅仁打電話,根本不管對方在幹什麼,一個勁訴說不公。
見狀,黃珊珊嘴角微微上揚,找了藉口回到南臨小區。
回到家,她也沒閑著,抱著小女兒在小區紮堆,所言所說,皆圍繞機械廠上市。
在拿到認購書,等待證監會覈準發行價之際,在鋼鐵廠的李躍兩口子來到南臨小區。
李躍聽聞機械廠上市,那叫一個激動,廠裡有不少人炒股,連鋼鐵廠也在想法上市,自然清楚那是一筆多大的財富。
隻要李崢手頭露點渣渣,也比他上一輩子班強。
聽到兩人聲音,李婆子自然沒有好臉色:“家裏沒人。”
李躍:“!!!”
那說話的是誰?
李躍又繼續拍了會,確定李婆子不會開門,便坐在樓梯口,讓楊燕燕出馬。
不多時,楊燕燕的哭訴便響徹整個樓道。
說什麼住進城裏,不認鄉下親戚,說什麼冷心黑肝,說什麼早些年如何給他們幹活,翻臉不認人…
總之,什麼話都有。
李婆子怎可能由著她汙衊?便隔著門對罵。
兩人倒不嫌累,從十二點罵到二點多,倒是聽熱鬧的人,聽得熱血沸騰,滿頭大汗。
其中,自然有閑在家的黃珊珊兩人。
“這樣真的有用?”
張紅軍點頭,有沒有用,也走到這一步,隻要他不冒頭,不參與,總有他的好處。
“明天你再去找梁歡歡。”
其實,張紅軍覺得這事找張紅強更好辦,二弟性子急,稍微激下便會上頭。
可二弟現在不聽他的,連三弟也不在身邊,若他們三人像小時候那樣團結,上市公司,不就是他嚷中之物?李崢的一切全是他的。
“對了,想辦法找楊誌明,就說他媽的死,跟他外婆、舅公有關。”
黃珊珊驚詫,猶豫了會便點頭應下,紅軍說得對,他這輩子就那樣了,而她…也是個沒出息的,但他們的孩子,不應該比別人差…
黃珊珊忙,跟蹤她的民警也跟著忙,趙國全也沒閑著,跟著券商,參加各種會,見識了不少人,更時不時溜去舅公家刷臉。
李崢忙了幾天,便將一切交給趙國全、程嫣負責,她則拉著張知叢去古玩交易市場,找賣假貨的人算賬。
三萬呀,在首都人均月工資不到一千的年代,可謂是筆钜款。
高峰幾人拿著頭像轉了幾圈,也沒找到人。
見李崢氣得臉紅脖子粗,張知叢拉著她,小聲勸道:“去把右前方第三個攤子上的所有銅錢買回來。”
李崢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有真貨?”
張知叢輕輕用鼻腔嗯了聲:“三千,超出這個數就算了。”
“那我能賺多少?”
聞言,張知叢攬著她的肩,看向左邊,估了個數:“兩千。”
兩千?
嗯,離三萬還差好大一截,但李崢不嫌棄,招呼人,杵著柺杖走過去。
她不能蹲,又不想用柺杖撥弄,隻能叫高峰拿起來一個個的看,摁在手心看,對著陽光看,在攤主耐心殆盡,終於開口:“兩千五包乾!若你能做銅錢劍,加五十。”
攤主:“…”
一番討價還價,李崢以三千二拿下。
選出三枚真貨,剩下的銅錢,她直接在市場找人加工,美其名曰做戲做全套。
七月十六這天,一行人兵分兩路,有人去了交易大廳,有人蹲在電腦旁。
李崢這個還沒扔掉柺杖的人,自然留在酒店。
今天是股票發行之日。
是決定機械廠能得到多少募捐資金的重要一天,更是決定機械廠能走多遠的一天。
李崢也是第一次看盤,不是問什麼時候開盤,就是問怎麼看?還有多久?今天能賣出多少?沒人買會如何?
張知叢第一次覺得她有當話嘮的潛質:“你別走了,腿本就不好。”
程嫣見狀,忙拉著她坐下:“乾媽!你放心,肯定賣光。”
李崢很緊張。
“張知叢,你教我看大盤,對了,你買了哪些股?現在怎麼樣?”
張知叢一聽,立馬敲起鍵盤,給兩人講解。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十一點半,趙國全準時打來電話:“舅媽,你猜上午有多少人申購?”
李崢哪知道,電腦上看不到,又沒人通知她。
“多少?”
電話那頭,隻有趙國全歡笑聲。
“你別笑呀,快說數值!”
“十點多券商那邊說有五千多萬的有效申購,若今天能達到一億申購,等掛牌那天,股值至少翻幾倍,舅媽!若真有一億的申購,你手中的股,至少值...兩個億!”
兩億?
聽著對方一字一字說著兩個億,李崢說不高興是假的,雖然那些股無法變現,錢也到不了她手裏,但聽著高興呀。
屋中另外兩人也高興,要不是他們掛靠在機械廠,屬於其中一份,說不定這會要親自下場買呢。
幾人激動的連飯也是喊高峰取上來,吃過飯,又一頭紮進大盤中。
不是看看這家公司走勢,就是分析那家公司,總之手和嘴都沒閑下來,直到趙國全夫妻回來。
“怎麼樣?”
“要等到九點,才能拿到初步資料。”
李崢愣了愣:“應該不會比五千萬少吧?”
趙國全撲哧一笑:“舅媽,申購後會凍結賬戶資金,隻多不少!現在就看能不能達到一億。”
同一時間,某個小區,也在問:“能達到一億?”
“叔,應該可以,我這邊找人申購了五千萬。”
“嗯!那就好!省得那小傢夥天天盯著電腦,走!我們去看看他又在搗鼓什麼?”
“是...”
晚上八點半,趙國全等不及,拿起大哥大,按下券商的號碼,奈何那頭是忙音,他不免有些焦急。
“舅媽,你打過去問問。”
李崢剛拿起大哥大,鈴聲響起。
“喂...多少?你說多少?”
券商:“一億四千六的申購。”
李崢懵了,一億已是她能想到的上限,居然超出這麼多,腦中的話脫口而出:“誰買的?”
額,券商知道,但他不能說。
“明天我拿資料過來,等蓋了章,你們選個日子上市,準備媒體宣傳,開慶功宴...對了,到時你要發言,若你不想準備稿子,我這邊有現成的...”
李崢一個勁的嗯,可急壞了趙國全,一直巴巴盯著大哥大,恨不能鑽進去:“舅媽,怎麼說的?”
李崢茫然眨了眨眼,她忘了,腦中隻有一億四,一億四在腦中不停跳動,跳得她沒精力想別的。
怎麼他們那麼有錢呀?她全部身家加起來,還沒一個零頭,噢,不對!零頭的一半也沒有。
此時此刻,若換個人,趙國全的拳頭怕已經呼上去,耳聾了嘛?接個電話轉述下也辦不到?
於是,他趁李崢不留神,奪了電話:“喂,多少申購...多少!你說多少!!!”
隨著電話那頭一個數值,屋子乍然響起趙國全咯咯咯的笑聲。
張知叢聽了,不由皺起眉:“安安,該回去睡了!”
葉安安見狀,趕緊拉著笑魔怔的趙國全離開。
直到第二天早上,趙國全才從巨大的歡喜中回神,拉著同樣咧著嘴的楊工、江廠長來到房間。
上市時間,張知叢負責。
慶功宴,則由葉安安、程嫣負責。
至於媒體宣傳、發言,李崢杵了杵柺杖:“我這樣子發言,會不會給公司造成不好的影響?別人以為我...”
趙國全呸了聲,打斷李崢嘴裏的話:“舅媽你別去,我去!”
一旁安靜看著電腦的張知叢,回頭說道:“江廠長去,國全你負責接待。”
趙國全撇了撇嘴,默默看了眼張知叢,對江廠長說:“下午我陪你去商場,買套西裝,他們開釋出會,全穿的西裝。”
江廠長愣了下,他這身中山裝,是從製衣廠拿的好料子特意做的,沒想到跟不上時代。
“好!我也學學他們的穿法。”
李崢一聽,忙說:“國全,你找家西裝店,給來首都的人都訂做一身,到了那天,我們全穿上新衣服。”
“嗯...”
在股票上市的前一天,張知叢接到成遠的電話。
成遠留在江市,除了照顧成飛,更接手了監視一事。
那天在南臨小區,楊燕燕沒吵贏,李躍又在趕回來的李威手上吃了虧,兩人便回了沙田村。
此時,四人正趕去機械廠。
到了這一步,哪怕四人弔死在大門口,也不會對股票造成太大影響,無非是漲不起價。
更何況,四人是求財,而非求死。
隻是張知叢在想,該如何處理在這中間跳來跳去,四處折騰的張紅軍兩人?
隨著敲門聲響起,他便沒時間想。
“張知叢,衣服送來了,你試試合不合身?”
西裝很合身,是張知叢喜歡的料子,就是有點貴。
李崢的貿易公司也拿了這種料,但首都的價簡直貴到離譜,要不是時間趕不及,她想自己做。
“明天二姐帶暄暄過來。”
張知叢點頭:“李躍四人去了機械廠。”
李崢動作一僵,頓了幾秒,隨即繼續整理衣服。
愛他們上哪上哪,不止機械廠,李崢跟名下所有公司都打過招呼,不許他們進入,若強行闖入,直接報警。
“走吧~我們去看看宴會廳。”
“嗯...”
次日八點一十,負責開門的安保剛開啟交易大廳的門,一群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人便沖了進來。
安保見怪不怪,要是哪天沒人進來才叫怪事。
隨著交易大廳上方螢幕不斷閃現各種資料,喧嘩聲也隨即響起,有激動有沮喪,更有狂笑!
笑聲來自二樓某獨立交易室。
“8.9了!”
“老大!現在是16.8!”
“19.8!”
隨著一群人吼破嗓子,時間來到三點,股市收盤,被眾人盯死的數字,停在25.6上。
“我的天爺,老大,這次你...不不我能賺多少?”
趙國全笑得合不攏嘴,這一天,他好像實現了財務自由,至少市麵上的豪車,可以隨便買!
“走!回酒店,等著開慶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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