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作間出來,張紅仁並未去歸雲灣,而是騎著三輪車,拉著貨,送梁歡歡去七中。
一路上,梁歡歡的嘴也沒停過,從貨品,到李崢,再到店,罵了個遍,最後矛頭直指張知叢。
“我瞧你爸也是偏心,隻顧著後媽生的那個啞巴,指定是虧心事乾多了,不當人,才生了個傻子,糟了報應---”
突然,吱的一聲,中斷梁歡歡口中的埋怨,她也因慣力,整個人狠狠撞上車框,痛的她眼淚嘩的流下。
“張紅仁!你怎麼蹬車的?痛死我了。”
張紅仁回頭,冷眼看著捂著肩膀、因痛苦而滿臉扭曲的人,爸媽有沒有做虧心事,他很清楚。
他難以置信,剛剛那話是從梁歡歡口中出來的。
“我爸怎麼不當人?”
梁歡歡驚詫,氣得睜大雙眼:“你因這個而剎車?”
說罷,她猛的直起身子,小手用力捶向張紅仁:“我在為你抱不平啊,他…他一點也不管你死活,兩人從未抱過睿睿,連我坐月子,他們也沒來看一眼...”
張紅仁甩開她的手:“梁歡歡!你怎麼是這種人?
端著碗罵娘?
你住的房子,有我爸的一部分,你能開店,不僅有我,也有爸,更有李姨的錢,連你身下這輛車,也是他們的呀,這叫不當人?”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梁歡歡的衣服,怒聲質問:“你生孩子,我爸足足給了一千,夠請多少人伺候你?過年給睿睿的紅包,也沒見你說不要啊。
你媽伺候你坐月子?
我在家陪了你一個月,又算什麼?
如果這些都不算,那你爸媽算什麼?他們連畜生也趕不上...”
說到最後,張紅仁放聲失笑,笑得有些悲涼,原來在別人眼中,他也是這樣的人,原來他和梁歡歡一樣,是同一種人。
原來,他也那麼令人討厭。
隨即,他鬆開手,跳車走了。
梁歡歡:“...”
就她怔愣的這幾分鐘裏,張紅仁已走遠。
“張紅仁!你幹什麼?站住!”
她急忙翻到前排,蹬著自行車追人。
“紅仁,對不起!是我…是我剛剛太生氣了,我…我也是這幾天被店弄的心情不好,你別生氣…”
張紅仁回過頭,看著梁歡歡額前幾縷淩亂的頭髮,緊緊貼在臉頰,氣籲不已,瞧著很是狼狽,他心頭一軟,深呼了口氣:“以後,不許再說他們壞話,否則我們離婚。”
梁歡歡一怔:“離…離婚?”
他竟要離婚?
是哦,那是他爸媽呀!
儘管梁歡歡認了錯,可心頭卻堵了口氣,一個乾兒子,能住進院裏,更花了那麼多錢辦酒。
給他們那點錢,完全是打發叫花子,還趕不上酒席上的一桌菜,紅仁拿兩人當爸媽,可對方卻不拿他當兒子...
這天夜裏,李崢便將歸雲灣的事,跟張知叢說了:“若他們還不搬,要不我們把那塊地賣了吧?”
張知叢點頭:“可以,不過這事不急,最近又出了一批地,你弄下材料,另外把三陽機械廠一併申請了。”
“還要申請?”
李崢吃驚,在這之前,她或許不太懂,但跟鄧兵、設計院那群人接觸多了,也大致曉得一些事情。
“你找了關係?”
聞言,張知叢笑了,這事他解釋過無數次,他就找了兩人,但他們也沒打包票呀,他就想試試,李崢是不是有這個運氣?
“沒有,哦,找了,三陽機械廠那塊地找了,我們本就有優先購買權,到時你讓江廠長去跑,他有熟人。”
李崢挑眉,審視對方,越瞧越不得勁:“你是不是看我櫃子裏又有錢,想叫我花掉?”才建好運輸公司,另外兩塊地每天花出去的錢,她都抱不動,更別說還有四塊地還沒動工。
張知叢就算有這想法,他也不會承認:“我連密碼也不曉得,怎會知道你有多少錢?我這不是擔心那塊地被賣了嘛。
再說,錢放家裏不安全,換成地,你還能聽個響。”
“放屁,地怎麼會響?”
“你蹦兩下不就響了?可比錢響。”
“滾!”
“...”
隔了兩天,老吳和鄧兵抱著一摞牛皮信封來了。
“弟妹~找個地說話。”
李崢有些懵:“你們要幹嘛?”
老吳瞥向裏邊兩張辦公桌,乾笑一聲:“鄧兵,去喊張二姐過來下。”
李崢提醒:“她出去買東西了。”
“回來了,她給我開的門。”
“哦,不用喊,我們過去。”
工作間雖有三間房,但每一間,都堆滿了歷來賬本,根本沒空地。
很快,四人來到庫房二樓陽台。
確定幾個屋沒人,老吳才說明來意:“弟妹,我希望你幫我公司申請下地。”
李崢一愣,不由看向鄧兵。
鄧兵尷尬的低了頭,是他說的,誰叫吳總是他衣食父母呢。
瞧出李崢不滿,老吳趕緊開條件:“不管成不成,我給你一萬報酬,若成一塊,我給你五萬。”
一聽五萬,什麼結婚,什麼事多,皆被李崢拋擲腦後,大棚那邊就是一個月也賺不到一萬呀。
張翠花也全力支援,沒什麼比賺錢更重要。
於是,李崢騰了一間屋,拉著張暖暖、程嫣,與老吳派來的四人,加班加點整理申請材料。
因為他們是商業用地,審核嚴苛,哪怕有這麼多人幫忙,也用了二十幾天。
而李崢自己的地,直接拿去年的材料,修修改改就提交了,這次也沒選市區,選了偏遠、住戶少的那種,實在是跟住戶談拆遷太費人。
在她忙的這個月,趙國安抽空喊了挖機,將歸雲灣的地推了一半,至於另一半,一是他沒時間,二是在推進時,那兩戶人跑來搗亂。
同時,位於黃園大道的剩餘住戶,已簽下合同,正在搬家,隨時可動工。
距離趙國全婚事,還剩七天。
一切事,皆要延後。
尤其是趙國全時不時扔來一些活,比如帶著一遛小青年過來,要求統一做西裝,光是量尺寸,李崢都花了小半天。
又比如,將他從外地買的花,裝飾在屋內、樓梯口。
又比如將院裏全掛滿氣球綵帶,連大馬路也沒放過,更甚至她們也要穿統一的衣服…
如此,忙碌了幾天,終於到了農曆三月十二。
前來參宴的還是那些老熟人,更有意想不到的人,如在淩山市上學的梁文靜,亦有從南方趕來的劉衛紅,更有從首都過來的張知簇父子。
當然,也有討厭的人。
“那是蔣家人?”
李崢點頭。
陳雅清癟了癟嘴:“之前紅仁兄弟辦酒,他們沒來,這次居然來參加國全的?張紅軍喊的?他怕不是故意的吧?”
聞言,李崢立馬去找張翠花。
一進大堂,就見台下圍了一圈穿黑色西裝,戴墨鏡,染著黃色頭髮的人,她嘴角一抽,他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好在,今天是趙國全大喜之日,張翠花盼了這麼多年,就算她跟蔣老三有天大的仇怨,今天也必須忍。
而來此的人,皆是誠心祝福,倒沒人鬧麼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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