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秋,集市人多,碗碗菜不到九點就賣完了。
趙國安提著背簍去找自行車,三人則在市場逛了起來,過節嘛,五仁月餅少不了,帶餡的麻餅也不能少,橘子柚子更缺不得。
家裏還有炸魚,張知叢沒買魚,隻買了一隻雞,本想多買點肉,連走了幾個賣肉攤子,五花肉都賣完了,隻好買了點三線肉。
一行人提著東西回家,已經是10點半。
推開門,迎麵撞上三張皺巴巴的小臉,趙國全一把抓著張翠花的胳膊,抽了抽鼻子:“媽~你怎麼不喊我!”說好今日一起趕集,結果他一睜眼,屋裏就剩紅梅一個人。
“屁~老子沒喊嗎?被子我都掀了一道,是你自己起不來!你妹都爬起來了,就你睡得跟死豬似的,讓開,別擋著路!”
趙國全哼唧一聲,視線一轉,“哥,怎麼樣?賣完了嗎?賺了多少錢?”
趙國安一聽,立馬扭頭盯著纏在李崢手腕上的紅布袋。
李崢將布袋給他:“我放了三塊零錢。”
趙國安眯著眼接過布袋,搭著趙國全的肩。
“走!數錢去!”
“好呀~數錢!”
話一落,堵在門口的三人,瞬間跟趙國安走了。
張知叢將自行車停好,看著緊鎖的大門,皺起眉:“紅仁,你大哥、二哥呢?”
趙國全舉起手,大聲說:“我知道!我知道!二哥和大哥去大嫂家過節了!”
“什麼?”
張翠花猛地回頭,“他們三個都走了?”
“對呀,我和妹妹剛到這邊,三人就走了!”
張紅仁點頭附和,二哥也喊了他,但他沒去,中秋團圓,就該在家裏團圓,去別人家團圓,像什麼話?
他隻要把飯做好,管它乾飯、稀飯,總能上桌吃飯。
張翠花愣了片刻,直到水台邊嘩啦啦水聲響起,她暗罵了一句,撈起衣袖,幫忙做飯。
不多時,一盤盤豐盛的菜端上桌,李崢端了份菜回屋吃,張知叢給她找了個生病的藉口,幾個孩子也沒說什麼,這桌菜,完全堵住了他們的嘴。
介於上午賣碗碗肉,賺了14.8元,別說趙國安激動,就連張翠花也興奮不已,拿著記事本,反覆看著上麵的採購明細,她完全沒想到,就賣個菜,賺了這麼多錢,頂她過去三四天的工資。
“要不,我們去供銷社買點肉?明天接著賣?”
趙國安一個勁的點頭:“好呀,多買點肉,今日量太少了,好多人都沒買到呢。”他想賺錢買薩克斯,但好貴,貴到他無法開口朝媽要,一把六千多塊,他要敢開口,他媽能現場打死他,若是他自己存錢買,頂多捶兩下。
幾個小孩也想去,紛紛嚷嚷著一起。
張知叢見狀,不得不潑冷水:“二姐,這兩日好賣,是因為中秋節,不是每天都好賣,再說這個點,連集市上的肉都賣光了,你確定這會去供銷社,還有肉等著你買?”
張翠花仔細琢磨了下,覺得二弟說的對,她也是被這錢給沖暈了頭,隨即看向趙國全:“去燒水,一會洗頭!”
“啊...”
趙國全睜大眼,搖頭拒絕:“媽,我不會啊!”
“不會就學!”省得跟紅軍幾人一樣,啥事都不會做,煮個稀飯還能煮糊,“還有你!紅梅,你也去!自己洗頭。”
張紅梅:“...”
趙國安趁張翠花指揮弟妹的功夫,一溜煙竄到門口:“媽,我去供銷社瞧瞧,一會回來~”
張翠花:“...”
等他們去燒水,張知叢將桌上的垃圾清理後,纔拿著記事本回到裏間,望著床上那個睡著卻還鎖眉的人,他輕嘆一聲,明天去醫院,或許就知道李崢得了什麼病...
傍晚時分,張紅軍三人回來了,正巧趕上飯點。
張知叢自顧吃飯,張翠花也沒搭理的意思,幾個小孩更是被一大盤紅燒魚,辣暈了頭,一邊哈著氣,喊著辣,手卻爭著夾魚,生怕晚一步,被人夾走。
昨晚回來的晚,今早起來,爸已經出了門,張紅軍這纔去的黃家,知道這事辦的不地道,張紅軍提了兩瓶酒過來:“爸,二姑,姍姍他爸得了瓶好酒,你們有空品品。”
張知叢抬頭:“楊師傅那你去了嗎?”
張紅軍一愣,“什麼?”
瞧他這神情便知沒去,張翠花上下審視著張紅軍:“可別說這些人情道理,你爸沒教過你?往年中秋,他都帶上你給楊師傅送禮,如今你也成了家,難道不該由你去?還指望你爸替你送?”
上次給鄰居回禮也是,他竟全程沒搭把手,可見這人姓張,心卻隨了蔣家。
張紅軍一聽,頓時紅了臉,他根本沒想起這檔子事,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爸,二姑,明日我再去老師那。”
張知叢掃向那瓶酒:“我不喝酒,你拿回去。”
張紅軍心一噔,急忙說:“爸,你雖然不喝酒,萬一家裏來客,你可以拿酒出來招待呀,這是姍姍她爸一片心意。”
“行吧~放這吧!”
張紅軍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屋。
“哥..進來!”
路過中間屋,見二弟躲在門後朝自己招手,張紅軍微微搖頭,他們是趕回來吃晚飯的,結果...
拿著李崢的檢查報告,張知叢反覆看了看,又找了醫生確認,隻是低血糖,沒其他問題,但低血糖不會叫人做噩夢,在醫院坐了會,他便回了家。
“這是國安送來的肉?”
李崢洗了把手,起身問:“是呀,他說是你叫他買的,你買這麼多幹啥?還有呀,國安來幫忙,我跟他該怎麼算?”
夢中,李崢沒做過買賣,整日忙著家裏,最開始那幾年還能賣賣布票啥的,後來取消票,用現金交易,孩子也大了,她也沒多餘的時間去遠處買菜再賣,再沒賺過錢。
今日趙國安冷不丁提來兩扇肉,還嚇了她一跳,當時她有問過如何分錢,但趙國安隻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叫她問舅舅。
看著那兩坨肉,張知叢嘴角抽了抽,他隻給了二十塊錢,隻夠買十來斤肉,那多出來的肉...他抿了抿唇,取出公文包中的檢查報告,遞給李崢。
“你血糖過低,受不得餓,一早去賣菜,還要帶那麼多東西,以後讓國安陪你去,左右他現在也不想學手藝,不如給他找點事做,省得他出去瞎混。”
“啊...”
李崢愣了愣,接過檢查報告看了起來,她一直知道自己餓不得,一餓就眼黑出汗,平日都是吃飽纔出門的,夢裏的明年,趙國安去了他大舅那,這會跟著她賣菜,倒也不耽誤。
“可我們不是要離婚嗎?”
一聽到這個詞,張知叢沒由來的升起怒火,離婚離婚!整日就是離婚,不能說點其他的嘛?他深呼了口氣,壓著聲說:“聽聽你自個的聲音,就算要離婚,也得把病養好再說。”
李崢下意識後退一步:“那我和他該怎麼算?”
“他人呢?”
“去學校了。”
“他若幫你做菜,你就五五分,若不幫,他三你七吧。”
“那還是五五分吧,那麼大塊肉搬回來也挺費勁的。”
張知叢笑了笑:“你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李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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