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讀書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
已經開始上課了，但沈清棠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盯著麵前的課本發獃。
課本翻開的還是剛才那一頁，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喜歡？
不喜歡？
妹妹對哥哥的喜歡？
女孩子對男孩子的喜歡？
她越想越亂，心裡頭的思緒理不清，也掙不開。
沈清棠正想著，胳膊就突然被人給輕輕碰了一下。
她嚇得渾身一抖，猛地轉過頭去。
是陸墨白。
他正看著她，手裡拿著筆，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沈清棠對上他的視線，突然有點虛。
剛才她一直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想的還都是關於他的……
他不會發現了吧？
她下意識低下頭去，小聲問：
“怎……怎麼了？”
陸墨白對她的反應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他也沒多想，隻是伸手指了指自己作業本上的一道題。
“這道題怎麼寫？”
沈清棠愣了愣，然後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一道函式題，不算難，但步驟有點多。
她看了一眼題，又看了一眼他，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開始寫。
“你看，這個要先設未知數，然後……”
她寫得很慢，一邊寫一邊講，聲音甜甜的。
陸墨白聽著，點了點頭。
“然後這裡要注意符號……”
沈清棠寫完後，放下筆，抬起頭看他。
陸墨白正盯著草稿紙上的步驟，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認真消化。
他看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
“懂了。”
說完，他拿起筆，低頭開始寫。
沈清棠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寫。
她看著看著，剛才腦袋裡的那些念頭就又冒了出來。
她喜歡他嗎？
應該是喜歡的吧？
可是哪種喜歡？
妹妹對哥哥的喜歡，還是……
她盯著他的側臉，認真想了一會兒。
然後她想通了。
她是妹妹，他是哥哥。
妹妹喜歡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對，就是這樣。
妹妹喜歡哥哥，天經地義，沒什麼好糾結的。
她想跟他待在一起，想離他近一點，想看著他寫題，想給他講題。
這就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
對吧？
她這樣想著，心裡那團亂麻好像真的散開了一些。
她鬆了口氣，就那麼坐在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繼續看著他寫題。
陸墨白寫了一會兒後，感受到身邊那道有些過於專註的視線，有些疑惑的偏過頭去。
沈清棠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
陸墨白看著她，問：
“你看著我幹嘛？”
沈清棠臉一紅，趕緊移開視線。
“沒……沒有……”
陸墨白挑了挑眉，也懶得再問，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寫題。
沈清棠偷偷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點燙燙的。
她趕緊把手放下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看他寫題。
這一次她不敢再盯著他的臉看了，隻敢盯著他手裡的筆。
筆尖在紙上劃過，寫下一個又一個數字和符號。
他的字其實寫得還挺好看的，雖然有點潦草，但看著很舒服，有那種淩亂的美感。
她盯著那些字，嘴角又悄悄彎了起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陽光暖暖地照著。
講台上週濤還在講課，聲音不大不小。
教室裡有人在聽課，有人在發獃，有人在偷偷玩手機。
而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兩個人坐在一起。
一個在寫題，一個在旁邊看著。
沈清棠的心跳有點快，但她告訴自己。
沒關係。
自己隻是妹妹喜歡哥哥的那種喜歡。
很正常。
對，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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