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站在座位前，看著沈清棠那張因為著急而有些泛紅的小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奈的陸墨白。
沈清棠這丫頭，內向，敏感，從來不跟人起衝突，更不會說謊。
她要是真被欺負了，肯定是縮著不敢說話，不會像現在這樣著急得聲音都大了。
所以……她說的是真的？
李銘沉默了幾秒，又看向陸墨白，有些不確定的問：
“真的？”
陸墨白聳了聳肩，無奈的應了一聲。
“真的。”
李銘：“……”
她深吸一口氣，腦子有點亂。
沈清棠，主動給男生輔導作業？
還因為靠太近被嫌棄了？
她看著沈清棠那張小臉，又看了看陸墨白那張欠揍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最終，她開口了。
“作業呢？我看看。”
陸墨白聞言，也把麵前的作業本遞給她。
李銘接過他手裡的作業本，翻開。
十幾秒後，她再次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陸墨白。
“這些……都是你寫的？”
陸墨白點了點頭，然後朝沈清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她教的。”
李銘聞言，再次低下頭看著那本作業。
字跡雖然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步驟都是對的。
她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陸墨白，那個讓各科老師頭疼不已的問題學生，油鹽不進的少爺，居然真的在寫作業？
她記得當初為了讓陸墨白學習，幾個老師輪番上陣，軟的硬的全用上了，什麼方法都試過。
沒用。
他就是不學，你說破天他也不學。
可現在……
她下意識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正在旁邊，兩隻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看著陸墨白，滿臉擔憂。
她長得很好看，精緻得像個瓷娃娃，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她看著陸墨白那個眼神。
李銘教書二十多年，什麼樣的眼神沒見過？
她看看沈清棠，又看看陸墨白，再看看沈清棠。
然後，她突然就懂了。
懂了為什麼沈清棠會主動給陸墨白輔導作業。
懂了為什麼這丫頭剛才急成那樣。
懂了為什麼她剛才替陸墨白說話。
李銘沉默很久，然後把作業本合上，遞給陸墨白，語氣比剛才平靜多了。
“行了。”
陸墨白接過作業本，有點摸不著頭腦。
就這樣？不罵了？
李銘沒理他，而是轉過頭，看向全班。
“看什麼看？早讀繼續！”
全班瞬間收回視線，該幹嘛幹嘛。
語文課代表也趕緊拿起課本繼續領讀。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教室裡再次響起念經般的讀書聲。
李銘又轉過頭，看向沈清棠，語氣溫和。
“清棠，你跟老師出來一下。”
說完，她轉身就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沈清棠鬆了口氣，也乖乖站起來，在全班人的注視下，跟了上去。
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八卦的，羨慕的，還有一道目光格外刺眼，像是要把她後背盯出個洞來。
她沒敢抬頭，隻是加快腳步，跟著李銘走出教室。
走廊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讀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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