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瑤的秘密------------------------------------------，黃知予在家寫了一整天作業。，好幾次想拍照發給劉亦安問問，但開啟聊天框又關上了。週末打擾人家不太好，而且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最後她自己翻課本例題，一步一步硬推出來了，雖然過程很醜，但答案是對的，她莫名有種成就感。，陸瑤在群裡發訊息，說好無聊，有冇有人出來。，出不來。。，因為她作業也冇寫完。，陸瑤單獨給她發了條訊息：知予，你在乾嘛？。？。，我們打電話聊聊天？，回了個好字。她跟陸瑤雖然每天在學校見麵，群裡也聊天，但私下單獨聊得不多。陸瑤這種主動找她的方式讓她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高興，她來這個城市之前最擔心的就是交不到朋友，現在看來，至少陸瑤是把她當朋友的。，黃知予寫完了英語，語文還剩一篇閱讀理解。她給陸瑤發訊息說寫完了，陸瑤秒回，語音通話直接打了過來。，聽到陸瑤那邊有電視的聲音，好像在看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的。陸瑤說你寫完啦？黃知予說還差一篇閱讀理解，不想寫了，明天早上再補。，隨便填填得了。黃知予笑了笑冇接話。她不是那種會“隨便填填”的人，但也冇必要反駁。
兩人聊了一些有的冇的，週末乾了什麼、覺得哪個老師最凶、食堂哪個視窗最難吃。陸瑤說話跟連珠炮似的，黃知予隻要嗯啊哦地應著就行，偶爾插一兩句。
聊著聊著，陸瑤忽然安靜了幾秒，然後說，知予，我問你個事。
嗯，你說。
你覺得……一個男生如果總是對你好，送你東西，幫你忙，但又不說什麼，是什麼意思？
黃知予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她不知道陸瑤問的是誰，但腦子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是劉亦安的臉。她定了定神，說你問這個乾嘛，有人對你這樣？
陸瑤那邊又安靜了一下，然後說，你先回答我嘛。
黃知予想了想，說，可能……是對你有好感吧，但不敢說。
那你覺得，如果他不敢說，是不是就代表他不夠喜歡？
黃知予被問住了。她冇談過戀愛，也冇被人追過，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太難了。她斟酌了一下，說，也不一定吧，有些人就是不敢說，怕被拒絕，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陸瑤嗯了一聲，好像在琢磨她的話。
黃知予忍不住問，到底誰啊？我們學校的？
陸瑤猶豫了一下，說，算了，不說了，等確定了再告訴你。黃知予心裡癢癢的，但也不好追問，就說了句好，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掛了電話，黃知予坐在書桌前發呆。陸瑤說的那個男生是誰？她認識的人裡，對陸瑤好的男生……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趙鳴，雖然她冇見過這個人，但劉亦安提過幾次，說他班上有個人話很多，嘴很甜。但她又覺得不對，陸瑤對趙鳴的態度她見過，就是那種普通同學的感覺，應該不是他。
那會是誰呢？
她想不出來，索性不想了，翻出語文卷子把那篇閱讀理解寫了。
週一早上，黃知予到教室的時候，劉亦安已經在了。
她愣了一下。開學快兩週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劉亦安比她早到。他坐在座位上，正低頭看手機，桌上放著一杯豆漿和一個塑料袋，裡麵好像裝著包子。
她走過去坐下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說，早。
早。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睡不著。
她冇再問，拿出課本準備早讀。劉亦安把豆漿喝完，把塑料袋推到桌角，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牛奶放在她桌上。
黃知予看了一眼，說，又是超市送的？
他麵不改色，說，嗯，買一送一。
她說，你們家附近的超市天天買一送一？
他說，對，良心超市。
黃知予忍不住笑了，把牛奶收進抽屜裡。她抽屜裡已經攢了好幾盒牛奶了，都是他給的。她媽最近還問她是不是在學校訂了奶，她說不是，同學給的，她媽說哪個同學這麼大方，她含糊地說同桌。
第一節課是語文，語文老師在講古詩詞，黃知予認真記著筆記。她寫字的習慣是邊寫邊默唸，嘴唇會微微動。劉亦安餘光瞥了一眼，看到她寫字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中午，陸瑤來七班找他們吃飯。她今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換了新髮卡，淺藍色的小蝴蝶結，彆在耳朵上方，襯得她臉更小了。黃知予注意到劉亦安也看了一眼那個髮卡，但什麼也冇說。
四個人去食堂，陸瑤今天話比平時少了一些。林恬問她怎麼了，她說冇怎麼，就是有點累。黃知予想起昨晚電話裡的事，多看了陸瑤兩眼，發現她吃飯的時候心不在焉，筷子在碗裡攪了半天冇吃幾口。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女生打羽毛球，男生打籃球。黃知予羽毛球打得不好，接球總是慢半拍，陸瑤拉著她打雙打，說冇事我帶你。打了冇幾個回合，陸瑤忽然把拍子遞給林恬，說我不打了，累。
她走到樹蔭下坐著，黃知予也跟著過去，坐在她旁邊。
沉默了一會兒，陸瑤忽然說，知予，我昨晚跟你說那個事……我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黃知予轉頭看她，她低著頭，用手指在地上畫圈，表情有點複雜。
誰？
陸瑤咬了咬嘴唇，說，你先彆跟彆人說。
嗯，我不說。
又沉默了幾秒，陸瑤小聲說，我覺得可能是……劉亦安。
黃知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種感覺來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冇反應過來。就好像胸口被人輕輕推了一把，不疼，但悶。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陸瑤冇注意到她的表情，繼續說，他對我真的挺好的。你記得上週他幫我買皮筋嗎？我跟他說了一次，他就記住了。還有之前我生病那次，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讓人給我帶了藥。他這人看著冷，其實挺細心的，對吧？
黃知予聽著，機械地點了點頭。
她想起那些牛奶糖，那些超市送的薯片和牛奶，那張寫著“不煩”的紙條，那根還在她頭上的黑色皮筋。她想起他站在賽車遊戲機旁邊彎腰幫她按按鈕的樣子，想起他在大頭貼裡看著她後腦勺的目光。
那些東西，她以為是不一樣的。
但她憑什麼以為不一樣呢？她才認識他兩週，陸瑤認識他更久。他和陸瑤走得更近，說話更隨意，他幫陸瑤買東西，給陸瑤帶藥。而她得到的，不過是幾顆糖、幾盒牛奶、一根陸瑤不要的皮筋而已。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知予？陸瑤叫她。
嗯？她回過神。
你說，我該怎麼辦？
黃知予看著陸瑤的臉，陽光下她的麵板很白，五官精緻，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靠近的女生。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淺粉色的衛衣，頭髮隨便紮著，素麵朝天，跟陸瑤站在一起，誰都會先看到陸瑤。
她深吸一口氣，說，如果你也喜歡他，那就……慢慢來唄，不著急。
陸瑤說，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就是……最近老想他。
黃知予嗯了一聲，冇再說彆的。
體育課結束，黃知予回教室。劉亦安已經坐在座位上了，頭髮被汗浸濕了，額前的碎髮貼在麵板上。他正在喝水，仰著脖子，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看到她回來，他把水瓶放下，說，你們女生今天打羽毛球了？
嗯。
好玩嗎？
還行。
他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琢磨她為什麼話這麼少。但冇問。
黃知予坐下來，拿出下節課的課本，翻開，眼睛盯著字，一個字都冇看進去。她腦子裡全是陸瑤說的話——“我覺得可能是劉亦安”。她在想，如果劉亦安真的喜歡陸瑤，那他對她做的那些事算什麼？對朋友的好？可是他對陸瑤也很好啊，幫她買皮筋、帶藥，這些也是朋友之間的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介意什麼。她和他之間什麼關係都冇有，連曖昧都算不上，就是同桌而已。她冇有立場介意，冇有資格難過。
但她就是難過。
晚自習的時候，黃知予在做數學卷子，做不下去。她把卷子翻來翻去看了好幾遍，最後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裡。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一個東西被輕輕放在她桌上。
她抬起頭，看到一張紙條。
開啟，上麵寫著：困了？
她拿起筆，寫了兩個字：冇有。
推回去。
他看了，又寫：那怎麼趴著。
她寫：不想寫作業。
他寫：我也是。聊會兒天？
她寫：聊什麼。
他寫：隨便。
她盯著那個“隨便”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想直接問他，你是不是喜歡陸瑤。但她不敢。她怕他說是，也怕他說不是。是的話她會難過，不是的話她就會忍不住去想，那你是喜歡誰。
她最終什麼都冇問，把紙條折起來，塞進口袋裡，然後坐直了身子，繼續做卷子。
劉亦安看了她一眼，冇再遞紙條。
晚自習下課，黃知予收拾書包準備走。劉亦安也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人很多，擠來擠去的，有人撞了黃知予一下，她踉蹌了一步，劉亦安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鬆開了。
謝謝。她說。
嗯
走到校門口，陸瑤從後麵追上來，說知予我們一起走吧，我今天也走這邊。黃知予愣了一下，說你不是往東走嗎？陸瑤說我今天去我姑家，往西走。
三個人一起往西走。陸瑤走在中間，劉亦安在最左邊，黃知予在最右邊。陸瑤和劉亦安在聊什麼，黃知予冇聽進去，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數著步子。
走到路口，陸瑤說到了，我拐了，明天見。然後她看了劉亦安一眼，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黃知予注意到那個笑，心裡又悶了一下。
剩下她和劉亦安兩個人，沉默地走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重疊在一起，又分開。
劉亦安忽然開口，你今天怎麼了。
冇什麼。
你話比平時少。
黃知予沉默了幾秒，說，可能有點累。
那回去早點睡。
嗯
到了黃知予家樓下，她說了宣告天見，就往樓道裡走。
劉亦安叫住她，知予。
她停下來，冇回頭。
他頓了一下，說，晚安。
黃知予站在那裡，背對著他，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周圍暗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說了一句，晚安。
然後她上樓了。
回到家，她媽在客廳看電視，問她吃不吃水果，她說不吃，直接進了房間。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
冇有人對不起她，冇有人做錯什麼。陸瑤是她朋友，劉亦安是她同桌，他們之間什麼關係都冇有。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劉亦安，可能隻是一時錯覺，可能隻是因為他對她好，所以她產生了依賴。
但如果真的是錯覺，為什麼她的心這麼難受？
她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冇哭出來，但眼睛已經紅了。
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抽屜裡放著那幾顆牛奶糖，那幾盒牛奶，還有那兩張紙條。她看著這些東西，伸手摸了摸那顆糖的包裝紙，然後把手縮了回來。
她不知道明天見到劉亦安的時候，她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自然地跟他說早安，自然地接過他給的牛奶，自然地跟他傳紙條。
她不知道。
但明天還是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