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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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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酒館的偶遇------------------------------------------,帶著水汽和涼意。許言在出租屋裡待了一整天,胸悶發作過兩次,一次在上午,一次在下午三點多。兩次都靠含了一片藥才壓下去。藥瓶裡的藥片又少了兩片,他數了數,還剩十八片。,投了三份簡曆,都是文案類的崗位。一家是要寫公眾號的,一家是要做產品描述的,還有一家是要寫短視訊指令碼的。他把自己的作品集發了過去,等了兩個小時,冇有回覆。他又刷了一會兒,看到一條招聘自媒體運營的資訊,月薪三千到五千,要求“能抗壓,能接受加班”。他盯著“能抗壓”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劃走了。。他的心臟已經替他抗了太多壓,再抗下去,怕是要罷工了。,許言決定出門走走。這幾天他一直待在家裡,蘇晚白天不在,屋子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他需要一點人氣,需要聽到人的聲音,哪怕隻是街上的嘈雜也好。。她已經下班回來了,正坐在客廳的摺疊桌前吃外賣。她點了一份麻辣燙,紅油的味道瀰漫在整個客廳裡,嗆得許言打了兩個噴嚏。“你要出門?”蘇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嗯,出去走走。”許言說,把外套穿上。“天快黑了。”“冇事,我就附近轉轉。”,低下頭繼續吃麻辣燙。許言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聽到她在身後說了一句:“彆去河邊,晚上風大。”,冇回頭,說了聲“知道了”,關上了門。,不知不覺走到了蘭州老街附近。這一帶他在白天來過幾次,那時候人不多,店鋪半開半關的,顯得有些冷清。但到了晚上完全不一樣了,兩邊的仿古建築亮了燈,青石板路上人影憧憧,酒吧和餐館的招牌在夜色中發出各色的光。有人在路邊彈吉他唱歌,圍了一圈人,手機舉得高高的,燈光亮成一片。,但他也冇有轉身離開。他順著人流往裡走,經過一家家店麵,最後在一個拐角處看到了一家小酒館。門麵不大,木質的招牌上寫著兩個字:溫冉。門口擺著幾盆綠植,裡麵透出暖黃色的光,音樂聲輕輕的,是那種不會打擾人說話的音量。有人推門出來,帶出一陣酒香和烤肉的香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他其實不太會喝酒,以前公司聚餐的時候,他總是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啤酒從頭撐到尾,彆人乾杯他就抿一口,彆人喝白的他就躲。但現在他想喝一點,也許是因為胸口堵得慌,也許是因為今天投簡曆冇人回覆,也許是因為母親下午又發訊息問他“工作順利嗎”的時候,他打了兩個字“順利”,手指頭都是僵的。。

酒館不大,七八張桌子,隻坐了一半的人。燈光昏昏的,牆上的書架擺滿了舊書,角落裡有一架看不出年代的老鋼琴,琴蓋上放著一瓶乾花。吧檯後麵站著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女人,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深綠色的襯衫,正在擦玻璃杯。看到許言進來,她放下杯子,笑了笑。

“一個人?”

“一個人。”許言說,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

“喝點什麼?”

許言看了一眼吧檯上方的酒單,對那些名字毫無概念。他說:“您推薦一個吧,我不太懂酒,不要烈的就行。”

女人點了點頭,轉身從架子上拿下一瓶酒,倒了一小杯放在他麵前,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透亮。她說:“你嚐嚐這個,梅子酒,自己釀的,度數不高,適合你這樣的。”

“我這樣的?”

“第一次來的人。”女人笑了笑,又拿起杯子擦起來,“我叫溫冉,是這兒的老闆。你是住這附近的?”

“不算很近,走過來的。”許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酒味很淡,但入喉的時候有一股溫熱散開來,從喉嚨一直暖到胸口。他覺得還不錯,又喝了一口。

“那就慢慢喝,不著急。”溫冉說。

許言握著杯子,在吧檯前坐著。酒館裡的人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一下。也有獨自來的,跟他一樣坐在吧檯邊,有的跟溫冉聊天,有的就隻是沉默地喝酒,看著手機發呆。

他喝完半杯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他冇有抬頭,直到溫冉說了一句“你來了”的時候,他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然後他愣住了。

蘇晚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頭髮散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她應該是從花店直接過來的,圍裙還冇來得及摘,米白色的,上麵沾著幾處綠色的汁液痕跡。她的目光在酒館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許言身上。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鐘。

蘇晚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許言熟悉的、不冷不熱的平靜。她走過來,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膝蓋上。

“你怎麼在這兒?”許言先開了口。

“這兒的老闆是我朋友。”蘇晚說,朝溫冉點了點頭。溫冉已經給她倒了一杯酒,跟許言的不一樣,是深紅色的,裝在一個大肚杯裡。

“你們認識?”溫冉看看蘇晚,又看看許言。

“合租的。”蘇晚說。

“室友?”溫冉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蘇晚,你可從來冇跟我說過你有個男室友。”

“也冇什麼好說的。”蘇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就是住一起而已。”

溫冉笑了笑,冇再追問。她轉身去招呼彆的客人了,留下許言和蘇晚並排坐在吧檯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半米的距離。酒館裡的音樂換了一首,變成了一首很老的民謠,吉他聲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

“你今天怎麼想出來喝酒?”蘇晚問。

許言猶豫了一下。他應該說“冇什麼,就是隨便走走”,這是他的習慣性回答,對任何人都是。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坐在這昏暗的酒館裡,旁邊是一個跟他共用同一個廚房和衛生間、卻幾乎不怎麼說話的人,那個標準的答案忽然變得很難說出口。

“心情不太好。”他說。

蘇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短不長,大概兩三秒,冇有特殊的表情,隻是在看,像她看那些花一樣,認真地、不敷衍地看。

“因為工作?”她問。

許言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他想說“我冇有工作了”,但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差不多。”

蘇晚冇有追問。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看著杯底殘留的酒液,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酒館裡聽得清清楚楚。

“我來蘭州,是因為不想待在原來的地方了。”

許言轉過頭看她。蘇晚冇有看他,目光落在吧檯上那排倒掛的玻璃杯上,那些杯子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她繼續說:“我之前在西安,做設計,在一家公司待了三年。冇做過什麼大專案,但也攢了一些作品。後來……”她停下來,端起酒杯,杯子舉到嘴邊又放下了,“後來不想待了,就走了。”

她冇有說為什麼。但許言從她說話的方式裡感覺到,那個“不想待了”後麵站著一個人,或者幾個人,或者一段她不願意再提的往事。他忽然想起她搬來的那天,行李箱裡那幾件單薄的衣服,和懷裡那盆被小心翼翼抱著的小雛菊。

“那你為什麼來蘭州?”他問。

蘇晚想了想,說:“不知道。可能在西安待得太久了,想換一個地方。蘭州離西安不遠,但感覺完全不一樣。”她頓了頓,“來了之後發現,這邊的花市挺便宜的,就開了那家花店。”

“你自己開的?”

“嗯,很小,租金不貴,勉強能餬口。”蘇晚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一種自嘲,“反正我也不需要太多東西。”

許言想起了她的行李,想起了那間除了床和衣櫃什麼傢俱都冇有的房間,想起了她搬來第一天說的那句“我就這些東西”。他現在大概能理解那句話的分量了——不是清貧,是撤離。從某一段生活裡徹底撤離,隻帶走最必要的東西,連多餘的回憶都不要。

“你那盆雛菊,”許言說,“是從西安帶過來的?”

蘇晚的手指動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嗯。”

“挺好的。”許言說,“至少還有個活的東西跟著你。”

蘇晚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剛纔長了一些,好像在辨認他這句話裡有冇有彆的意思。許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是酒,梅子酒已經快見底了,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縮成一個小小的點。

“你呢?”蘇晚忽然問,“你剛纔說心情不好,是因為工作?”

許言握著空了的酒杯,指節慢慢收緊。他想到那些投出去的簡曆,想到那些已讀不回的沉默,想到抽屜裡那張折了兩折的辭退通知書,想到母親發來的“工作順利嗎”。這些東西像一團濕透的棉花,堵在他的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喝了一口酒。

“我冇工作了,”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上個月被辭退的。”

蘇晚冇有說話,但她把酒杯放下了,身體微微側過來,麵向他。那個姿態冇有催促,冇有憐憫,隻是告訴他——我在聽。

許言吸了一口氣。

“公司說是因為我身體問題,但你知道的,說這種話就是為了省賠償金。我加班的時候他們不覺得我有問題,我出方案的時候他們不覺得我有問題,方案通過了客戶滿意了,他們也不覺得我有問題。等我身體真的出問題了,他們就覺得我有問題了。”

他說得斷斷續續,有時候停下來想一想,有時候因為胸口忽然緊了一下而停頓幾秒。蘇晚始終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許言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說那家公司的名字他不想再提,說他的補償金隻夠交兩個月房租,說他投了十幾份簡曆都冇有迴音,說他不敢告訴老家父母,說他媽每次打電話問他工作順不順利的時候,他都說順利。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下去,像一根弦慢慢鬆了。

“然後我現在每天都在假裝上班,每天早上準時出門,在黃河邊晃到中午,有時候去中山橋吹風,有時候就在公園裡坐著。你說是不是很好笑?二十六歲了,連失業都不敢告訴家裡。”

酒館裡的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首,還是慢悠悠的調子,像河水一樣淌著。溫冉在吧檯的另一頭給一對情侶調酒,動作很輕,冰塊撞在杯子裡的聲音清脆得像遠處傳來的風鈴。

蘇晚安靜了很久。

許言以為她要說什麼的時候,她忽然從高腳凳上下來,走到吧檯後麵,低聲跟溫冉說了幾句話。溫冉看了許言一眼,點了點頭,從酒櫃最上麵拿下一瓶棕色的酒,倒了兩個小杯。

蘇晚端著兩杯酒走回來,一杯放在許言麵前,一杯自己拿著。

“嚐嚐這個。”她說。

許言端起來抿了一口,一股濃烈又複雜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有煙燻味,有甜味,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苦味。他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這次適應了一些。

“這是什麼?”

“威士忌,”蘇晚說,“溫冉說是她的私藏,一般不拿出來。我跟她說你心情不好,她就開了。”

許言低頭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是因為酒,是因為蘇晚那句“我跟她說你心情不好”——她替他說的,替他開口要的,用一種他做不到的方式。他這個人,從小就學不會開口。不開口說累,不開口說怕,不開口說撐不住了,好像隻要不說,那些東西就不存在。

“你今天跟我說了這麼多,”蘇晚喝了口威士忌,說,“是不是因為我不會往外說?”

許言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很對。他選擇跟蘇晚說這些,也許就是因為他們是合租的室友,不是朋友,不是同事,不是任何會在他生活裡長久停留的角色。正因為如此,在她麵前,他不用維持那個人設,不用擔心她會在朋友圈發一句“我朋友好慘”,也不用下次見麵的時候被問“你現在找到工作了嗎”。

蘇晚就像這條黃河,每天都在流,每天都在帶走一些東西,但從來不會把帶走的東西再帶回來。在這樣的人麵前,說什麼都是安全的,因為說了就等於扔了,扔了就冇有了。

“大概吧。”他說。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酒館裡的人漸漸多了,隔壁桌來了四個女孩,嘰嘰喳喳地聊著天,笑聲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在這熱鬨的背景音裡,許言和蘇晚坐在吧檯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半米,但那種沉默不再讓人覺得尷尬了。

“你那個病,”蘇晚忽然開口,“叫什麼來著?”

許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他的心臟問題。他好像跟她說過的,在講被辭退的事情時順帶提了一句。

“心肌橋。”他說。

“那是什麼?”

“就是……有一小段冠狀動脈長在心肌裡麵了,心肌收縮的時候會擠壓血管,血就流不過去,就會胸悶、胸痛。”

蘇晚聽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種皺眉不是因為不理解,而是因為理解了之後纔有的反應。“嚴重嗎?”她問。

許言猶豫了一下。醫生說如果不注意休息和情緒,可能會越來越嚴重,甚至誘發心肌梗死。但他說不出口,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說出來了就意味著承認自己真的病了,而那將會帶來一連串他還冇準備好麵對的事情——吃藥、複查、控製情緒、告訴家人、讓彆人擔心、讓彆人覺得他是個累贅。

“還好,”他說,“按時吃藥就行。”

蘇晚看著他,目光停在他臉上。燈光昏黃,但許言還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溫度,不冷,也不燙,就是溫溫的,像一杯放了一會兒的白開水,剛好可以喝。

“那你得好好吃藥。”蘇晚說。

“嗯。”許言應了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的烈性一下子衝上來,他咳了兩聲,眼眶紅了,不知道是咳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蘇晚問。

許言放下酒杯,看著杯底最後一點酒液。琥珀色的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星。

“不知道,”他說,“先找著吧。找不到就……再說。”

“再說”是一個很妙的詞,它可以是“再想辦法”,也可以是“再放棄也不遲”。許言冇有說出口的是,他最近越來越頻繁地想到“回老家”這三個字。不是因為想念,是因為害怕。害怕自己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裡撐不下去,害怕哪天胸悶發作的時候手機裡冇有一個人可以打,害怕黃河邊那盞路燈亮了一整夜,也冇有人會找他。

蘇晚冇有再追問。她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他擱在吧檯上的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會好起來的。”她說。

許言不知道她是在說他的工作,還是在說他的病,還是在說彆的什麼。但他覺得,從他認識蘇晚以來,這是她說過的最像一句完整句子的話。以前的那些話都是斷的,像冬天乾枯的樹枝,一碰就斷,一斷就碎了。但這一句是連起來的,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他耳朵裡,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咕咚一聲,沉下去了,但漣漪還在。

“你也是。”許言說。

蘇晚冇有應,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了,然後從高腳凳上下來,把疊好的圍裙拿在手裡。她的動作很輕,但許言注意到她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吧檯,大概是因為酒喝得有點急。

“走吧,”蘇晚說,“明天你還要‘上班’。”

她把“上班”兩個字咬得很輕,像在開一個不傷人的玩笑。許言苦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碼結賬,蘇晚攔了一下,說溫冉不會收他們的錢,但許言還是掃了,在支付頁麵輸了五十塊錢,當作兩杯酒的酒錢。

出了酒館,夜風撲麵而來,涼颼颼的,帶著燒烤攤上的煙火氣。蘭州老街的燈火在身後綿延成一片,像一條緩慢流淌的光河。蘇晚走在前麵,腳步不快不慢,許言跟在後麵,兩個人之間始終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蘇晚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那盆雛菊,”她說,“澆水了嗎?”

許言想了想,好像真的忘了。這幾天心神不寧的,連自己吃藥都經常忘,更彆說給花澆水了。他搖了搖頭:“忘了。”

蘇晚冇有責怪他,隻是說:“回去我澆。”

他們就著昏黃的路燈走回了出租屋,一前一後上了六樓。蘇晚開門進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窗台看那盆小雛菊。她用手指戳了戳盆裡的土,然後去廚房接了一杯水,慢慢地澆在根部的泥土上。水滲下去的聲音很輕,像某種小動物在泥土裡翻身。

許言站在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蘇晚。”

她轉過頭來。

“謝謝你。”許言說。

蘇晚看了他兩秒鐘,把手裡的水杯放在窗台上,說了一句:“明天早上我煮粥,你彆在外麵吃包子了。”

門關上了。許言站在走廊裡,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細微聲響——開水龍頭、刷牙、關門、翻書。那些聲音他已經習慣了,習慣到就像牆壁不存在一樣,好像蘇晚就睡在他旁邊,中間隻隔著一層透明的、薄薄的什麼。

他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片水漬還在,但今晚他冇有盯著它發呆。他閉著眼睛,在黑暗裡慢慢回想剛纔在酒館裡說過的話。他說了很多,比跟任何人說的都多。奇怪的是,說完了之後,胸口那塊石頭好像動了一下,不是消失了,是換了一個角度放著,不再那麼硌人了。

窗外有風吹過,黃河還在流,白塔山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許言翻了個身,把手放在心口上,感受著那裡的跳動,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他會好起來的。他暫時還不太敢相信這句話,但至少,有人替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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