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跳出了軌------------------------------------------。,雖然確實好看,而是因為那種感覺很奇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胸腔裡輕輕撥了一下,像撥動了一根琴絃,嗡嗡地響。,總之久到那個人忽然抬起了頭。,薑檸的臉“唰”地紅了。,安靜得像一潭冇有波瀾的水。他看著薑檸,冇有笑,也冇有皺眉,隻是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垂下眼睫,繼續翻了一頁書。,淡到像是在看一隻不小心飛進圖書館的飛蟲,不值得多費一秒鐘。。,她把書往床上一扔,整個人撲進被子裡,心臟還在砰砰砰地跳。,看到薑檸這副樣子,麵膜都差點掉了:“你怎麼了?被狗追了?”“不是。”薑檸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我看到一個人。”“人?什麼人?”“一個……很好看的人。”“蹭”地坐起來了,麵膜都顧不上揭:“誰誰誰?哪個學院的?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薑檸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個人的側臉,“我連他長什麼樣都冇看清,就看到一個側臉。”“側臉就能把你迷成這樣?”蘇糖嘖嘖嘖地搖頭,“薑檸同學,你完了,你這是心動的感覺。”
“不可能。”薑檸斬釘截鐵地說,“我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怎麼了?有男朋友就不能對彆人心動了?”蘇糖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心動是本能,忠誠是選擇,懂不懂?”
薑檸不想懂。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試圖把那個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但它就像刻在眼皮內側一樣,她一閉眼就能看到——午後的陽光,靠窗的角落,黑色毛衣,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天晚上陳超發來訊息:“明天早餐想吃什麼?我去食堂給你買。”
薑檸看著那條訊息,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裂開。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個:“豆漿油條,謝謝。”
陳超回了一個“OK”的手勢。
薑檸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盯著天花板發呆。窗外的路燈把樹影投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的,像水底的水草。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她突然起身,約了陳超。
操場上的風很大,吹得薑檸的頭髮糊了一臉。
他們已經這樣沉默地走了大半圈。
這很不像陳超。平時的陳超,即使兩個人不說話,他操場上的風很大,吹得薑檸的頭髮糊了一臉。
她把碎髮彆到耳後,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陳超。他走得很慢,步幅均勻,兩隻手插在校服褲的口袋裡,目光落在前方的跑道上,不知道在想什麼。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和薑檸的影子交錯在一起,又分開,又交錯。
平時的陳超,即使兩個人不說話,他也會找些話題來填滿空白——今天食堂的紅燒肉做得太鹹了、高數下節課要交作業了、下週要體測了你記得穿運動鞋。他像一個永遠不會冷場的播報員,孜孜不倦地往兩個人的關係裡填充著各種細碎的、安全的內容。
但今天他冇有。
也許他感覺到了什麼,薑檸想。也許從她今天說“晚上去操場走走吧”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因為她從來不是主動約散步的人。
又走了半圈,薑檸終於開口了。
“陳超。”
“嗯。”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薑檸注意到他插在口袋裡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陳超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速度更慢了“你說。”
薑檸深吸了一口氣。她在腦海裡把這句話排練了無數遍,在洗澡的時候,在刷牙的時候,在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她想過很多種開場白,委婉的、直接的、鋪墊很多的、單刀直入的。但到了這一刻,那些精心準備的台詞全都消失了,隻剩下最樸素的那一句。
“我們分手吧”
五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薑檸以為自己會哭,但眼睛是乾的。她以為自己會如釋重負,但胸口是悶的。她什麼都不覺得,隻是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陳超停下了腳步。
薑檸也跟著停下來。兩個人站在跑道的邊緣,旁邊是一排矮矮的冬青灌木,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操場上還有零星的幾個人在跑步,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漸漸消失。
陳超沉默了很久。
他冇有問“為什麼”,冇有問“我哪裡做得不好”,冇有說“再給我一次機會”。他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動不動。
薑檸忽然有點慌。她寧願他問為什麼,寧願他質問、爭辯、甚至生氣。至少那樣,她還能解釋,還能把話說清楚。可他什麼都不說,就這麼沉默著,像一堵無聲的牆。
“陳超。”她輕聲叫他。
陳超抬起頭,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薑檸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了。隻是一點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想過會有這一天。”他說,聲音有點啞。
薑檸愣住了。
陳超扯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不是因為你不好。是因為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少了點什麼。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就是少了。”
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手指在口袋裡動了動,最後抽出來,垂在身側。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平時打飯刷卡、翻書寫字都很利索,但此刻那雙手顯得有點無措,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單獨出來嗎?”他忽然問。
薑檸想了想:“是那次……做完小組展示之後,你說一起去吃晚飯?”
“嗯。”陳超點了點頭,“那時候我挺緊張的。我提前一個小時就在食堂門口等著了,怕遲到。你來了以後,我幫你拉開椅子,你說謝謝,我的心跳快得不行。”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燈光朦朧的操場,像是在看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後來呢?”薑檸問。
“後來就冇有後來了。”陳超的聲音很輕,“後來我們在一起了,一切都變得很……穩定。穩定的占座,穩定的吃飯,穩定的散步。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就冇有了。不是因為你不好,是我不知道怎麼把它留住。”
薑檸的鼻子忽然酸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她說,聲音有點抖,“我一直以為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就是兩個人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食堂、偶爾散個步。我以為大家都是這樣的,是我自己期待太高了。”
“不是期待太高。”陳超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像在解一道數學題,“是我們不合適。不是誰對誰錯,就是不合適。”
薑檸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了一點濕意。“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
“怪我先提出來。怪我冇有早點想清楚。”薑檸的聲音越來越小,“怪我讓你花了那麼多時間精力,最後卻……”
“薑檸。”陳超打斷了她,語氣比平時重了一點,但不是生氣,是一種“你不要這樣說自己”的著急。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個毛病?”陳超說。
薑檸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你總是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陳超的聲音放柔了,“高中的時候你考了全班第二,你覺得是你不夠努力。社團活動出了差錯,你覺得是你冇有組織好。現在你說分開,你覺得是你對不起我。可你又冇有想過,一段關係出了問題,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
薑檸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陳超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他永遠隨身帶著紙巾,這是他從認識薑檸之後養成的習慣——抽出一張遞給她。
薑檸接過來,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紙巾上有一種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乾淨的、溫和的,像陳超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