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學雞戀愛------------------------------------------，三個都有了著落。隻剩下薑檸，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聽著上鋪蘇糖跟男朋友打電話的聲音，左邊林晚晚的手機時不時震動一下，右邊周荻對著螢幕笑得一臉盪漾，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孤單。，就是……週末大家都出去約會了，她一個人去食堂吃飯，對麵的座位空蕩蕩的那種孤單。，事情有了變化。，老師要求按小組做展示，薑檸被分到了和另外三個人一組，其中一個叫陳超，計算機專業，戴一副黑框眼鏡，長相端正但不突出，說話慢條斯理，笑起來有兩個不太明顯的酒窩。，起初隻是討論作業，後來聊到了各自的老家，發現兩個人居然來自同一個省的不同市，坐高鐵隻要四十分鐘。再後來聊到了高中生活，陳超說他高中三年冇碰過手機，薑檸說她高三胖了十五斤，兩個人在微信上對著笑了半天。。他不像社團裡那些男生那樣油嘴滑舌，也不像某些學長那樣動不動就發一些意味深長的表情包。他的訊息永遠是規規矩矩的，逗號句號一個不少，連“哈哈”都隻打兩個，多了他覺得不嚴謹。，薑檸洗完澡出來，看到陳超發來一條訊息：“薑檸，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回了一個“嗯”。，久到薑檸以為他睡著了，然後訊息來了：“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覺得太快了，我們可以慢慢來。”，心跳得有點快，但又不是那種電視劇裡演的小鹿亂撞。更多的是一種“啊，終於來了”的感覺，好像這件事早就該發生了，隻是兩個人都磨磨蹭蹭的，拖到了現在。，回了三個字：“好呀。”：“真的？”“嗯。”。薑檸以為他在醞釀什麼浪漫的話，結果最後發來的是一個文件——《約會計劃（草案）》。，愣了三秒，然後笑出了聲。
上鋪的蘇糖探下頭來：“怎麼了怎麼了？”
“冇什麼。”薑檸把手機扣在胸口，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陳超跟我表白了。”
蘇糖的尖叫差點把屋頂掀了。
陳超這個人，怎麼說呢，他是一個好人。一個真真正正的、實實在在的好人。
他不抽菸不喝酒不打遊戲，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晚上十一點準時睡覺，作息規律得像一台精密儀器。他學習成績不錯，雖然不是頂尖，但從來不掛科，作業按時交，上課坐前排，是那種老師會記住名字的學生。
他對薑檸也很好。
好到什麼程度呢？好到薑檸的室友們從一開始的“哇好貼心”變成了後來的“emmmm有點無聊”。
比如，陳超表達關心的方式就是占座。
週一上午的高數課，薑檸八點半到教室，陳超已經幫她占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週三下午的英語課，陳超幫她占了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因為薑檸說過她英語不太好，坐前排聽得清楚。週五的選修課，兩個班混著上，教室很大，陳超每次都會提前二十分鐘到，幫薑檸占一個她習慣的左邊靠過道的位置。
食堂也是。中午十二點下課，人山人海，薑檸還在路上，陳超就已經發來訊息：“二食堂二樓，左邊第三個視窗，我占了兩個座，你直接過來。”
有時候薑檸想吃一食堂的石鍋飯，陳超也會提前去排隊，等她到了剛好輪到她。
圖書館就更不用說了。期末考試周，圖書館一座難求，但薑檸從來冇有為座位發過愁，因為陳超每天六點就起床去占座，占兩個相鄰的、靠窗的、光線好的位置。他把水杯放在左邊那個位置，書包放在右邊那個，然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薑檸來。
薑檸有時候覺得，陳超就像一個精準的GPS導航，永遠知道她在哪裡、要去哪裡、需要什麼。
但問題是，導航是冷的。
他們在一起三個月，做過最浪漫的事，是一起去操場散步。說是散步，其實是陳超走在前麵，薑檸走在旁邊，兩個人保持著大約三十厘米的距離，偶爾手臂碰在一起，陳超就會害羞的躲開，然後假裝在看手機。
他們看過兩次電影。第一次是春節檔的喜劇片，陳超全程冇怎麼笑，出了電影院跟薑檸分析劇情邏輯上的漏洞，分析了一路。第二次是愛情片，陳超倒是冇分析漏洞，因為他睡著了。
他們一起吃過無數次飯，但每次都是“吃什麼——食堂——好”這樣的對話流程。薑檸有一次提議去學校後門新開的日料店試試，陳超看了一眼大眾點評的人均價格，說：“有點貴，而且日料都是生的，你腸胃不好，彆吃了。”
薑檸想說“我可以吃熟的”，但看著陳超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回宿舍以後，她把這件事跟室友們說了。
林晚晚正在敷麵膜，聽完以後翻了個白眼：“他在pua你吧？”
“不是pua，他就是……比較務實。”薑檸替陳超辯解。
蘇糖從上鋪探下頭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檸檸，這叫務實嗎？這叫摳門！日料能有多貴？人均一百五撐死了，他連一百五都不願意為你花？”
“不是錢的問題……”薑檸想了想，試圖表達清楚，“他就是覺得冇必要。他覺得食堂也很好吃，為什麼要花那個冤枉錢？”
周荻難得從書堆後麵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用她一貫冷靜的語調說：“從經濟學角度講，他的邏輯冇問題。但從戀愛體驗的角度講，確實有點乏味。”
“什麼叫有點乏味？”林晚晚一把揭下麵膜，“這叫非常乏味！我跟陸之恒在一起一個月，他帶我吃了六家不同的餐廳，看了三場電影，去了兩次遊樂園。你們呢？你們在一起三個月，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學校南門的奶茶店！”
“南門的奶茶店還是我自己要去的。”薑檸小聲補充。
宿舍裡沉默了兩秒，然後蘇糖發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哦——”。
“姐妹們。”蘇糖從上鋪翻身下來，盤腿坐在薑檸床邊，一臉嚴肅，“我覺得我們需要給薑檸的戀愛下個診斷了。”
“什麼診斷？”薑檸問。
“小學雞戀愛。”蘇糖一字一頓地說。
林晚晚第一個笑出聲來：“精辟！”
周荻難得地彎了彎嘴角：“確實貼切。”
薑檸不服氣：“什麼叫小學雞戀愛？”
蘇糖掰著手指頭給她數：“第一，你們的約會內容僅限於占座、吃飯、圖書館，這不是情侶，這是學習搭子。第二，你們之間冇有任何曖昧的肢體接觸，牽手了嗎？冇有。擁抱了嗎？冇有。接吻？做夢去吧。第三，你們之間冇有激情、冇有浪漫、冇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就像——”
“就像兩個小學生在過家家。”林晚晚接上了話。
薑檸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她們說的好像都是事實。
她跟陳超在一起三個月了，確實冇有牽過手。唯一一次差點牽上，是過馬路的時候，陳超的手伸出來又縮回去了，最後變成了一個“您先請”的手勢。薑檸當時差點笑場，因為她覺得那個畫麵實在是太好笑了——一個男生對喜歡的女生做出“您先請”的手勢，這得是多純情的人才乾得出來的事？
但這並不代表薑檸不喜歡陳超。
她是喜歡的。那種喜歡像是溫水，不燙嘴，不涼胃，喝下去冇什麼感覺，但確實解渴。陳超的細心、體貼、靠譜，都是實打實的。他會記住她說過“不喜歡吃香菜”，然後每次打飯都幫她把香菜挑出來。他會記住她每個月那幾天的日子，提前在書包裡放好暖寶寶。他會在她考試考砸的時候，發很長很長的訊息安慰她，雖然那些話聽起來像是從成功學書上抄的。
薑檸覺得自己應該知足。她室友們的戀愛雖然聽起來轟轟烈烈，但也都各有各的煩惱。林晚晚的男朋友陸之恒是體育生，身邊鶯鶯燕燕不斷，林晚晚每天都要查崗。蘇糖的男朋友太粘人，一天打十幾個電話，蘇糖有時候煩得想關機。周荻異地戀更不用說，一個月見一次，每次見麵都像打仗，時間緊任務重。
相比之下，她和陳超的“小學雞戀愛”雖然平淡，但勝在穩定、省心、冇有幺蛾子。
“就這樣吧。”薑檸對自己說，“挺好的。”
可是真的好嗎？
這個問題在大一快結束的時候，終於有了答案。
那天是週五，下午冇課，薑檸一個人去圖書館還書。她抱著一摞書走到二樓的自習區，想順便找個位置看會兒雜誌。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背影。
那個人坐在靠窗的角落裡，穿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他低著頭看書，側臉被午後的陽光勾出一道漂亮的輪廓——眉骨高，鼻梁直，下頜線乾淨利落，像是一筆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