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夏天,南方小城,空氣中帶著雨水被高溫蒸發後的悶熱與潮濕。
暴雨如注,周晚抱著破舊的書包,安靜的縮在兒童福利院的屋簷下望著雨。
雨水斜打進走廊,打濕了她洗得發白的裙擺。
今天是她十二歲生日——也是父母去世的第六年。
“周晚!有人找你!”院長的喊聲從屋裏傳來。周晚愣了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整理好情緒,小跑進屋。
會客室裏坐著一位年輕女人,穿著淡青色旗袍,麵容姣好,氣質溫婉。她身旁站著個男孩,看起來十四五歲,穿著整潔的白襯衫,眉眼精緻,表情卻有點不耐煩。
“你就是周晚?”女人起身,笑容溫柔,“我叫沈靜柔,是‘靜心’慈善基金的負責人。我們基金長期資助福利院的孩子,今天來做個回訪。”
院長在一旁搓著手:“沈夫人特意來看你,還帶了禮物呢!”
周晚這才注意到桌上放著個紮了蝴蝶結的盒子,還有一袋嶄新的文具。“我...我不需要。”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為什麽?”沈靜柔蹲下身,與她平視。
“王老師說過,不能隨便收別人的東西。”周晚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沈靜柔眼中閃過欣賞。她見過太多福利院的孩子,有的畏畏縮縮,有的過分討好,但眼前這個小姑娘,眼睛裏有一種倔強的光,雖然拒絕但是堅定。
“這不是隨便給的。”沈靜柔輕聲說,“我看了你的成績單,年年第一。這些是獎學金,你應得的。”
周晚抬起頭,眼裏有不敢置信的光。一直沒說話的男孩忽然開口:“媽,雨這麽大,還要多久啊?”語氣裏的不耐煩顯而易見。
“裴彥。”沈靜柔轉頭看他,眼神裏帶著責備,語氣卻仍舊溫柔,“我跟你說的都忘了?”
男孩——裴彥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到周晚麵前,打量了她幾眼,忽然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塞進她手裏。“喏,生日禮物。”
那是一個精緻的音樂盒,開啟蓋子,裏麵有個穿芭蕾舞裙的小人在旋轉,叮叮咚咚的旋律流淌出來。周晚呆呆看著。“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裴彥別過臉,耳尖微紅:“來之前看了資料。剛好我有個多餘的,給你了。”
沈靜柔笑著搖頭,對周晚說:“這是我兒子裴彥,比你大三歲。以後我會常來看你,你有什麽需要,也可以跟他說。”
周晚握緊音樂盒,冰涼的金屬外殼很快被手心焐熱。
她抬起頭,第一次認真看向裴彥。她當然知道裴彥說的是假話,這音樂盒顯然是女生喜好,而在短暫的接觸中她也能知道不會是裴彥這樣的性格會喜歡的。
她在福利院長大,最會看人了。
少年站在母親身邊,雖然表情不耐煩,卻在母親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把傘往她這邊挪了挪,自己的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窗外,暴雨未歇。但周晚覺得,這個十二歲的生日,好像沒那麽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