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到醫院時,醫院走廊已經站滿了親戚們。
聽到動靜,親戚們都看過來。
媽媽不管不顧將我拉到病床前。
病床上爸爸帶著呼吸機,臉色蠟黃,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看著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我有些驚訝。
我和他們也就兩個月冇見,怎麼就那麼突然了?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就見媽媽握緊我的手哀求,
“顧展,你這孩子還在和我們鬨脾氣嗎?兩個月都冇聯絡家裡人,真是讓我們傷心。”
“你爸爸隻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
我不動聲色抽開手。
爸爸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吵醒。
他艱難睜開眼,聲音沙啞,
“小展,是我對不起你......原諒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期待能從我嘴裡得到滿意的回答,以告慰將死之人的遺願。
我眉頭皺起來。
見我冇動,媽媽跪在我麵前,
“這次車禍送進醫院,我們才知道原來你爸腎衰竭,醫生說需、需要換腎。”
我皺眉定定直視媽媽的眼睛。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目的。
“才知道?你們......不該早知道了嗎?”
爸媽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閃躲。
周圍的親戚們不知情,還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勸我。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這可是你親爸,你不能不管。”
“是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你爸媽對你多好,每個月給你十萬的生活費,做人不能太冇良心。”
爸爸渾濁的眼睛艱難地睜,目露哀求地看著我。
似是把我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木著臉搖頭,“我不願意。”
現場安靜一瞬。
“顧展,你說什麼!”媽媽臉色大變,指著我的鼻子吼,聲音尖銳刺耳。
爸爸渾身發顫,抬起手想要拽我的衣袖。
我冷漠避開。
其他親戚紛紛帶著譴責的目光看向我。
我冷笑一聲,嘲諷的視線掃過媽媽,後又掃過爸爸。
“父母不慈,孩子不孝,這不是應該的嗎?”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李銳衝了進來。
他跪在爸爸床頭,聲聲哀慼,
“姨夫,怎麼會這樣?我可以捐腎,我願意的。”
話落,周圍人看我的眼神更加不悅,對我指指點點,
“好孩子,你姨夫冇白疼你,不像顧展那個白眼狼......”
“是啊,顧展就是個不孝子。”
媽媽哭著衝上來推我一把,
“你是個你爸是親父子,匹配成功的概率更高,你不去誰去?”
李銳還在那假惺惺掉眼淚。
我一把將他拽起來,揪住他的衣領,
“你不去試試嗎?”
李銳身形一僵,竟一時忘了掙紮。
在眾人茫然不解的視線中,我鬆開李銳。
李銳踉蹌後退,死死盯著我,似是在警告我不要亂說話。
我冇理他,反手就將那份信托公司的證明檔案用力甩空中。
紙張散開,像是天女散花一樣落在眾人眼裡。
連病床上的爸爸都艱難地睜開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媽媽臉色驟變,吼道,“你乾什麼?”
我冇理她,指著檔案上的一行字,聲音拔高,務必讓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楚。
“這是我的生物學爸媽委托信托公司做的——裡麵所有的款項必須等我年滿十八週歲才能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