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休整後,各懷鬼胎的三人小組再次踏上了征程。
“根據流體力學原理,地下暗河的流向通常意味著地勢的降低,但也意味著它最終會匯入更大的水體或者通向外界。”趙麗娜一邊走,一邊調整著呼吸,雖然身體依舊痠痛,但科學家的理性讓她迅速進入了狀態,“我們順流而下,理論上找到出口的概率是最大的。”
蘇壯走在最前麵,手裏握著一根隨手撿來的石筍當探路杖。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聽博士的。”
身後的薛小璿緊緊抓著蘇壯的衣擺,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昨晚的瘋狂過後,她似乎把羞恥心都轉化成了對他人的依賴感,此刻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蘇壯背上。
隨著隊伍的深入,岩壁上的那種發光晶石開始變得稀疏。
起初是每隔幾米還能看到一簇,漸漸地變成了十幾米、幾十米。
直到最後,周圍徹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啊!”
薛小璿一聲驚呼,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向前撲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在黑暗中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穩穩地將她扶住。
“看著點路。”蘇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滿是無奈。
“我看不到……太黑了……”薛小璿帶著哭腔,“蘇壯,我怕……”
黑暗往往能最大程度地放大人類內心的恐懼。在這死寂的地下世界,視覺的剝奪讓人感覺彷彿行走在地獄的邊緣。
“稍等。”
蘇壯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剛剛恢復了些許的能量。
雖然昨晚那個不知名的蘑菇導致了荒唐的一夜,但不可否認的是,它確實提供了極為可觀的熱量。那種生物鹼在代謝後,讓原本枯竭的納米蜂群重新活躍了起來。
【擬態:大功率戰術手電】
蘇壯攤開手掌。
掌心的空氣開始扭曲,無數微不可見的納米機械人迅速匯聚、排列。
在他掌心,無數微小的金屬顆粒憑空出現,如同有生命的流沙般迅速塑形,轉瞬間便構成了一支通體漆黑、充滿硬朗工業風格的戰術手電筒。從磨砂質感的筒身到前端的多稜鏡燈頭,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復刻,甚至連重量都恰到好處。
他拇指輕輕一按手電筒尾部的開關。
“唰——!”
一道凝實如劍的強光猛然射出,瞬間刺破了無邊的黑暗,在前方幾十米外的岩壁上投下了一個清晰、明亮的光斑。光束之強勁,甚至能看清岩壁上最細微的紋理。
“哇——!”
薛小璿原本還含著眼淚,此刻卻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是……你從哪變出來的手電筒?!”
就連一向淡定的趙麗娜,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艷。雖然她知道這是納米科技,但親眼看到這種憑空造物的手段,將無形的能量和周圍的微量元素轉化為精密複雜的工業品,依然感到震撼。
蘇壯將手電筒的光束掃了掃前方的路,然後撇了撇嘴,繼續向前走去,隨口說道:“省著點用,這玩意兒挺費電的。”
薛小璿此刻哪裏還顧得上害怕,她興奮地圍著蘇壯轉了兩圈,“蘇壯,你這也太厲害了吧!既然你能變出燈泡,能不能變個挖掘機出來?或者直接在頭頂上開個洞,我們是不是就能爬出去了?”
蘇壯腳步一頓,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薛大小姐,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下次投胎的時候記得帶上。”
“你!”薛小璿氣結。
“我不是神。”蘇壯用手電筒照了照頭頂那深不見底的岩層,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我的能力,說白了就兩件事:拆東西,和搭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用一種盡量讓薛小璿能聽懂的方式解釋道:
“拆東西,就是【解離】。能把目標的指定元素分離出來。但這有兩個前提:第一,我得知道這東西的化學成分是什麼;第二,這個過程是需要消耗能量的。想靠這個挖穿這不知道有多厚的岩層?把你這身肉燒了發電都不夠我消耗的。”
“至於搭東西,就是【擬態】。就像這支手電筒。”蘇壯晃了晃手裏的造物,“但我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而是用我體內的納米機械人本身拚湊組合成的。它們就是我的原材料。”
他看著一臉懵懂的薛小璿,打了個更簡單的比方:“你就當我有無數個看不見的、超級小的樂高積木。我可以把它們拚成任何我知道內部構造的東西。但關鍵是,我這盒‘樂高’的總數是有限的。我的納米機械人就那麼多,全部加起來可能也就幾公斤重。”
趙麗娜在一旁聽得雙眼放光,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不是無中生有,而是一個以自身為基礎材料的、有限質量的塑形係統……這簡直是造物主的雛形!”
“行了,別做白日夢了。”蘇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省點力氣,繼續趕路吧。”
雖然被懟了,但有了光,薛小璿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她看著蘇壯那寬闊的背影,心裏突然覺得隻要跟著這個男人,似乎什麼危險都不是問題。
……
路,越走越窄。
原本開闊的地下河岸,逐漸被兩側逼仄的岩壁擠壓。
到了後來,連直立行走都變得困難。
前方出現了一個極其狹窄的孔洞,就像是岩石怪獸半張的嘴,僅僅能容納一個人匍匐通過。
蘇壯停下腳步,皺眉觀察了一下。
“前麵過不去了?”薛小璿探頭探腦地問道。
“能過,但是很窄。”蘇壯用手裏的石筍探了探,“而且是個彎道,不知道後麵是什麼情況。”
“我……我去看看!”
出乎意料的,薛小璿竟然自告奮勇地舉起了手。
蘇壯和趙麗娜都驚訝地看著她。
薛小璿臉一紅,有些侷促地絞著手指:“我身子小,興許能過去探探路。”
其實她的小心思很簡單:在這個三人團隊裏,蘇壯是絕對的核心,趙麗娜是智囊,隻有她,像個累贅。昨晚被蘇壯當成試毒小白鼠的經歷雖然屈辱,但也讓她深刻意識到,如果不展現出一點價值,自己隨時可能被拋棄。
蘇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行,注意安全。這根繩子係在腰上,有情況就拉繩子。”
蘇壯一抬手,擬態出一根繩子,係在了薛小璿纖細的腰肢上,並把手中的手電遞給了她。
薛小璿深吸一口氣,像個即將出征的女戰士,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鑽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裏陰冷、潮濕,岩壁上的粘液蹭在臉上,讓人直犯噁心。
但薛小璿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向前爬。
爬了大約五六米,前方出現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拐彎。
“前麵是個拐彎,後麵好像是個大廳!”薛小璿興奮的聲音從洞裏傳來,帶著悶悶的迴響。
“小心點,慢點過。”蘇壯喊道。
“放心吧,本小姐練過瑜伽,身體軟著呢……嘿……嘿……啊!”
話音未落,一聲驚慌的叫聲突然響起,緊接著是一陣亂蹬腿的聲音。
“怎麼了?!”蘇壯神色一緊。
“卡……卡住了!”薛小璿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我的屁股……嗚嗚嗚……卡在石頭縫裏了!”
洞外的蘇壯和趙麗娜麵麵相覷。
“這……”蘇壯有些無語地扶額,“這劇情是不是有點眼熟?”
雖然場麵有點滑稽,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蘇壯不敢怠慢,立刻趴下身子鑽進洞裏。
爬了幾米,果然看到薛小璿正以一種極其尷尬的姿勢卡在拐彎處。她的上半身已經過了彎道,但下半身特別是那個因為長期健身而格外挺翹的部位,死死地卡在了兩塊凸起的岩石之間。
“蘇壯……救命啊……我腿麻了……”薛小璿聽到身後的動靜,帶著哭腔喊道。
“別亂動,越動卡得越死。”
蘇壯費力地擠到她身後,那個位置極其狹窄,他的臉幾乎要貼在薛小璿的腿上。
“這石頭太硬了,硬拉會受傷。”蘇壯伸手摸了摸卡住她的那塊岩石,觸感冰冷堅硬,是花崗岩。
“那怎麼辦?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變成一個卡在洞裏的乾屍?”薛小璿又要哭了。
“閉嘴,有我在你想死都難。”
蘇壯冷靜地說道,眼神一凝,將手掌貼在那塊卡住薛小璿的凸起岩石上。
【解離:二氧化矽】
“嘩啦——”
那塊堅硬無比的花崗岩,就像是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一般,在一瞬間崩解成了無數細小的沙礫。
阻力瞬間消失。
“哎喲!”
薛小璿隻覺得身下一空,整個人順著慣性向前滑去,直接衝出了洞口,摔在了一片鬆軟的沙地上。
蘇壯緊隨其後,也鑽了出來。
“呸呸呸……”薛小璿吐掉嘴裏的沙子,爬起來揉著自己差點被卡變形的屁股,一臉幽怨地看著蘇壯,“你就不能溫柔點嗎?”
“我要是再溫柔點,你就真成路標了。”蘇壯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打量著四周。
趙麗娜緊隨其後爬了出來。
三人站定,這才發現他們確實來到了一個全新的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大廳,比之前的那個還要寬廣。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趕路、爬行與攀登,三人都已是精疲力盡,在這個新發現的開闊空間裏暫時休整。
每個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
尤其是薛小璿,剛才那段被卡在狹窄洞穴裡的經歷,不僅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更讓她精神高度緊張。此刻一放鬆下來,強烈的疲憊感與焦渴感便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水……有水……”
她眼尖,藉著手電的光亮,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岩石凹坑裏積蓄著一汪清水。
歡呼一聲,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也不管幹不幹凈,捧起水就要往嘴裏送。
“別喝!”
趙麗娜清冷而急切的聲音及時製止了她。
薛小璿的動作僵在半空,不解地回頭看向趙麗娜。
“這水是死水!”趙麗娜快步走過去,指著那汪平靜得像鏡子一樣的水麵,“這裏沒有流動,不知道積蓄了多少年。地下環境複雜,這水裏可能含有大量的重金屬離子,或者是幾億年前的古細菌。喝了可能會讓身體嚴重不適。”
一聽到“不適”這兩個字,薛小璿頓時想起了之前那些該死的毒蘑菇,以及之後那段讓她羞憤欲絕、至今不敢回想的荒唐記憶。
她的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彷彿被燙到了一般,手一哆嗦,剛捧起的那點渾水便盡數從指縫間灑了回去。
“可是……我好渴……”她委屈地癟著嘴,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起皮。
趙麗娜也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看看。”
蘇壯走了過來,蹲下身,將雙手緩緩地伸出,掌心向上,做成一個捧東西的姿勢。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無形的納米蜂群如同一股聽話的溪流,從他的掌心湧出,悄無聲息地匯入了下方的水潭中。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一縷縷純凈至極的水流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上方,不斷匯聚、增多,最終在他的手心裏形成了一捧清澈見底、晶瑩剔透的純水。
他緩緩收回手,走到趙麗娜麵前,將雙手遞到她的唇邊。
“百分之百的純凈水,喝點吧。”
趙麗娜看著蘇壯那骨節分明、沾染著水珠的手,又看了看他平靜而專註的眼神,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熱。微微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湊近蘇壯的手掌,輕輕地啜飲了一口。
隨後,他又走到薛小璿麵前。薛小璿可沒那麼矜持,迫不及待地湊過去,像小貓喝水一樣,咕咚咕咚地將他手裏的水喝了個精光。
最後,蘇壯才為自己提取了一捧水,一飲而盡。
喝完,他咂了咂嘴,看著臉色緋紅的二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真甜。”
話音落下,趙麗娜和薛小璿的臉頰,又是不約而同地一紅。
“蘇壯……”薛小璿突然湊過來,眨巴著大眼睛,“你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什麼人?又是手搓手電筒,又是隔空取水,還會把石頭變沙子……你該不會真的是外星人吧?”
蘇壯邪魅一笑。
“既然被你發現了,我也就不裝了。”
“其實,我來自半人馬座阿爾法星係。我是皇家衛隊的隊長,在一次追捕星際海盜的任務中,飛船引擎故障,迫降在了地球的垃圾場。為了不引起地球人的恐慌,我封印了自己的大部分神力,偽裝成一個收破爛的,暗中觀察人類文明……”
薛小璿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張:“真……真的假的?”
趙麗娜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編,接著編。你要是外星人,那昨晚怎麼也會中地球蘑菇的毒?”
剛說完,趙麗娜便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三人均是老臉一紅。
就在三人稍微放鬆警惕,準備坐下來休息一會兒的時候。
“嘶——嘶嘶——”
一陣極其細微、卻又密集的聲音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傳來。
就像是無數濕滑的麵板在岩石上摩擦發出的聲響。
蘇壯的臉色瞬間一變,那股輕鬆的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臨大敵的凝重。
“別出聲。”
他低聲喝道,同時將手電筒的額亮度調暗。
“怎麼了?”薛小璿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有東西過來了。很多。”
蘇壯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黑暗的深處。
咚,咚,咚……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下一秒,無數雙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緊接著,藉著微弱的光線,三人終於看清了來者的真麵目。
那是蜥蜴。
或者說,是一種變異的巨型蠑螈。
它們體長超過兩米,通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色,麵板表麵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液體。它們的四肢強壯有力,爪子鋒利如刀,最恐怖的是它們的嘴巴,裂開直到耳根,裏麵佈滿了細密如鋸齒般的尖牙。
“幽光洞螈……”趙麗娜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顫抖,“這是地下溶洞的頂級掠食者……它們通常是獨居的,怎麼會……”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闖進了人家的老窩,或者趕上了它們的開飯時間。”蘇壯冷冷地說道。
話音未落,領頭的一隻體型最大的洞螈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嘶嘎——!”
那聲音就像是指甲劃過黑板,讓人頭皮發麻。
隨著這聲號令,四周的洞螈群如同潮水般向三人湧來!
“啊——!”薛小璿嚇得尖叫起來,本能地想要閉上眼睛等死。
“躲在我身後!”
蘇壯一聲暴喝,不退反進,一步跨出,擋在了二女身前。
麵對鋪天蓋地的怪獸潮,蘇壯沒有絲毫慌亂。他的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如冰山般冷酷的計算。
如果是一對一的肉搏,哪怕他身體素質再強,麵對這麼多怪物也會被撕成碎片。
但他是掌控微觀世界的神。
【解離:鈉鉀離子】
無形的納米機械人如同風暴般從他體內湧出,瞬間覆蓋了前方十米的扇形區域。
生物的神經傳導依賴於鈉離子和鉀離子在細胞膜內外的流動產生電位差。一旦這個通道被強行阻斷,神經訊號就會瞬間中斷。
就像是拔掉了機械人的電源插頭。
沖在最前麵的那十幾隻洞螈,眼看著就要撲到蘇壯身上,張開的血盆大口甚至噴出了腥臭的氣息。
然而,就在下一秒。
砰!砰!砰!
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
這十幾隻兇猛的掠食者,在半空中突然全身僵直,緊接著像是一灘爛泥一樣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們依然活著,眼睛還能轉動,嘴巴還能微微張合,但身體卻完全失去了控製,隻能躺在地上無力地抽搐,口吐白沫。
後麵的洞螈被同伴的屍體絆倒,攻勢瞬間一滯。
但這並沒有嚇退它們,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凶性。
那隻領頭的洞螈王,體型足有三米長,頭頂上還長著一根肉瘤狀的觸角。它憤怒地咆哮一聲,踩著同伴的身體,張開大嘴,以極快的速度向蘇壯撲來!
“蘇壯小心!”趙麗娜驚恐地喊道。
千鈞一髮之際。
蘇壯沒有躲避。他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那隻撲麵而來的巨獸,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向了洞螈王的眉心。
【解離:腦幹·水分子】
極其微量、但致命的納米蜂群瞬間穿透了洞螈王的麵板和頭骨,鑽進了它最脆弱的腦幹中樞。
“嘭!”
洞螈王那龐大的身軀在距離蘇壯隻有半米的地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轟然倒塌。
巨大的慣性讓它的屍體滑行到了蘇壯腳邊,那鋒利的獠牙距離蘇壯的鞋尖隻有幾厘米。
王死了。
剩下的洞螈群瞬間陷入了混亂。它們這種低等生物的社會結構極其簡單,一旦首領死亡,剩下的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再加上前麵那幾十隻同伴莫名其妙的暴斃,這種未知的恐懼終於壓倒了食慾。
剩下的洞螈發出一陣陣驚恐的嘶鳴,如同退潮般迅速鑽回了黑暗的岩縫中。
眨眼間,大廳裡隻剩下滿地的屍體。
薛小璿獃獃地看著蘇壯的背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叢林裏,那隻沖向她的野豬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地倒下的。
危機解除。
蘇壯緊繃的肌肉猛然一鬆,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蘇壯!”
趙麗娜見狀臉色一變,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受傷了嗎?”趙麗娜扶著他,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關切。
“沒事。”
蘇壯藉著她的力道穩住身形,沖她搖了搖頭:
“裝逼裝過頭了,消耗有點大。”
“咕……咕嚕嚕……”
話音剛落,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寂靜的溶洞。
趙麗娜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隨即轉向了滿地癱瘓的洞螈,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而又愉悅的笑意。
“看來,咱們的晚飯有著落了。”
“吃……吃這個?”薛小璿胃裏一陣翻騰,“這也太噁心了吧……”
二女看著那些長相猙獰、黏糊糊的怪物,臉色都有些發白。
“在這個地方,蛋白質就是上帝。”蘇壯走過去,踢了踢那隻洞螈王的屍體,“而且,這種兩棲動物的肉質通常都很鮮嫩,口感跟雞肉差不多。”
蘇壯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走到那隻體型最大的洞螈王屍體旁,蹲下身。
“別看,可能會有點噁心。”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二女說道。
薛小璿下意識地想轉過頭,但強烈的好奇心又讓她死死地盯著蘇壯的動作,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趙麗娜則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眼中閃爍著觀察實驗樣本般的光芒。
隻見蘇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擬態:剔骨刀】
無數細微的金屬顆粒憑空湧現,在他掌中迅速凝結、塑形。眨眼之間,一柄造型流暢、寒光閃閃的專業剔骨刀便出現在他手中。刀刃鋒利如鏡,甚至能清晰地映出薛小璿那張震驚的小臉。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噗嗤——”
刀鋒輕鬆地劃開洞螈王那蒼白而堅韌的麵板,動作精準而高效,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去皮、分割、剔骨……他的手法嫻熟得像一位解剖了成千上萬具標本的外科醫生,又像一位在後廚工作了幾十年的屠夫。
不到十分鐘,那隻猙獰的巨獸就被他分解成了數塊大小均勻、紋理清晰的肉塊。整個過程充滿了原始而又高效的暴力美學,讓看慣了精緻料理的薛小璿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又詭異地移不開視線。
“接下來,生火。”
蘇壯站起身,走到一處乾燥的岩壁前,伸出手指在上麵輕輕一抹。
【解離:磷元素】
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出現在他的指尖。他將這些粉末撒在一堆從洞螈骨骸中提取出的油脂上,用指甲輕輕一劃。
“呼——”
一團幽藍色的火焰騰地一下燃起,在昏暗的溶洞中搖曳,將三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沒……沒有柴火,這火能燒多久?”薛小璿看著那小小的火苗,擔心地問道。
“誰說沒有?”
蘇壯咧嘴一笑,隨手指向旁邊幾隻被他癱瘓的小洞螈。
【解離:碳化】
那幾隻可憐的洞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脫水、變黑、變硬,最終化為了幾塊散發著高溫的生物焦炭。蘇壯用石塊將這些“人形焦炭”夾到火堆裡,幽藍色的火焰瞬間變得旺盛起來。
“油和鹽呢?”薛小璿不服氣的問道。
蘇壯走到那堆被分解的洞螈內臟旁,虛空一抓。
【解離:脂肪】
一團乳白色的油脂憑空匯聚在他手中,被他均勻地塗抹在肉串上。
“至於鹽……”
他走到溶洞角落,從岩壁的縫隙中刮下一些白色的結晶粉末。
“這是硝石和岩鹽的混合物。”趙麗娜認出了這東西,“含有大量雜質,直接食用會對腎臟造成巨大負擔。”
“在我的世界裏,沒有雜質。”
蘇壯將那些粉末放在手心,眼神一凝。
【解離:氯化鈉】
他手掌輕輕一抖,那些灰黑色的雜質粉末如沙般落下,隻留下一小撮晶瑩潔白、細膩如雪的鹽粒。
當第一滴被烤出的油脂滴落在熾熱的焦炭上時,“滋啦”一聲輕響,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爆發開來。
這股香氣霸道無比,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和蛋白質獨有的芬芳,瘋狂地鑽入二女的鼻腔,粗暴地喚醒了她們最原始的食慾。
原本還在犯噁心的薛小璿,此刻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肚子裏的饞蟲被徹底勾了出來。她死死地盯著那串在火焰上旋轉、逐漸變得金黃的肉串,眼睛裏幾乎要冒出綠光。
“真香定律”也許會遲到,但在這座地獄廚房裏,它從不缺席。
當蘇壯遞給她一串烤得金黃冒油、撒上了細鹽的洞螈肉時,她毫不猶豫地大口咬了下去。
“嗯——!”
薛小璿眼睛瞬間亮了,“好吃!真的像雞肉!而且比雞肉更有嚼勁!”
趙麗娜也嘗了一口,點了點頭:“肉質緊實,富含氨基酸。除了心理上有點障礙,確實是優質的能量來源。”
三人圍坐在藍色的磷火旁,大口吃肉,大口喝著“手搓純凈水”。
在這地底深處,這頓看似恐怖的“怪物燒烤”,卻成難的美味。
一頓酣暢淋漓的荒野燒烤,讓三人的體能和精神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蘇壯將最後一塊烤肉嚥下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正準備帶隊繼續前進。
“等等!”
趙麗娜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她閉著眼睛,側著頭,彷彿在仔細傾聽著什麼。
“怎麼了?”蘇壯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風……”趙麗娜睜開眼,眼神中閃爍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我感覺到了有風!”
在這死寂沉悶的地下世界,風,就意味著與外界的聯通!
蘇壯和薛小璿聞言都是精神一振,但他們仔細感受,卻什麼也察覺不到。那股氣流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普通人的麵板所感知。
趙麗娜沒有過多解釋,她從自己頭上輕輕拔下一根烏黑的長發,用兩根手指捏住,舉到半空中。
隻見那根柔軟的髮絲,在靜止了片刻後,真的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極其輕微地飄動了起來。
“在那邊!”趙麗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激動,她指向斜上方一處黑暗的、毫不起眼的岔路口。
那個岔道口地勢很高,距離地麵有七八米,入口狹窄,看起來並不像一條通路。
“幹得漂亮,博士!”蘇壯大讚一聲,心中的希望之火也被徹底點燃。
他走到那處高懸的岔道口下方,抬頭估算了一下高度和岩壁的附著點。
【擬態:飛虎爪】
一支造型精悍、前端帶著四個鋒利倒鉤的金屬爪,連帶著一條堅韌的碳納米繩索,瞬間從他的小臂處延伸出來。
他手臂猛地一甩!
“嗖——咻!”
飛虎爪帶著破空聲呼嘯而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岔道口邊緣的一塊凸起岩石,“哢噠”一聲,倒鉤死死地嵌入了岩縫之中。
蘇壯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後,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猛然發力,雙腳在垂直的岩壁上交替蹬踏,整個人如同靈猿般飛速向上攀升,幾秒鐘後便穩穩地落在了那個狹窄的岔道口平台上。
“安全,上來吧。”
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緊接著,一根由碳納米管擬態而成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繩索被拋了下來。
在蘇壯的指揮和保護下,趙麗娜和薛小璿先後順著繩索,被他輕鬆地拉了上去。
攀上來之後,那股微弱的氣流變得清晰可聞。風中帶著一股外界特有的、混合著植物腐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雖然微弱,但對於被困在地底多日的他們來說,這無疑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
三人精神大振,不再停留,立刻沿著這條曲折的岔路一路向上攀爬。
通道內部崎嶇不平,時而寬闊時而狹窄,充滿了濕滑的苔蘚,但向上的趨勢卻從未改變。
經過一段近乎垂直的艱難爬行,當前方再次出現光亮時,眼前的視野終於豁然開朗。
他們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天然天坑的底部。
向上望去,百米之上的高空,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洞口,可以看到天空的輪廓和搖曳的樹影。但四周的岩壁陡峭光滑,如同被巨斧劈開一般,幾乎呈九十度垂直,根本無從攀爬。
“這麼高……我們要怎麼上去啊?”薛小璿仰著脖子,絕望地說道。
趙麗娜也皺起了眉頭:“岩壁太濕滑了,沒有攀岩工具,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蘇壯身上。
在這個團隊裏,他就是唯一的奇蹟創造者。
蘇壯仰頭評估了一下高度和岩壁的材質,深吸一口氣。
“你們在這等著。”
他說完,體內的納米蜂群開始瘋狂運轉。
【擬態:助力外骨骼】
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在二女震驚的目光中,一層黑色的、充滿科技感的金屬骨骼像是有生命一樣,覆蓋了蘇壯的雙臂和雙腿。
【擬態:壁虎之足】
他的手掌和腳掌表麵,生出了無數微米級的剛毛結構。
“等我。”
蘇壯留下一句話,整個人如同一隻大壁虎,猛地躍上了垂直的岩壁。
他就那樣違反物理常識地,在光滑的絕壁上如履平地,手腳並用,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不到五分鐘,蘇壯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天坑的頂端。
他翻身躍出洞口,消失在視野中。
“他……他出去了?”薛小璿獃獃地問道,“他不會把我們扔下不管了吧?”
“不會的。”趙麗娜斬釘截鐵地說道。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洞口,眼神中充滿了對那個男人的信任。
果然,片刻後。
蘇壯的腦袋從洞口重新探了出來。
“喂!下麵的兩位美女,準備接客……啊呸,接裝備了!”
他一邊喊著,一邊將兩個看起來有些粗糙、但結構完整的東西扔了下來。
那是由堅韌的藤蔓和樹皮纖維,經過巧妙的編織和打結,製成的兩套簡易但看起來非常牢固的五點式安全帶。
“這是……安全帶?”趙麗娜撿起其中一套,仔細看了看上麵的承力結構和繩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種專業的戶外裝備,他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用原始材料徒手做出來?
“穿上,把扣都繫緊了!”蘇壯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安全第一,客戶體驗至上嘛!”
二女手忙腳亂地按照他的指示,將安全帶穿戴整齊。
緊接著,蘇壯又從上方拋下了一根黑色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細長繩索,繩索的末端還有一個同樣由納米機械人擬態出的金屬掛鈎。
“這……這麼細的繩子?能拉得動我們嗎?”薛小璿不敢置信地捏起那根繩子,“這一扯不就斷了?”
“放心吧。”趙麗娜看著那根繩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碳納米管纖維。它的強度是鋼鐵的一百倍。別說是你,就是吊起一輛坦克都綽綽有餘。”
這是剛纔在吃飯的時候,趙麗娜隨口向蘇壯科普的材料學知識,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活學活用了。
“把掛鈎扣在你們胸前的主環上,一個一個來!”
“準備好了嗎?起飛咯!”
下一秒,一股平穩而巨大的力量從繩索上傳來。
薛小璿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
上麵的蘇壯,依靠著外骨骼提供的恐怖怪力,就像提著一隻小雞仔一樣,毫不費力地將薛小璿快速拉了上去。
幾分鐘後,趙麗娜也被拉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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