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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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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同潑灑的濃墨,迅速浸染了整座海島。

篝火是這片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慰藉。橙紅色的火焰不知疲倦地跳躍著,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身後的岩壁上投射出光怪陸離的舞蹈。

白天的傾盆暴雨雖然暫時停歇,但天空依舊被厚重如鉛的陰雲所籠罩,連一絲星光都吝於施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胸悶氣短的濕熱,彷彿一個巨大的蒸籠,將整座島嶼都籠罩其中,預示著一場規模更大、也更狂暴的風暴正在無聲地醞????。

蘇壯和趙麗娜的庇護所,搭建在一塊向內凹陷的巨大岩石下方。這裏地勢相對較高,背風,是蘇壯憑藉著昔日拾荒生涯中練就的生存直覺精心挑選的位置。

而被“俘虜”的薛小璿,則在幾十米外,靠近瀑布水潭的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上,用幾件從行李箱裏翻出來的昂貴大衣和一根從飛機殘骸上拆下來的金屬桿,倔強地搭起了一個簡陋得有些可笑的窩棚。

微妙的平衡,在三個倖存者之間無聲地建立起來。

火焰劈啪作響,偶爾濺起的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弧線,旋即湮滅。

“它的能量來源是什麼?”

趙麗娜的聲音清清冷冷,她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著她那張求知慾旺盛到發光的臉蛋,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蘇壯,像一個逮住了世紀難題不肯撒手的頂級學霸。

白天那番關於【澤塔】的簡短交談,顯然已經將她那顆屬於科學家的好奇心徹底點燃了。

“能量來源?”蘇壯正用他那把【擬態】出的黑色匕首,慢條斯理地削著一根木棍,“大概是愛吧。它感受到了我對這個世界深沉的愛,以及對和平的渴望,所以就有了無窮的力量。”

“……”趙麗娜的額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忽略掉對方的胡說八道,換了一個更具體的問題:“它的納米單位究竟有多大?是基於碳基還是矽基?控製它的指令是通過什麼方式傳遞的?腦電波?還是某種我無法理解的量子糾纏?”

“停停停!”蘇壯被她這一連串專業術語轟炸得頭都大了,連忙舉手投降,“我說麗娜博士,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你問我這些,就好像在問一個隻會用手機掃碼支付的老大爺,這手機裡的晶片是怎麼光刻出來的一樣,我哪知道啊!”

“那你總該知道,它是如何進行自我複製和修復的吧?它的物質來源是什麼?難道是憑空產生的?”趙麗娜鍥而不捨,像一隻發現了新物種的貓,不把獵物研究透徹誓不罷休。

蘇壯被問得實在沒轍了,隻能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個嘛……原理比較複雜。簡單來說,它通過一種高維度的宇宙弦振動,從平行宇宙裡借取能量和物質。所以,從我們的三維視角來看,它就像是憑空出現的。怎麼樣,這個解釋夠不夠科學?夠不夠硬核?”

趙麗娜沉默了。

她看著蘇壯那張寫滿了“我就是個文盲你別問我了”的臉,終於無奈地放棄了。她知道,從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夥嘴裏,是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科學資訊的。

但她的心裏,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機械納米蜂群……

這種隻存在於最前沿科幻概念中的技術,竟然以一種如此真實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突破了。

這是神跡。

是足以改寫人類文明程式的終極密碼。

她看著蘇壯,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這個男人,這個平時看起來弔兒郎當、甚至有些沙雕的傢夥,他的身體裏,究竟還隱藏著怎樣驚天動地的秘密?

蘇壯被她那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他一邊用匕首將木棍的頂端削得尖銳無比,一邊目光不時地掃過頭頂那片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的夜空,以及周圍那被黑暗吞噬的叢林。

一種源自無數個風餐露宿的拾荒夜晚、早已融入骨血的生存直覺,讓他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與不安。

這鬼地方,總感覺不太對勁。

……

幾十米外的窩棚裡。

薛小璿孤零零地縮在角落,用一件破爛的迪奧大衣將自己緊緊裹住。

又冷,又餓,又怕。

這是她這二十幾年來,第一次品嘗到這種被世界拋棄的滋味。

她選擇將窩棚搭在靠近水源的地方,是出於最基本的求生本能。但在選址的時候,她完全忽略了地形的風險——那片沙地地勢低窪,緊挨著瀑佈下的水潭。

風,從她那四處漏風的窩棚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叢林夜晚特有的陰冷潮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遠處,那兩個“可惡的傢夥”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種她無法融入的氣氛,讓她心中的五味瓶徹底被打翻了。

屈辱、恐懼、嫉妒、還有一絲絲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薛小璿,堂堂京城薛家的三代獨苗,從小到大走到哪裏不是眾星捧月?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男人當成戰俘一樣呼來喝去,還隻能吃他啃剩下的豬耳朵!

“等著……你們給我等著……”她咬著牙,在心裏惡狠狠地發誓,“如果我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我一定要動用家族所有的力量,把那個男人找出來!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薛小璿,會是什麼下場!我要讓他跪在地上求我!”

正當她沉浸在未來複仇的幻想中時,一陣奇怪的“咕嚕嚕”聲從不遠處的水潭裏傳了過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警惕地從窩棚的縫隙裡望出去。

隻見原本清澈平靜的水潭,不知為何,水麵開始微微地冒泡,水也變得有些渾濁起來。

“怎麼回事?”

她皺了皺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哪裏知道,這正是山洪即將爆發的最前兆——上遊的水壓驟然增大,將地下和岩石縫隙中的空氣和泥沙提前擠壓了出來。

但她畢竟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哪裏懂得這些野外生存的知識。她隻是覺得有些詭異,便重新縮回了窩棚裡,用大衣矇住了頭,試圖用睡眠來抵禦這漫長而又恐怖的黑夜。

午夜時分。

沒有任何預兆。

“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從漆黑的夜空中猛然砸落!

僅僅是幾秒鐘的時間,雨點就連成了雨幕,雨幕又匯聚成了瓢潑的暴雨!

“嘩——!!!!!”

整個世界,彷彿被一個看不見的巨人用一盆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狂風,如同脫韁的野獸,在山穀間瘋狂地呼嘯、肆虐!吹得樹木東倒西歪,發出“嗚嗚”的悲鳴,彷彿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

蘇壯營地裡的那堆篝火,在暴雨降臨的第一時間就被徹底澆滅,隻剩下一縷縷黑煙,掙紮著升起,旋即被狂風撕得粉碎。

整個世界,隻剩下了“嘩啦啦”的恐怖雨聲和“轟隆隆”的滾滾雷鳴!

“該死!快進帳篷!”

蘇壯低吼一聲,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趙麗娜,兩人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那塊巨石下的庇護所裡。

然而,還不等他們對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天氣做出進一步的反應,一聲比雷鳴還要沉悶、如同巨獸咆哮般的巨響,猛地從山穀的上方傳來!

那聲音,彷彿是整座山脈的骨骼都在呻吟、斷裂!

蘇壯和趙麗娜駭然抬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畢生難忘!

隻見上遊那道銀練般的瀑布,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鋪天蓋地的、高達十幾米的黃色“水牆”!

山洪!

夾雜著翻滾的泥沙、磨盤大的巨石、以及被連根拔起的斷木,以一種摧枯拉朽、雷霆萬鈞之勢,從懸崖上猛然砸下!

那已經不是水流了!

那是大自然最原始、最狂暴、最不講道理的毀滅性力量!

“啊——!”

一聲短促而又淒厲的尖叫,從薛小璿的窩棚方向傳來。

那個由昂貴大衣和脆弱樹枝搭建起來的、可笑的庇護所,在第一個浪頭拍打下來的瞬間,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得粉碎!

薛小璿連同她本人,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那渾濁、冰冷、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洪流瞬間吞沒!

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渺小的身影在翻滾的濁浪中一閃即逝,旋即消失不見,生死不知。

蘇壯和趙麗娜所在的庇護所,也沒能倖免!

雖然他們所處的位置地勢較高,但山洪的規模遠超想像!洪流如同一隻黃色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撞在了他們棲身的巨石上!

“轟——!!!”

巨石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側方的山坡,在洪水的浸泡和沖刷下,結構早已變得鬆散不堪。此刻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衝擊力,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嚓”聲,轟然垮塌!

泥土、碎石、倒塌的樹木,混合著洶湧的洪水,化作了比山洪更加致命的泥石流,如同決堤的黃色大壩,朝著兩人所在的最後一塊立足之地,席捲而來!

“抓住我!!”

在泥石流即將淹沒他們的前一剎那,蘇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

他的反應快到了極致!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將身邊的趙麗娜死死地攬進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護在身下!

與此同時,他的意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達了指令!

【擬態:壁虎之足!】

嗡——!

一股黑色的納米粒子流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瞬間從他的體內湧出,覆蓋在了他的鞋底!

它們沒有變成任何酷炫的武器,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密的方式,迅速重構成了一種仿生結構——擁有數以億萬計微小吸盤的壁虎腳掌結構!

“蹬!”

蘇壯雙腿猛地發力,狠狠地蹬在了身後那塊唯一還算穩固的巨岩之上!

強大的範德華力在瞬間生效!

他的雙腳,如同被強力膠死死地粘在了濕滑的岩石表麵,讓他和懷裏的趙麗娜如同壁虎般,牢牢地“釘”在了這塊在洪流中搖搖欲墜的“孤島”之上!

“嘩啦啦——!”

泥石流的先頭部隊,夾雜著碎石和斷木,擦著他們的腳下呼嘯而過!那股巨大的衝擊力,讓蘇壯感覺自己的小腿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終究是扛住了!

堪堪躲過了第一波最致命的衝擊!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他們腳下這塊巨岩,在泥石流一波又一波的沖刷下,已經開始鬆動,發出“咯吱咯吱”的恐怖聲響,眼看就要被捲入洪流之中!

必須轉移!

蘇壯的目光如電,在暴雨和黑暗中急速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很快,他鎖定了十幾米外,一塊更高、更巨大、如同中流砥柱般矗立在洪流中的黑色岩石!

那裏,是唯一的生機!

但兩塊岩石之間,是深達數米、奔騰咆哮的致命洪流!

“賭了!”

蘇壯心下一橫,立刻分出一部分納米蜂群!

【擬態:繩索!】

黑色的納米粒子流在他的右手中飛速匯聚、延伸、編織!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一根閃爍著金屬光澤、由高強度碳納米管編織而成、頂端帶著一個鋒利三爪鉤的堅韌繩索,赫然成型!

“呼——!”

蘇壯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將手中的抓鉤朝著目標岩石甩了出去!

“當!”

第一次,抓鉤在濕滑無比的岩石表麵上撞出一串火星,滑落了。

“再來!”

蘇壯低吼著,迅速收回繩索,再次甩出!

“噹啷!”

第二次,依舊失敗!

洪水的衝擊力越來越大,他們腳下的岩石已經開始傾斜!趙麗娜嚇得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死死地抱住了蘇壯的腰!

“給我中啊!!!”

第三次!蘇壯幾乎是吼出了這一甩!

這一次,幸運女神終於眷顧了他們!

“哢嚓!”

抓鉤在岩石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後,終於死死地卡進了一道不起眼的石縫之中!

成功了!

“抱緊了!”

蘇壯對懷裏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的趙麗娜低吼一聲。

他左手死死地抱著趙麗娜,右手緊緊地攥著繩索,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虯龍般墳起!

他利用“壁虎足”提供的驚人抓地力穩住下盤,硬生生頂著從側麵不斷拍打而來的洪水衝擊力,依靠著繩索的牽引,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那塊代表著“生”的巨石挪去!

“轟!”

就在轉移到一半的時候,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被洪水裹挾著,如同出膛的炮彈,發出沉悶的破空聲,朝著蘇壯的後背狠狠地砸了過來!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就算是鋼鐵之軀也得當場散架!

“小心!”趙麗娜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蘇壯根本來不及躲避!

千鈞一髮之際,他意念再動!

【擬態:鎢鋼護甲!】

覆蓋在他背部的納米機械人,瞬間重構成了一麵充滿了六邊形紋路、閃爍著幽光的黑色甲殼!

“嘭——!!!”

巨石狠狠地撞在了龜甲之上!

雖然鎢鋼護甲化解了大部分點對點的穿刺性衝擊力,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動能,依舊是無可抵禦的!

“噗——!”

蘇壯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當場噴出!但他硬是咬碎了後槽牙,將這口逆血又生生地嚥了回去!

劇痛,讓他的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抱著趙麗娜的左臂,和拉著繩索的右臂,卻像兩把鐵鉗,沒有絲毫的鬆動!

在趙麗娜的驚呼聲中,兩人終於有驚無險地盪過了死亡的深淵,重重地落在了那塊相對安全的巨石之上!

剛一站穩,蘇壯便不顧內腑傳來的陣陣劇痛,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下遊那片渾濁、翻湧的洪流之中!

薛小璿!

他還沒有忘記那個討厭的大小姐!

雖然那女人驕縱、蠻橫、不知好歹,但在這種天災麵前,任何的個人恩怨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見死不救,蘇壯還做不到。

洪水泥沙翻湧,暴雨傾盆,能見度極低。他隻能憑藉著超乎常人的視力,勉強捕捉到在幾十米外的下遊,一個渺小的身影在濁浪中一閃而逝,根本無法確定其精確的位置!

“媽的!隻能賭了!”

蘇壯心下一橫,調動了體內幾乎大部分的機械納米蜂群!

【擬態:慾望!】

嗡——!!!

黑色的納米蜂群如同決堤的潮水,從他體內狂湧而出!

它們迎風暴漲,在空中迅速地交織、延展,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迅速【擬態】成了一張覆蓋了下遊數十米寬河道的巨型碳纖維漁網!

“去!”

蘇壯低吼一聲,猛地將這張巨網朝著他估算的下遊路徑,狠狠地罩了下去!

“嘩啦!”

漁網入水,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拉力瞬間從網上傳來,幾乎要將蘇壯也從岩石上拖下水去!

蘇壯心中一喜,知道網住了!

但當他試圖發力,將漁網拉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那張網裏,不僅僅隻有一個薛小璿!洪流中大量的斷木、石塊,也一同被網了進去!

那重量,沉重無比,再加上洪水那恐怖的衝擊力,拉著這張網,就如同在和整條奔騰的河流角力!

他感覺自己的右臂像是要被活生生地從肩膀上撕下來一樣!

“這樣不行!”

他腦筋飛轉。

【解離:所有密度大於2.5g/cm3的非生命物體】

指令下達!

隻見漁網在渾濁的水下猛地一陣無聲地翻湧!數塊被捲入其中的巨石,在零點一秒內,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比麵粉還要細膩的粉末,瞬間被湍急的洪水沖得無影無蹤!

漁網猛地一輕!

有效果!

蘇壯心中大喜,剛準備一鼓作氣將網拉回來!

但清除了石塊後,洪流那巨大的衝擊力,加上薛小璿和那些斷木的體重,依舊讓他那早已在剛才的撞擊中受了內傷的身體不堪重負!

他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咯咯”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抱著趙麗娜的左臂,和拉著巨網的右臂,都在劇烈地、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他快要到極限了!

就在他即將脫力的瞬間,一聲急促、清脆、充滿了理性和智慧的聲音,如同天籟般在他耳邊炸響!

“外骨骼!別光模仿形態!構建液壓結構!利用帕斯卡原理進行能量傳導!放大你的力矩!”

是趙麗娜!

懷裏的趙麗娜強忍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在這生死關頭,以她那工科女博士的超凡學識,給出了最關鍵、也最致命的理論指導!

一言驚醒夢中人!

蘇壯的腦子“嗡”的一聲,如同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對啊!

他之前使用【擬態】,都隻是停留在最淺層的“模仿形態”上,比如模仿翅膀,模仿龜甲。但他從未想過,要去模仿那些凝聚了人類智慧結晶的、更深層次的“機械結構”!

“麗娜!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蘇壯狂喜地大吼一聲。

【擬態:液壓動力外骨骼!】

嗡鳴聲大作!

覆蓋在他右臂和後背上的納米機械人,如流動的液態金屬般,開始了飛速的、令人眼花繚亂的重構!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模仿!

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精度,開始構建出複雜的活塞、傳動軸、液壓管道、以及精密的齒輪關節結構!

一個充滿了後現代工業美感和暴力美學的機械外骨骼,瞬間覆蓋了他的右半身!

隨著蘇壯的意念發力,外骨骼內部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高頻的嗡鳴聲!

一股遠超人類極限的、狂暴而又純粹的強大力量,瞬間湧入了他的臂膀!

“給……我……上……來!!!”

蘇壯的雙目赤紅,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地發力!

那張在洪流中幾乎要將他拖垮的巨網,此刻卻像是被一台重型起重機吊起一般,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被他從死神的懷裏,拖拽了回來!

最終,“嘩啦”一聲!

漁網被他成功地拖拽到了他們所在的大石之上!

網裏,一個渾身濕透、早已昏死過去的嬌小身影。

是薛小璿。

三個人,總算暫時聚集在了這塊暴雨狂濤中的“諾亞方舟”之上。

蘇壯抱著一個,腳邊躺著一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剛才那一連串極限操作,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和精神力。

然而,命運的惡意,似乎並沒有就此終結。

他們腳下這塊巨大的岩石,在經歷了一輪又一輪山洪和泥石流的瘋狂衝擊後,也終於達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極限。

“哢……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從他們腳下清晰地傳來。

一道道猙獰的裂縫,如同蛛網般,在岩石的表麵迅速蔓延開來!

“不好!”

蘇壯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沒等他想出下一步的對策,更大的、也更無法抗拒的災難,降臨了。

整片山穀的地麵,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山洪和泥石流的雙重作用下,其地質結構已經被徹底破壞!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彷彿大地崩裂的巨響!

他們腳下這塊巨岩,連同周圍大片的山體,一起向下塌陷了!

一個深不見底、漆黑無比的巨大坑洞,如同地獄張開的巨口,在他們腳下瞬間出現!

地陷!

“啊——!”

這一次,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三人便隨著無數噸崩塌的土石,一起墜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失重感再次襲來。

但這一次,沒有狂風,隻有死寂。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間將他們吞沒,強大的水壓和湍急的暗流裹挾著他們,沖向了未知的、幽深的地底深處。

蘇壯的意識,在墜落和撞擊的雙重作用下,開始迅速地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拚盡了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和意誌力,催動了體內的機械納米蜂群。

【擬態:氣囊……】

這是他下達的,最後一道指令。

黑色的納米機械人,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將三人緊緊地包裹在其中,【擬態】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空氣的柔性氣囊。

這個黑色的氣囊,載著三個人的生命之火,在這條漆黑、冰冷、不知通往何方的地下暗河中,隨波逐流。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是一個世紀。

在無盡的黑暗與寂靜中,前方,似乎出現了一絲微光。

那光芒,幽藍,靜謐,充滿了神秘的誘惑力。

隨著“嘩啦”一聲巨響!

黑色的氣囊終於撞破了水麵,將昏迷的三人帶到了一個全新的、與世隔絕的地下世界。

這是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地下溶洞。

洞頂,垂下無數根奇形怪狀的鐘乳石。而在這些鐘乳石上,竟然鑲嵌著大大小小、發出幽幽藍光的奇異晶石。

正是這些晶石的光芒,照亮了這個瑰麗、壯觀、卻又充滿了死寂的地下世界。

清脆的水滴聲,在空曠的溶洞中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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