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週二的上午,九點整。
趙麗娜準時出現在了湖心島一號別墅的門口。
這已經是她給蘇壯上課的第三週。
然而今天,她整個人的狀態都非常不對勁。
她依舊穿著那身保守的白襯衫和牛仔褲,但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此刻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佝僂。她臉上那層習慣性的清冷冰殼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蒼白。那雙往日裏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明亮眼眸,此刻也黯淡無光,像兩潭死水,看不到一絲波瀾。
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機械而又遲緩。
蘇壯在客廳裡看到她的時候,敏銳地皺了皺眉。
“你……”他剛想問什麼。
“蘇先生,我們可以開始上課了。”趙麗娜卻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得不帶任何感情。她走到茶幾旁,如同往常一樣開啟電腦,調出PPT,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蘇壯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
今天的課,講的是電學。
趙麗娜的聲音,像一個沒有感情的AI播報員,在空曠的客廳裡迴響著。
“電路,是指由電源、導線、開關和用電器四部分組成的電流通路……”
她的語速很平穩,專業術語也一如既往的精準。
但蘇壯卻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因為,她的講解裡沒有了靈魂。
沒有了之前那種旁徵博引的從容,沒有了那種將複雜概念化繁為簡的靈氣,更沒有了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科學的熱愛與激情。
她隻是在單純地複述著課本上的文字。
“……根據歐姆定律,I等於U除以R,其中I代表電流,單位是……”
講到這裏,她的聲音突然卡了一下。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無比簡單的公式,大腦卻像生了銹的齒輪,一片空白。
“……單位是……是……”
她卡住了。
一個連中學生都倒背如流的單位——安培,她竟然一時想不起來了。
這對一個海城理工大學的材料學博士來說,簡直比火星撞地球還要荒謬。
空氣,瞬間凝固了。
趙麗娜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起來。她猛地低下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膝蓋,彷彿那裏有什麼深淵。
蘇壯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許久,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手,“啪”的一聲,合上了她的膝上型電腦。
“課上到這裏吧。”他的聲音很平靜。
“不……我還能繼續……”趙麗娜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慌亂,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你繼續不了。”蘇壯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直刺她的內心,“你的魂兒都丟了,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趙麗娜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層偽裝出來的堅強外殼,在蘇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寸寸龜裂。
她不想說。
不想把自己最狼狽、最醜陋的傷疤再一次揭開給這個男人看。
蘇壯沒有再逼問她。
他隻是默默地轉身,回到自己的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在上麵飛快地搜尋著什麼。
客廳裡隻剩下趙麗娜那越來越急促的壓抑的呼吸聲。
一分鐘後。
蘇壯將手機螢幕轉向她。
螢幕上是一個新聞入口網站的直播回放。
標題是:《重磅!我國材料學研究取得革命性突破!錢宏遠教授公佈新型動態自修復技術!》
畫麵裡,錢宏遠那張春風得意的臉被放得巨大。
趙麗娜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蘇壯沒有停下,手指滑動又調出了另一個頁麵。
那是海城理工大學的校園論壇。
一個被置頂加精的熱帖,標題用血紅色的字型寫著——《扒一扒我校某“天才女博”不為人知的上位史》。
帖子裏,各種不堪入目的詞彙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排列在一起。
“學術妲己”、“偽造資料”、“勾引導師”、“品行敗壞”、“孤兒院出來的野種”……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趙麗娜的靈魂上!
“夠了……”
她發出瞭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猛地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不夠。”蘇壯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還需要知道,昨天你在實驗室又經歷了什麼?”
趙麗娜渾身一震,用一種看魔鬼般的眼神看著蘇壯。
他怎麼會知道?!
她昨天從實驗室出來後,誰也沒有聯絡,直接回了宿舍,將自己像屍體一樣扔在床上,直到今天早上,才強撐著過來上課。
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
“看著我。”蘇壯的聲音,不容抗拒。
趙麗娜不受控製地緩緩地回過頭,對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在那雙眼睛裏,她看不到同情,看不到憐憫。
她隻看到了一片正在醞釀的冰冷風暴。
她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再也控製不住,將昨天在實驗室裡所遭受的所有羞辱、所有冷眼、所有惡意,用一種支離破碎的語調,全部傾訴了出來。
……
當她講完最後一個字時,整個人已經虛脫了。
她蜷縮在沙發上,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凋零的葉子,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蘇壯一直靜靜地聽著。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隻是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我知道了。”
許久,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趙麗娜,問出了一個和安慰毫不相乾的問題。
“如果給你一個同樣的實驗室,充足的資金支援。”
“你能不能把那個實驗重新做一遍?”
趙麗娜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什……什麼意思?”
“回答我。”蘇壯的語氣,不容置疑。
那股龐大的壓力讓她暫時忘記了悲傷,大腦開始本能地以一個科學家的邏輯飛速運轉起來。
“能!”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出這個字的瞬間,她的眼中重新閃過了一絲屬於“趙博士”的神采。
“那份報告,隻是我的初步成果。我原本的計劃裡,還有至少三個可以優化的技術路線!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些條件,我不僅能百分之百復現,我還有信心,能將材料的各項效能指標,在現有基礎上,再提升至少三倍!”
她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那是屬於頂尖科學家的,對自己心血的絕對自信。
但說完之後,她眼中的那點光芒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她慘然一笑:“可這又有什麼用呢?你說的那些條件,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做這種尖端的實驗,對環境的要求極其苛刻,全中國,也隻有京城的中科院、滬上的材料研究所,和我導師的那個國家重點實驗室,這三家能做到。”
“以我現在的名聲,別說他們不會讓我進門,恐怕我隻要一靠近,他們就會立刻報警,把我當成商業間諜抓起來。”
她的話語裏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絕望。
她知道,她這輩子可能都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實驗室了。
然而,蘇壯聽完她的分析,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極其古怪的微笑。
“誰說,隻有三家?”
他朝她伸出手。
“跟我來。”
……
黑色的瑪莎拉蒂,如同一道沉默的閃電,在城市的車流中穿行。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趙麗娜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蘇壯要帶她去哪裏。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裏一片混亂。
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
他剛才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認識另外兩家實驗室的負責人?想去幫她求情?
不可能!以她現在的名聲,就算是天王老子出麵,也不可能有人敢接收她。
那他……
他不會是要用什麼非法的手段,綁架錢宏遠?或者……
她越想越害怕,身體都開始微微發抖。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上這輛車。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車子緩緩地駛入了一片氣派的商業區,最終,在一棟高聳入雲的現代化寫字樓前停了下來。
寫字樓的頂端,掛著幾個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立體字——
【茁壯集團】
“下車。”蘇壯言簡意賅。
趙麗娜機械地跟著他走下車,走進了那間裝修得堪比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大堂。
所有見到蘇壯的員工,全都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行禮:“蘇董好!”
那陣仗,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蘇壯目不斜視,直接帶著她走向了最裏麵的一部專屬電梯。
電梯門開啟,裏麵站著兩個黑衣保鏢。
蘇壯帶著她走了進去,按下了關門鍵。
然而,他沒有按任何樓層的數字。
他抬起手,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樓層按鍵下方,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麵板上。
“滴!指紋驗證通過。”
緊接著,他又將眼睛對準了麵板上方一個亮起紅光的掃描口。
“滴!虹膜驗證通過。”
“歡迎您,蘇董。請選擇目標樓層。”
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狹小的電梯空間內響起。
同時,原本的樓層按鍵全部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個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她從未見過的按鈕:B1,B2,B3。
趙麗娜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地下三層?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全身。
她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些社會新聞裡,關於“黑工廠”、“地下囚室”的可怕報道。
他……他不會是要把我……
那個在網路上流傳甚廣的,關於“鐵鏈女”的恐怖都市傳說,清晰地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的臉,唰的一下,全白了。
蘇壯按下了【B3】。
電梯開始無聲地急速下沉。
那種失重感讓趙麗娜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呈現在她麵前的不是想像中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而是一條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全金屬走廊。
走廊兩側是厚重的合金牆壁,頭頂是發出柔和白光的無影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金屬混合的味道。
這裏,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走吧。”
蘇壯率先走了出去。
趙麗娜咬了咬牙,懷著一種“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悲壯心情跟了上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比銀行金庫大門還要厚重的,巨大的圓形合金門。
門前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
看到蘇壯,四人同時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蘇壯走到門前,再次進行了一係列複雜的身份驗證。
隨著“哢嚓”一聲巨響,那扇厚重得足以抵擋導彈攻擊的合金門緩緩地向內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趙麗娜在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那是一個……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巨大的,純白色的空間。
柔和的無影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過濾係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空氣裡,是絕對純凈的帶著一絲涼意的味道。
而在這個巨大的空間裏,擺放著一台又一台,她隻在世界最頂尖的科技雜誌封麵上,才見過的實驗儀器!
“德國蔡司的場發射掃描電子顯微鏡……最新款的Sigma500!”
“美國FEI的透射電子顯微鏡……TitanThemisG3?!天吶,這台機器國內不是隻有一台嗎?!”
“瑞士布魯克的核磁共振波譜儀……AvanceNEO1.2GHz!這……這是去年才釋出的理論樣機吧?!”
“等離子體增強化學氣相沉積(PECVD)反應室……全自動分子束外延(MBE)生長係統……原子力顯微鏡(AFM)……”
趙麗娜看著眼前這一台台堪稱“國之重器”的裝置,感覺自己像一個誤入了神明武器庫的凡人。
她的嘴唇在顫抖,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靈魂,都在顫抖!
她伸出手,像是在撫摸一件聖物一般,小心翼翼地,觸控著離她最近的一台儀器的冰冷外殼。
這是每一個材料學科學家,在夢裏都不敢夢得如此奢侈的科學神殿!
這個實驗室正是那天下午蘇壯打給老金那個電話交代下來重金打造的。
“這裏……”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這裏是哪裏?是國家最新建立的秘密基地嗎?”
蘇壯走到她的身邊,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不。”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這個空曠得過分的神殿裏。
“這裏是‘茁壯尖端材料實驗室’。”
“也是我,送給你的一份禮物,歡迎加入茁壯集團,技術顧問趙麗娜博士。”
趙麗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般的眼神,看著蘇壯。
“怎麼樣?這個實驗室還缺什麼裝置嗎?缺的話你給我列個單子,我讓他們再去買。”
“真金不怕火煉。既然他說你學術造假,那你就當著全世界的麵,把你的成果重新做一遍給他看。”
趙麗娜再也支撐不住,她捂住嘴,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奪眶而出。
這一次不是因為屈辱和絕望。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曾經以為隻是個“暴發戶”的男人。
他沒有說一句“別難過”。
他沒有說一句“我幫你報仇”。
他隻是默默地為她打造了一整個世界。
一個可以讓她重新拿起武器,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的完美世界。
“為……為什麼……”她哽嚥著,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蘇壯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絕美臉龐,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拭去了她臉頰上的一滴淚珠。
“我隻是想讓玫瑰綻放在陽光之下。”
……
接下來的日子,趙麗娜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搬出了那個讓她窒息的大學宿舍,住進了蘇壯安排在公司附近的一間高階公寓裏。
她不再去別墅給蘇壯上課。
因為蘇壯這個名義上的學生,現在幾乎是天天泡在她的實驗室裡,成了她最得意的實驗助手。
每週二到週五的上午,是固定的“理論學習”時間。兩人就在實驗室的休息區裡,蘇壯像個小學生一樣,聽趙麗娜給他惡補數理化知識。
而其餘的時間,則是趙麗娜的“封神”時間。
她像一個重新獲得了整個王國的女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熱情投入到了實驗之中。
她一掃之前的陰霾和頹廢,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耀眼的光芒。
她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部都泡在了這個屬於她的“科學神殿”裡。
而蘇壯,則成了她最貼心的後勤部長。
他會默默地給她打下手,幫她清洗燒杯,記錄資料。
他會算好時間,在她忙得廢寢忘食的時候,把自己親手做好的,熱氣騰騰的晚餐,送到她的實驗台前。
他甚至還學會了觀察各種儀器的引數,雖然看不懂,但總能在趙麗娜需要的時候,遞上最合適的工具。
兩人的關係,在一種奇妙的氛圍中,飛速地拉近。
這一天。
趙麗娜的實驗,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核心塗層材料的最終合成。
然而一連三次,實驗資料都始終無法達到她理論計算中的峰值。
結果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那一點點,對於普通工業生產來說或許無傷大雅。
但對於追求完美的趙麗娜來說,卻是無法容忍的巨大失敗。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把自己關在資料分析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熬了整整一個通宵,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最終,她找到了癥結所在。
“原材料……是原材料的純度不夠!”
她拿著一份檢驗報告衝出資料室,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沮喪。
“我用的,已經是市麵上能買到的,純度最高的‘9N級’超純金屬靶材了。但是,要實現我理論模型中的完美效果,至少需要‘11N級’的靶材!這種級別的材料,雜質含量必須控製在十億分之一以下!”
蘇壯看著她那副快要急哭的樣子,問道:“那這種材料,哪裏能買到?”
“買不到!”趙麗娜絕望地搖了搖頭,“這種級別的超純材料,是真正的戰略級物資!全球隻有歐洲一家叫做‘歐純’的公司能夠小規模生產!而且,他們的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年底!就算我們現在花十倍的價錢,也根本不可能插隊!”
“到頭來,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她看著反應倉裡那塊價值數百萬,卻因為純度不夠而淪為次品的靶材,感覺自己像是剛剛從天堂又被人一腳踹回了地獄。
蘇壯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走到實驗台前,拿起鑷子,從那塊廢棄的靶材上,夾下了一小塊樣品。
然後,他又從趙麗娜手裏,拿過了那份列印出來的,關於該材料的分子結構圖。
“你幹什麼?”趙麗娜不解地看著他。
“沒什麼。”蘇壯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我是文盲我什麼都不懂”的無辜樣子,“我拿到公司生產線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用土辦法幫著提純一下試試看。”
“噗……”
趙麗娜差點被他氣笑了。
她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哭笑不得的嗔怪。
“蘇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不是在鍊鋼!科研級的超純材料提純是世界級的技術難題!每一個小數點後純度的提升,背後都是千億級的研發投入!你以為是菜市場買菜,還能讓人家幫你把爛葉子擇一擇嗎?!”
她真的不是嫌棄公司的技術不好。
實在是工業生產和尖端科研完全就是兩個維度的概念。
蘇壯的這個提議,在她聽來就跟“我找個鐵匠幫我手搓一個CPU”一樣,荒誕到了極點。
然而,蘇壯卻像是完全沒有聽懂她的嘲諷。
他隻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用一種理直氣壯的語氣說道:
“試試嘛,反正也不要錢。”
說完,他便拿著那塊樣品和分子結構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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