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在此時此刻顯得無比刺耳的脆響,在斷情崖的實驗田中央響起。
這聲音就像是寂靜的停屍房裏突然有人放了個清脆的連環屁,瞬間把所有人的神經都拉扯到了極限。
首當其衝的就是正跪在泥地裡的柳無垢。
這位堂堂渡劫期的凈世仙尊,此刻正捧著一坨不知道混合了多少高階妖獸糞便的泥巴,眼神中滿是驚恐和崩潰。
“誰!是誰!”
柳無垢猛地抬起頭,原本仙風道骨的臉龐此時扭曲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土撥鼠。他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指縫裏全是不可描述的黃褐色泥漿。
“我花整整三個時辰!把這塊三平方米的育苗土,每一粒泥巴都搓成了絕對均勻的零點零一毫米!這塊地現在的平整度,連天道拿顯微鏡來挑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它的表麵張力和黃金分割比例堪稱修仙界泥土學的奇蹟!”
柳無垢眼珠子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眼前突然裂開的一道縫隙,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是哪個殺千刀的破壞了我的絕對平整!這道裂縫不僅不規則,甚至還有該死的鋸齒邊緣!我要瘋了!我要殺人!”
蘇壯此時正蹲在田埂邊上,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腰子。
他剛才為了換那強效利尿劑給哪吒催尿,可是直接跟係統借了十萬忽悠值的高利貸。現在係統的催債倒計時就像個催命的紅綠燈,在他視網膜上瘋狂閃爍,搞得他現在看什麼都像是紅色的。
聽到柳無垢的慘叫,蘇壯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指了指那條裂縫。
“柳老哥,別嚎了。不是人乾的,是那顆煤球……哦不,是那顆世界樹的種子,發芽了。”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就連旁邊正拿著磨刀石瘋狂打磨鋤頭的顧深淵,也猛地停下了動作。
“發芽了?”
顧深淵眼睛一亮,那眼神絕對不是看到什麼大千世界的神聖奇蹟,而是一個老農看到地裡的白菜終於冒尖了的狂熱。
他提著那把剛剛拆了天道農機的破鐵鋤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裂縫前。
順著裂縫看去,隻見原本黑乎乎、散發著一股子煤煙味的變異世界樹種子,此刻竟然真的頂破了柳無垢精心搓平的“嬰兒級糞土”。
一株極其詭異的幼苗,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
但問題是,這玩意兒長得完全沒有任何神話傳說中“世界樹”的威嚴和神聖。
正常的幼苗應該是翠綠的,生機盎然的。
但這玩意兒……它是熒光綠的!
不僅是熒光綠,它的莖稈上還佈滿了類似電路板一樣的銀色紋路,時不時還閃過一絲靜電的火花,發出“劈裡啪啦”的微弱聲響。
最離譜的是它的葉子。
那根本不是樹葉,那是兩片長得極其像小型太陽能電池板的黑色晶體薄片!
蘇壯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來,看清這株幼苗的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天庭農科院到底是個什麼賽博朋克機構?這確定是世界樹,不是天道派下來裝在斷情崖的5G訊號塔基站?”
顧深淵卻根本不管這是基站還是樹,他習慣性地伸出長滿老繭的手,捏了捏那熒光綠的莖稈,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太細了。”顧深淵給出了一句極其專業的農業點評。
“啥?”蘇壯愣住了。
“我說它太細了。”顧深淵一臉嫌棄地看著這株正在以每秒鐘一厘米速度生長的神話植物,“你看這含水量,看著挺多,但纖維太脆。更重要的是,這玩意兒看起來一點油水都沒有。”
蘇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極其不祥的預感:“老顧,你問它有沒有油水是什麼意思?”
顧深淵理直氣壯地拍了拍手裏的鋤頭:“剛才拆那個天道農機的時候,用力過猛,鋤頭表麵有點磨損。我想著這既然是世界樹,能支撐大千世界,那它的果實或者樹榦裡,肯定蘊含著極其高密度的天地精華。拿來榨油保養我的鋤頭,應該比普通的豬油好用。”
蘇壯聽完,整個人都麻了。
“顧深淵你是不是有病!你腦迴路是不是被王維詩裡的拖拉機給碾過了!”
蘇壯跳起來指著那棵幼苗破口大罵:“這是世界樹!是神話級別的史詩級道具!你他媽第一反應竟然是拿它榨油去保養你那把破鐵鋤頭?你信不信這樹要是能聽懂人話,現在就得跳起來用它的太陽能葉片呼你熊臉!”
顧深淵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邏輯有任何問題。
他冷冷地瞥了蘇壯一眼,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理喻的固執:“莊稼種出來就是用的。不能吃、不能穿、不能榨油的作物,那叫雜草。雜草就該被連根拔起漚肥。”
說到這裏,顧深淵真的舉起了鋤頭,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角度。
“我再觀察它半個時辰,要是它的纖維結構依然沒有產油的潛力,我就把它鏟了,換種大白菜。大白菜起碼還能醃酸菜。”
“你敢動它一下我今天就死給你看!”蘇壯一把抱住顧深淵的大腿,“這玩意兒要是不種出來,老子欠係統的十萬高利貸誰來還?老子的腰子都要保不住了!”
就在兩人拉扯的時候,異變突生。
那株原本隻有巴掌高的“賽博世界樹幼苗”,彷彿聽懂了顧深淵那句“拔了漚肥”的威脅,猛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它身上的銀色電路板紋路光芒大盛!
“嗡——”
一聲低沉的蜂鳴聲從幼苗內部傳出,就像是某種超大功率的抽水機被強行啟動了。
下一秒,以幼苗為圓心,周圍三丈之內的靈氣,瞬間被抽成了一片真空!
“臥槽!什麼情況!”蘇壯隻覺得呼吸一滯,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實質性的鉛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首當其衝倒大黴的,是那些大半個身子還埋在土裏、被迫當“人造植物生長燈”的合歡宗眾弟子。
這群倒黴蛋剛才已經被逼著運轉金丹和元嬰期的靈力,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給種子打強光打了好幾個時辰。
本來就已經被榨得快乾了,此刻世界樹幼苗這一波喪心病狂的“靈氣虹吸”,直接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噸大鐵塊。
“啊啊啊啊!我的靈力!它在吸我的靈力!”
一個修為在金丹後期的合歡宗男弟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他身上的靈光原本像是一百瓦的燈泡,現在瞬間閃爍了幾下,直接變成了接觸不良的五瓦小夜燈。
最可怕的是,不僅是靈力,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都在順著土壤裡的根須瘋狂流失。
“宗主救命啊!我不想死!我還沒找到道侶呢!”
另一邊,一個元嬰期的合歡宗長老更是麵無人色。他感覺自己體內的元嬰都快被吸得縮水成金丹了。
“顧魔頭!你不得好死!你拿我們當浴霸就算了,你現在還拿我們當肥料!我們合歡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幾百個人形大蔥在泥地裡瘋狂掙紮,試圖把自己的雙腿從泥土裏拔出來。
但那世界樹幼苗的根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了,就像無數條細密的鋼絲,死死地纏住了他們的腳踝。
“想跑?”
顧深淵不僅沒有絲毫同情,反而眼神一冷。
他走到一個正在往外爬的合歡宗長老麵前,一腳踩在對方的腦袋上,硬生生又把對方踩回了泥裡。
“我沒說可以下班,誰允許你們停止發光的?”顧深淵的聲音比九幽地獄的寒冰還要冷。
“顧爺!顧爺爺!”那長老滿嘴是泥,哭著喊道,“真的一滴都沒有了!那棵樹在吸我們的本源啊!再吸下去我們就變成人幹了!”
“那說明你們的光照強度不夠,導致它隻能從土壤裡吸收養分來彌補光合作用的不足。”
顧深淵極其荒謬地丟擲了一個聽起來竟然還有那麼一絲邏輯的農業理論。
“立刻燃燒你們的精血!把亮度給我提上去!誰要是敢暗下去,我現在就讓他腦袋搬家,拿頭蓋骨去裝大糞!”
在死亡的威脅下,合歡宗眾人隻能一邊痛哭流涕,一邊瘋狂地燃燒精血,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整個斷情崖彷彿瞬間亮起了幾百個高功率的探照燈,閃得蘇壯眼睛都快瞎了。
而在這極其離譜的“精血浴霸”的照射下,那株世界樹幼苗彷彿被打了一針超級興奮劑。
“轟!”
幼苗以一種極其不講基本法的速度開始了暴風生長。
一米!
十米!
三十米!
幾乎是眨眼之間,一棵參天大樹拔地而起!
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個斷情崖都籠罩在了一片陰影之中。
但蘇壯抬頭看著這棵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這……這也叫樹?”
眼前的龐然大物,樹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屬灰,表麵沒有任何樹皮的紋理,反而佈滿了一圈圈如同水管介麵一樣的金屬環。
樹枝並沒有像普通大樹那樣向四麵八方舒展,而是極其規律地呈現出直角轉彎。
是的,就是直角!
所有的樹枝就像是拿尺子量過一樣,全都是九十度的拐角,活脫脫像是一個巨大的綠色腳手架!
而在這些“腳手架”上,掛滿了那些太陽能電池板一樣的黑色葉子。
就在這時,柳無垢突然發出了一聲比剛才還要淒厲十倍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不對稱!它不對稱!”
柳無垢不知何時已經禦劍飛到了半空中,手裏竟然拿著一把巨大的捲尺,正對著那棵腳手架一樣的世界樹瘋狂測量。
他雙眼赤紅,頭髮淩亂,指著樹冠左側的一根枝條大吼:“這裏的轉角是八十九點九度!不是九十度!它不僅不是直角,而且它右邊對應的位置竟然沒有長出同樣的枝條!”
柳無垢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飛劍,對著那棵樹怒吼道:“立刻給我長出一根對稱的樹枝!立刻!否則我就把你的左邊砍了!不!砍了也不對稱!我會把它全部削成光禿禿的圓柱體!”
蘇壯在下麵看得心驚肉跳,趕緊扯著嗓子喊:“柳老哥!冷靜!那是世界樹!你砍不動它的!而且你用飛劍削出來的圓柱體也不一定是一個完美的圓啊!”
這句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柳無垢一聽“不一定是完美的圓”,整個人直接在半空中僵住了,隨後發出了一聲瀕臨崩潰的哀嚎,竟然舉起飛劍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劃起來。
“不完美的圓……不完美的世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切腹自盡算了!”
“臥槽!老顧快攔住他!他強迫症晚期癌變了!”蘇壯嚇得魂飛魄散。
顧深淵卻連看都沒看半空中的柳無垢一眼,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樹根上。
這棵參天大樹生長得太快了,導致它的根係也極其龐大,無數粗壯的根須拱破了地表,像一條條巨蟒在斷情崖的地麵上翻滾。
其中有一條根須,不偏不倚地拱到了哪吒的身邊。
此刻的哪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這位天庭的小戰神,剛才被迫服下了蘇壯的大補丸,一口氣滋了一萬斤蘊含草木精華的童子尿。
現在的哪吒,已經被徹底榨乾了。
原本白白胖胖的蓮花化身,現在乾癟得像是個放了半個月沒水分的乾癟大蒜。他臉色慘白,口吐白沫,嘴裏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
“水……沒有了……不要再按我的肚子了……真的尿不出來了……”
那條粗壯的根須似乎察覺到了哪吒身上殘存的極品草木精華,竟然像蛇一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哪吒的腳踝。
“嗖——”
根須猛地一收縮,直接拖著哪吒就往地下拽。
“哎喲臥槽!三太子要被當成化肥吃掉了!”蘇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剛想衝過去救人,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電子警報音。
【叮!係統警告!宿主借貸的十萬忽悠值高利貸,已觸發還款條件!】
蘇壯腳步猛地一頓,差點平地摔個狗吃屎。
“什麼鬼?不是說好有一個月的還款期嗎?我這才借了不到半天啊!”蘇壯在腦海中瘋狂對著係統咆哮。
係統那冰冷的機械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解釋說明:根據係統借貸條款第404條附屬規定,由於宿主參與種植的“變異世界樹”發生維度級暴長,引發了區域性時空加速效應。斷情崖內的時間流速雖然不變,但世界樹的生命週期已等效跨越了三百個紀元。折算下來,宿主的還款期已逾期兩百九十九個紀元。】
“我日你仙人闆闆的係統!”蘇壯破口大罵,“你這是典型的霸王條款!時空加速關我屁事!我又沒加速!”
【警告:逾期滯納金已累積至三十萬忽悠值。請宿主在十秒內進行還款,否則係統將強製執行抵押物回收。】
“抵押物?我什麼時候設定抵押物了?”
【宿主在借款時,點選了“同意一鍵授權所有器官抵押”協議。】
“我特麼那時候急著給哪吒催尿,誰會去看那三萬字的免責協議啊!”
蘇壯急得滿頭大汗,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強製回收程式啟動。第一優先回收目標:宿主的左腎。評估價值:零。】
係統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卡殼。
【重新評估。宿主的左腎含有大量微塑料殘留、重金屬超標、並且伴有輕度腎結石和熬夜導致的過度虛弱。該器官不具備任何回收價值。】
蘇壯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覺得被侮辱了。
“廢話!老子穿越前是個天天熬夜改方案的社畜,你指望我的腰子有多健康?既然不值錢,那你就別收了唄,咱們打個商量,再寬限幾天?”
【拒絕。第一優先目標失效,啟動第二優先目標:宿主的大腦。評估中……】
【評估結果:宿主的大腦中儲存了99%的無效網路廢話、沙雕表情包和不切實際的幻想,有效邏輯迴路嚴重受損。回收價值:負五十忽悠值。回收該大腦還需係統倒貼清理費。取消回收。】
“你特麼連我的腦子都嫌棄?!”蘇壯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你今天有種就來拿!老子還不信了,我堂堂一個穿越者,能被你個要賬的係統給逼死!”
【啟動最終回收方案:強製抽取宿主靈魂本源打工還債。目的地:九幽深淵無盡糞坑掏糞廠。倒計時開始:五……四……】
一聽到“無盡糞坑掏糞廠”,蘇壯瞬間慫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半空中因為不對稱而瘋狂用飛劍割自己衣服的柳無垢,心想我可不想變成那種為了泥巴瘋魔的變態。
“等一下!係統爸爸!橋豆麻袋!我有錢!不對,我有高價值的物品可以抵押!”
蘇壯眼珠子瘋狂轉動,餘光瞥見了那棵參天的賽博世界樹。
“係統!你看這棵樹!這可是世界樹!雖然變異了,但絕對是史詩級道具!我拿這棵樹的撫養權跟你抵押行不行?”
【掃描目標物……掃描完畢。該植物為“未知變異天道程式病毒體(偽)”。】
【由於該植物吸收了大量天道雷霆農藥噴灑機的殘骸,以及一萬斤重度變異的哪吒童子尿,其內部基因序列已完全崩潰重組。該植物目前極其危險,極不穩定。】
【係統不接受高危生化武器作為抵押物。】
“這不是生化武器!這是農作物!你沒聽老顧說嗎,這玩意兒能榨油!”蘇壯開始閉著眼睛瞎扯淡,“你想想,天道程式病毒榨出來的油,那可是防毒軟體級別的潤滑油!你要是拿去潤滑你的係統主機板,絕對能讓你執行速度翻倍!”
就在蘇壯試圖用他那張破嘴忽悠係統的時候,現實中的危機已經徹底爆發了。
“砰!”
一聲悶響。
顧深淵終於忍無可忍,一鋤頭砸在了一條試圖偷襲他腳踝的根須上。
那根須極其堅硬,鋤頭砸在上麵竟然濺起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好硬的皮!”顧深淵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了。
他蹲下身,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那條被砸出一條白印的根須。
“這種強度的纖維,不僅能榨油,還能用來編織高強度的防鳥網!太棒了!這簡直是完美的農業副產品!”
而另一邊,被根須拖著往地下拽的哪吒終於被劇烈的摩擦給痛醒了。
“哎喲……好疼……”
哪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一條綠色的觸手往一個黑漆漆的地洞裏拉。
他低頭看了看那條纏著自己腳踝的根須,原本處於宕機狀態的大腦,因為極度脫水而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龍筋?好粗的龍筋!”
哪吒的眼睛瞬間亮了,彷彿回到了東海之濱那個無憂無慮的扒皮抽筋的歲月。
“熬丙!你又調皮了!還不快顯出原形給小爺我當跳繩!”
哪吒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可能是迴光返照,他一把抱住那條根須,竟然開始往回拔河!
“給小爺出來!”
哪吒一邊吐著白沫,一邊死命地往後拽。
那世界樹的根須似乎也沒想到這個乾癟的小屁孩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一時間竟然被拉得停在了半空。
一人一樹,就這麼在泥地裡展開了殊死拔河。
“這都什麼群魔亂舞的場麵啊!”
蘇壯急得直跳腳。
天上,柳無垢還在因為樹枝不對稱而試圖自殘。
地下,合歡宗幾百號人正在一邊哭一邊發光。
地上,顧深淵拿著鋤頭在瘋狂研究怎麼把世界樹大卸八塊。
而哪吒正在跟樹根玩拔河比賽。
最要命的是,蘇壯的腦海裡,係統的倒計時還沒停。
【三……二……】
“係統你大爺!我抵押這棵樹的果實行不行!它馬上就要結果了!”蘇壯歇斯底裡地吼道。
彷彿是在印證蘇壯的忽悠,那棵巨大的賽博世界樹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震動。
“滴滴滴滴——”
一陣極其熟悉,卻又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電子合成音,從巨大的樹冠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就像是二十一世紀初,那種老式的撥號上網資料機發出的聲音!
“滋滋……嘟——哢噠……”
蘇壯徹底傻眼了。
“這樹……在撥號?”
就在這陣刺耳的撥號音中,樹冠最頂端,兩根呈完美九十度直角的樹枝突然交匯在了一起。
一團極其刺眼的銀色光芒在交匯處凝聚。
緊接著,一個東西從樹冠上掉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果實。
那是一個呈現出完美正二十麵體形狀、表麵佈滿了閃爍的呼吸燈、大小猶如一個大水缸的詭異物體!
“果實!落果了!”
顧深淵見狀,狂笑一聲,雙腿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猶如炮彈一般衝天而起。
“我的!都是我顧某人地裡的產物!”
顧深淵在半空中掄圓了鋤頭,對著那個掉落的正二十麵體果實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老顧不要啊!那玩意兒看起來像是個炸彈!”蘇壯撕心裂肺地喊道。
但是已經晚了。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顧深淵的鋤頭精準地砸在了那個正二十麵體上。
沒有想像中的爆炸,也沒有果汁四濺。
反而是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水波紋狀的銀色能量環,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這股能量環掃過半空中的柳無垢,柳無垢手裏的飛劍直接變成了一把麻花狀的鐵棍。
掃過地上的合歡宗弟子,他們身上的光芒瞬間變成了五顏六色的迪斯科跑馬燈。
掃過哪吒,哪吒突然停止了拔河,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個冒著電火花的泡泡。
而首當其衝的顧深淵,被這股能量正麵擊中。
他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但隨之而來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資訊流直接沖入了他的腦海。
顧深淵落回地麵,獃獃地看著自己那把安然無恙的鋤頭,然後又看了一眼掉在地上、外殼被砸開了一條縫的正二十麵體果實。
“這……這是……”
顧深淵那張向來麵無表情、隻對種地感興趣的死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驚駭的表情。
蘇壯趕緊跑過去,一邊警惕地看著那個果實,一邊問:“老顧,怎麼了?裏麵是什麼東西?是油嗎?”
顧深淵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蘇壯,嚥了一口唾沫。
“不,不是油。”
顧深淵指著那個裂開的縫隙,聲音顫抖地說:“蘇壯……你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們那個世界說的……說明書?”
“哈?”
蘇壯湊過去一看,隻見那個裂開的縫隙裡,並沒有果肉,而是塞滿了一卷卷寫滿了密密麻麻蠅頭小字的玉簡。
而最上麵的一片玉簡上,赫然寫著幾行閃爍著熒光的大字:
《天庭農科院絕密:世界樹(變異強相互作用力型)操作手冊與危機乾預指南》。
而在下麵,還有一行極其刺眼的紅色小字:
【警告:當本植物產出第一枚資訊果實時,說明其根須已穿透世界晶壁,成功連線至‘虛空廢料回收站’。請立刻啟動緊急避險程式,因為它馬上就要把虛空裏的髒東西抽過來了!】
蘇壯看著那行紅字,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棵巨大的賽博世界樹。
此時,那巨大的樹榦竟然開始變得透明,無數的根須在地下瘋狂湧動。
而透過透明的樹榦,蘇壯清楚地看到,一股散發著難以名狀的惡臭和恐怖威壓的黑色洪流,正順著樹根,從未知的維度被瘋狂地抽吸上來!
那黑色洪流中,隱隱約約還能看到無數長滿了眼睛和觸手的不可名狀之物,正在興奮地咆哮著。
“老顧……”蘇壯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泥地裡,“咱們好像……種出了一個極其不得了的麻煩。”
而此時,他腦海中的係統終於完成了最後的結算。
【叮!檢測到高價值未知維度生物質即將降臨。】
【恭喜宿主!係統已自動將這些‘虛空髒東西’作為抵押物進行收購。】
【欠款已結清。由於收購量過大,宿主額外獲得一百萬忽悠值!請查收!】
蘇壯還沒來得及高興,係統立刻又彈出了一條提示:
【緊急警告!虛空生物群落即將破土而出。數量:十萬!危險等級:滅世級!】
【宿主當前生存概率:0.0001%。祝您好運。】
“轟隆隆——”
斷情崖的地麵,徹底塌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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