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把剛拚好就裂開的紫金色鑰匙,蘇壯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恐,而是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向胖子老闆給他的那個感應器。
“王大鎚,幫我看看,這玩意兒是不是拚夕夕發的貨?怎麼還帶質量問題的?”
“老大,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王大鎚臉白得像張剛出廠的A4紙,指著那兩排金甲守衛,“你看他們的胸口,那不是普通的護心鏡,那是‘Vip12’的尊貴標識啊!”
蘇壯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那兩排守衛的金色鎧甲上,不僅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在心窩子的位置,還閃爍著一排亮瞎狗眼的紫色小字:【尊貴會員·官方直屬·免疫普通邏輯傷害】。
“臥槽,充值玩家?”哪吒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火尖槍都抖了一下,“這塔難道是某大廠運營的?”
“這叫‘主流秩序’。”維修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壓得極低,“蘇壯,你手裏那三件信物代表的是‘被拋棄的怨念’,也就是民間野史。而這通天塔,是官方正統劇情的收割機。野史見了大印,當然會裂開。”
領頭的一名金甲守衛向前跨出一步,沉重的盔甲撞擊聲如同悶雷。他平舉起手中的金色長劍,聲音冷漠得像是電子合成音:
“非法闖入者,你們身上攜帶著嚴重的‘斷更病毒’。根據《大結局安全法》,請立即放下手中的邏輯武器,接受‘全書抹除’處理。”
“抹除你大爺!”蘇壯啐了一口,順手把那把裂開的鑰匙往褲兜裡一塞,順便還用嚼過的口香糖粘了粘,“老子好不容易攢齊了碎片來打通關,你跟我說我是病毒?你見過長得這麼帥的病毒嗎?”
“檢測到抵抗情緒,開啟‘防沉迷’物理勸退模式。”
金甲守衛話音剛落,身後的同僚們齊刷刷地舉起長劍。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從塔門前升起,光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載入劇情……正在校驗合法性……由於您未登入角色賬號,您的生命值將被強行扣除至0.01%。】
“這特麼是直接改係統引數啊!”威震天急得原地打轉,四個輪子都變成了正方形,“我的動力係統被識別為‘非法外掛’,我現在連漂移都不會了!”
蘇壯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襲來。他的雙腿像被灌了鉛,每挪動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意誌。
但蘇壯是誰?
他是那種在現實世界沒錢交房租都能跟包租婆討論邏輯閉環的狠人。
“想扣我血?”蘇壯猙獰一笑,右手猛地拍向胸口的玉石鍵盤,“大鎚,幫我找找,咱們這本小說裡,有沒有什麼地方提過‘官方後門’或者‘隱藏關卡’?”
“沒有啊!我寫的時候全是隨緣,連大綱都沒有!”王大鎚哭喪著臉。
“沒大綱更好!”蘇壯怒吼一聲,“沒大綱就意味著這書的邏輯是一團漿糊!既然官方想用‘正統邏輯’殺我,那老子就用‘邏輯混亂’把這台伺服器給搞燒了!”
蘇壯不顧金光的壓製,逆命之手猛地抓住了那把裂開的紫金色鑰匙。
“給我爆!”
他竟然主動捏碎了那件剛融合好的唯一信物!
“你幹什麼!”維修工尖叫起來。
那是通關鑰匙啊!
轟——!
隨著鑰匙的破碎,三股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怨唸的能量瞬間爆發出來:死太監的鍵盤聲、讀者的謾罵聲、還有無數被寄出的刀片殘影。
這三種能量並沒有散開,而是被蘇壯用逆命之手強行揉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閃爍著黑紫色光芒的“邏輯黑洞”。
“正統是吧?會員是吧?”
蘇壯頂著金甲守衛的劍鋒,猛地把手中的黑洞往那道“官方光幕”上一按。
“嘗嘗廣大網友的口水攻擊吧!”
刺啦——!
就像是一塊滾燙的烙鐵掉進了冰水裏。
金色的光幕在接觸到黑洞的瞬間,竟然發出了淒厲的哀鳴。原本整齊的官方文字,瞬間變成了亂碼:
【檢測到非法評價:作者SB……】
【檢測到邏輯衝突:為什麼主角還沒死?……】
【係統錯誤,正在嘗試修複評論區,修復失敗,評論區已炸裂……】
“就是現在!哪吒,二狗,給我沖!”蘇壯大喊一聲。
那道所謂的“防沉迷”光幕,在無數讀者的怨念衝擊下,竟然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哪吒憋屈了半天,此時混天綾如火龍出海,直接纏住了一名金甲守衛的脖子:“給小爺起開!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不講理的鬧海邏輯!”
砰!
一名尊貴的Vip12守衛,竟然被哪吒直接甩進了垃圾桶。
二狗更是兇殘,它發現自己的鈦合金狗毛在接觸到這些金甲時,竟然會產生某種“掉寶”加成,於是它專找對方的褲襠咬。
“汪!這金鎧甲味道不錯,脆脆的,有股人民幣的味道!”
場麵一度極其混亂。
蘇壯帶著王大鎚和維修工,趁亂從那個被撕開的邏輯缺口中鑽進了通天塔的內部。
就在他踏入塔門的一瞬間,身後的打鬥聲突兀地消失了。
世界變得極度安靜。
蘇壯轉過頭,發現剛才的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幅巨大的、掛在牆上的油畫。畫裏,哪吒正在咬牙切齒地甩人,二狗正在撕扯盔甲。
他們被“定格”了?
“哪吒!二狗!”蘇壯猛地砸向那幅畫。
畫框冰冷堅硬,無論他怎麼用力,畫中的景象都一動不動。
“沒用的。”維修工臉色煞白,環顧四周,“這是‘章節隔離’。在通天塔裡,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章節。如果我們不能在規定時間內爬上去,我們也會變成牆上的佈景板。”
蘇壯轉過身,看向通天塔的內部。
這裏沒有他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反而像是一座極其現代化、甚至有些冷冰冰的……出版社辦公室。
一排排整齊的工位延伸向遠方,空氣中漂浮著無數個半透明的對話方塊,裏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校對。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
螢幕上實時滾動著各項資料:
【當前世界活躍度:21%】
【讀者留存率:持續下跌中】
【建議方案:立即處死攪局者‘蘇壯’,重置世界線,開啟新書《重生之我是一把菜刀》。】
“我次奧,他們居然連我死後的新書名都想好了?”蘇壯氣得直樂,“還特麼重生變成菜刀?老子就算是死,也要當把殺豬刀!”
“蘇壯,快看那邊。”王大鎚顫抖著指向大廳深處。
在那裏,有一部閃爍著藍光的電梯。
電梯門上寫著:【編輯直達梯·非請勿進】。
“編輯?”蘇壯眯起眼睛,“這塔頂住著的,該不會是我的責編吧?”
“很有可能。”王大鎚嚥了口唾沫,“在爛尾之都,最高的意誌不是作者,而是決定這本書能不能活下去的‘神聖編輯’。他們手裏握著所有角色的生殺大權,甚至連作者的後台密碼都在他們手裏。”
蘇壯冷哼一聲,大步走向電梯。
“行,老子這輩子還沒見過掌握我命運的神呢。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三頭六臂!”
就在蘇壯的手按在電梯按鈕上的一瞬間。
電梯上方的一個擴音器裡,突然傳出了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男聲:
“蘇壯,你還是來了。”
蘇壯愣住了。
這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不是那種在大喇叭裡聽到的熟,而是那種……彷彿在夢裏,或者在無數次自我對話中聽過的聲音。
“你是誰?”蘇壯死死盯著電梯門。
“我?”那聲音輕笑了一聲,“你剛纔不是還想揪著我的領子問接下來的劇情嗎?”
“我是這本書的‘最終審核者’,也是這個世界的‘唯一真實’。”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老王’。”
王大鎚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癱軟在地:“老……老王?是那個……那個帶我入行,最後因為我太監太多本,把我拉黑了的那個組長?”
“王大鎚,你的筆力還是那麼爛。”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惋惜,“尤其是關於蘇壯這個角色的塑造,完全失控了。不過沒關係,既然他來到了這裏,說明這段廢稿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裏麵並沒有通往上層的按鈕。
隻有一麵巨大的鏡子。
蘇壯皺著眉,正要走進電梯,卻發現鏡子裏映出來的……竟然不是他自己。
鏡子裏的那個人,穿著一身整齊的西裝,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手裏正拿著一疊厚厚的稿子。
那個人的臉,竟然也是蘇壯!
但那個蘇壯看起來成熟、冷靜、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沙雕氣息。
“這是……我?”蘇壯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是‘理想狀態下’的你。”鏡子裏的西裝蘇壯開口了,聲音和擴音器裡的一模一樣,“是一個按照劇本完美走完一生、最後成功封神的主角。”
“而你,隻是一個在創作過程中產生的一段‘邏輯毒瘤’。”
西裝蘇壯緩緩站起身,他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拍奢侈品廣告。
“你撕碎了劇本,以為得到了自由。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胡作非為,這個世界正在加速崩壞?那些原本能有美好結局的NPC,因為你的闖入,現在全都變成了虛空中的垃圾資料。”
“蘇壯,你覺得自己是英雄嗎?”
鏡子裏的西裝蘇壯發出了誅心的一問。
蘇壯沉默了。
他想起畫框裏被定格的哪吒,想起掉毛的二狗,想起那些在爛尾深淵裏哀嚎的靈魂。
“我從沒覺得自己是英雄。”
蘇壯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我也從沒想過要救所有人。”
“我隻是……不想當那個被人寫在紙上、連死法都要由別人拍腦袋決定的提線木偶。”
“既然你覺得我是毒瘤,那你就該知道——毒瘤的特點,就是不、受、控!”
蘇壯猛地揮出一拳,目標不是鏡子,而是電梯頂部的感應器。
砰!
電梯劇烈搖晃起來。
“老王是吧?你既然是審核者,那你肯定知道,在所有的爛尾文裡,有一種結局是最讓人無法接受的。”
蘇壯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極度囂張的笑容。
“那就是——主角掀了桌子,不跟你玩了!”
蘇壯的逆命之手在這一刻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白光。
這白光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種極度純粹的“毀滅”。
他並沒有向上爬,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右拳狠狠地砸向了電梯的地板!
“你幹什麼!”擴音器裡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冷靜,“下麵是廢稿池!是徹底的虛無!掉下去你就徹底消失了!”
“消失總比變成你手裏的樣本強!”
蘇壯腳下的地板應聲碎裂。
“大鎚,維修工,抓緊老子!”
蘇壯帶著兩人,一頭栽進了那深不見底、充滿了亂碼和墨水的“廢稿池”中。
他並沒有去挑戰神。
他選擇了……去炸掉神的地基。
在急速墜落中,蘇壯看著上方那個越來越小的電梯口,以及鏡子裏那個驚慌失措的“完美自己”,他大聲地嘲笑道:
“劇情殺不了我,審核也留不住我!”
“等老子從垃圾堆裡殺回來,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墜入墨水海的前一秒,蘇壯隱約看到,在那片廢稿堆的最深處,有一雙散發著微弱紅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的主人,手裏握著一把生鏽的……手術刀。
“終於來了嗎……”
一個嘶啞的聲音在蘇壯耳邊響起。
“最後一個……試驗品。”
蘇壯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媽的,還沒到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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