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係統正在離線】
【警告：記憶體溢位……記憶體已清空……】
【錯誤程式碼404：我是誰？我在哪？這船怎麼開？】
隨著孟婆那碗湯潑灑在甲板上，一種詭異的“宕機”現象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這不是物理層麵的破壞，這是資訊層麵的格式化。
原本流光溢彩的霓虹燈牌瞬間熄滅，不是斷電，而是燈泡“忘”了自己該怎麼發光。
正在噴射火焰的推進器啞火了，引擎“忘”了燃燒的化學公式。
就連剛剛還威風凜凜的機械神龍，此刻也鬆開了咬著羅睺脖子的嘴，眼神渙散，變回了一堆毫無生氣的廢鐵過山車。
“哪吒！咬他啊！發什麼呆！”
蘇壯大吼。
哪吒回過頭，一臉清澈的愚蠢：“哪吒？那是誰？我是誰？這倆輪子是幹嘛的？呼啦圈嗎？”
蘇壯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全員出廠設定了。
甚至連那群凶神惡煞的混沌魔神也不例外。
那個剛剛還在叫囂的羅睺，此刻正抓著那把粉紅色的充氣鎚子，一臉迷茫地看著四周：“奇怪……我剛才為什麼要生氣？我是來……修下水道的嗎？”
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座大型失憶康復中心。
隻有蘇壯沒事。
因為他身上的納米蟲是單純的“吞噬”邏輯，沒有複雜的腦子，反而免疫了這種精神層麵的格式化。
“孟婆！”
蘇壯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站在黑暗中的老太太。
孟婆此時已經不再是那個佝僂的老太婆形象。
她直起腰，臉上的皺紋像資料流一樣剝落，露出了一張冷艷、毫無表情的金屬麵孔。
她手裏的湯碗，赫然變成了一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記憶擦除發生器】。
“蘇老闆，別費勁了。”
孟婆的聲音帶著一種電子合成的冰冷質感。
“這並不是針對你，而是為了宇宙的熵減。”
“你們這個夜市，太吵了。”
“太多的慾望，太多的交易，太多的因果糾纏。你們產生的資訊垃圾，已經嚴重阻塞了冥界的伺服器。”
“上頭下了指令：清盤，格式化，重啟。”
“上頭？”
蘇壯氣極反笑，他一邊悄悄把手伸向背後的緊急儲物箱，一邊拖延時間。
“哪個上頭？閻王爺？他不是還在我這兒辦了張洗浴中心的年卡嗎？”
“閻王隻是個打工的。”
孟婆冷冷道，“我說的是更高維度的……【係統管理員】。”
“也就是你們所謂的……天道。”
“好了，閑聊結束。”
孟婆抬起手裏的“湯碗”，炮口對準了蘇壯。
“既然你不肯喝湯，那就隻好物理超度了。”
“發射程式啟動：萬物歸零。”
嗡——
一道蒼白的光束在碗口凝聚。
那是絕對的虛無。
蘇壯毫不懷疑，這一炮下來，自己連渣都不會剩下，直接變成宇宙背景輻射的一部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二向箔印表機！給老子出來！”
蘇壯猛地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哢哢哢哢——！
伴隨著一陣類似於老式噴墨印表機卡紙的刺耳噪音。
海城號的腹部突然裂開。
一台造型極其復古、甚至有點像辦公室裡那台總是缺墨的巨大印表機，帶著火花和黑煙升了上來。
這就是蘇壯的底牌。
這是他在上一個高維遺跡裡撿破爛撿到的——【維度降臨·二向箔打擊係統（民用辦公版）】。
雖然是民用版（原本是用來列印星圖海報的），雖然有點漏墨，雖然經常卡紙。
但它的核心功能隻有一個：
把三維的東西，變成二維的畫。
“既然你們想搞格式化，那老子就把你們都變成貼紙！”
蘇壯猛地拉下操作桿。
“列印開始！解像度調到最低！省點墨水！”
滋滋滋——！
印表機的噴頭處，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波動橫掃而出。
這道波動並沒有那種驚天動地的聲勢。
它就像是一個無形的滾筒，輕輕地壓過了空間。
孟婆手裏那道即將發射的毀滅光束，在接觸到波動的瞬間，突然凝固了。
不僅僅是凝固。
它變得……“扁”了。
原本立體的光束，瞬間變成了一張畫在空中的白色線條。
“什麼？！”
孟婆那張冷漠的金屬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恐的資料亂碼。
“這是……維度打擊？！”
“你一個撿破爛的，怎麼會有這種違禁品？！”
“這叫廢物利用！”
蘇壯大吼，“給我扁！”
波動繼續推進。
孟婆想逃，但她的速度在降維打擊麵前毫無意義。
她的身體開始坍塌。
不是碎裂，而是向一個平麵無限延展。
她的腳變成了畫布上的一點墨跡。
她的身體變成了色彩斑斕的色塊。
她的慘叫聲從立體的波形變成了紙麵上的一行亂碼文字：“啊啊啊&%￥#@……”
僅僅兩秒鐘。
原本不可一世的孟婆，變成了一張飄在空中的、長寬十米左右的……【抽象派油畫】。
畫裏的她，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手裏的碗變成了一個藍色的圓圈。
“呼……”
蘇壯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張“孟婆圖”。
“幸好這台機器還沒壞徹底，雖然畫素有點低，把她打成了馬賽克，但好歹是解決了。”
然而。
事情並沒有結束。
“哢……哢……滋……”
那台巨大的二向箔印表機突然發出了一陣不祥的異響。
緊接著，它的噴頭開始瘋狂顫抖，一股紅色的警報燈亮起。
【警告！卡紙！卡紙！】
【警告！墨盒泄露！】
【強製連續列印模式已啟用！無法停止！】
蘇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臥槽？！別啊！停下！這玩意兒要是停不下來，整個扇區都要變成漫畫書了！”
但已經晚了。
失控的印表機像是一個發瘋的畫家，開始對著四麵八方瘋狂“掃射”。
首先倒黴的是那群還在發獃的混沌魔神。
羅睺看著那道波動掃過來，還在傻乎乎地撓頭。
下一秒。
啪嘰。
羅睺變成了這片星域最大的【海報】。
三個腦袋被壓成了一個平麵，手裏粉紅色的鎚子變成了一個可笑的貼紙。
緊接著是周圍的隕石、飛船殘骸、甚至遠處的恆星光線。
一切都被無情地“拍扁”。
“啊啊啊！我的店！”
蘇壯慘叫。
他眼睜睜看著海城號尾部的“海王星水上樂園”，被掃了一下。
巨大的行星瞬間變成了一張藍色的唱片。
“快！全員撤退！不對，全員閃避！”
蘇壯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大腰子了，衝過去一腳踹在那台印表機上，試圖把它關掉。
但這台來自高維文明的破爛，顯然有著自己的脾氣。
蘇壯這一腳下去，不僅沒關掉，反而把“黑白列印”給踹成了“彩色連拍”。
波動的範圍開始呈指數級擴大。
眼看整個第十三扇區就要徹底淪為“二次元世界”。
突然。
一隻手。
一隻白皙的、修長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手，憑空伸了出來。
這隻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台發瘋的印表機上。
就像是按住了鬧鐘的開關。
哢噠。
世界安靜了。
那些正在擴散的二向波動，瞬間煙消雲散。
蘇壯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裏端著一杯拿鐵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年輕人看起來斯斯文文，像是某個大廠的程式設計師，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蘇壯體內的每一個納米蟲都在瑟瑟發抖。
年輕人低頭看了看那台冒煙的印表機，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蘇老闆。”
“這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的……隻是‘稍微’改裝了一下？”
“你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我的原稿給撕了嗎？”
蘇壯嚥了口唾沫。
他認得這個人。
或者說，他認得這張臉。
這就是之前他穿越次元壁去修電腦時見過的——
【作者·王碼農】。
（當然，這隻是他在書裡的化身）
“王……王哥？”
蘇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怎麼親自下來了？是不是……是不是嫌劇情推進太慢，來催更了？”
王碼農嘆了口氣，喝了一口拿鐵。
“催更？不。”
“我是來救場的。”
“你剛才搞出來的動靜太大，導致這一章的字數差點溢位，伺服器都快報警了。”
“而且……”
王碼農指了指那張飄在空中的“孟婆圖”，又指了指變成了海報的羅睺。
“你把反派都變成了紙片人，接下來的劇情我怎麼寫？”
“這屬於嚴重破壞大綱。”
蘇壯搓著手，一臉討好：
“那啥，這也是為了節目效果嘛……您看，能不能給個麵子，把這事兒平了？大不了回頭我讓老君給您寄兩箱特供的‘熬夜護肝丹’？”
王碼農瞥了他一眼。
“護肝丹就算了，我的肝已經硬化得差不多了。”
“不過，既然我下來了，那就順便釋出個新任務吧。”
王碼農打了個響指。
原本變成二維畫卷的羅睺、孟婆，瞬間像是充氣一樣恢復了立體。
隻不過，他們都被一個巨大的金色光圈給禁錮住了，動彈不得。
“這些人，暫時封號處理。”
王碼農淡淡地說道。
“但真正的麻煩不是他們。”
“蘇壯，你剛才的二向箔打擊，雖然被我按住了，但還是把這片宇宙的空間壁壘打穿了一個洞。”
王碼農指著海城號上方。
那裏，原本漆黑的宇宙星空，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畫素風格的……【漏洞（Bug）】。
從那個漏洞裏，正在不斷地滲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亂碼。
是未完成的草稿。
是被廢棄的設定。
“那是……什麼？”蘇壯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那是【廢稿深淵】。”
王碼農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以前寫崩了的、太監了的、被審核斃掉的小說裡的怪物，都被扔在了裏麵。”
“現在，因為你這一腳。”
“它們……要爬出來了。”
“吼——！！！”
一聲不可名狀的嘶吼從漏洞中傳出。
一隻長著八條腿、頭上頂著“404”字樣、渾身流淌著墨水的怪物，探出了半個身子。
蘇壯獃獃地看著那個怪物。
“這……這也歸我管？”
王碼農拍了拍蘇壯的肩膀，身體開始漸漸淡化，準備下線。
“既然是你捅出來的簍子，當然歸你管。”
“加油吧，蘇老闆。”
“這次可是真正的……【跨書大戰】了。”
“哦對了，記得先把海城號修好，那修理費……從你下個月的推薦票裡扣。”
“我靠！別走啊！王哥！那是怪物嗎？那簡直是克蘇魯加賽博格啊！”
蘇壯絕望地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團空氣。
王碼農消失了。
隻留下那台還在冒煙的印表機，一群剛恢復神智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員工，以及……
頭頂那個正在不斷擴大的、噴吐著無數“廢棄設定怪物”的巨大Bug。
蘇壯深吸一口氣。
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揉腦袋的哪吒。
“哪吒，想不想吃點更刺激的東西？”
哪吒茫然地抬頭：“比垃圾還好吃嗎？”
蘇壯指著那個充滿了墨水味和亂碼的怪物：
“那玩意兒……大概是【墨魚味】的。”
“全體都有！海城夜市一級戒備！”
“既然作者不想管，那我們就……把它做成新的招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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