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月球軌道,【刑天號】突擊路徑
如果你問蘇壯,什麼是暴力美學?
他會指著腳下這艘全長五公裡、寬兩公裡、厚得像塊千層餅一樣的【刑天號】告訴你:
“這,就是美學。”
此時此刻,這塊全宇宙造價最昂貴、動力最澎湃的“大板磚”,正在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加速度,向著月球狠狠拍去。
尾部的數千個曲率引擎(來自獵殺者庫存)雖然不能在這個距離開啟曲率摺疊,但它們同時噴射出的亞光速離子流,如同在這個星係裏點燃了一把光劍,把漆黑的太空照得慘白。
“加速度15G!還在上升!”
艦橋上,所有人像是在滾筒洗衣機裡的老鼠,被大趙特製的抗壓凝膠死死地按在座位上。哪怕是蘇壯這種身體素質,也覺得內臟都要被擠成一張餅了。
“歇洛克!你特麼說的鎖眼到底在哪!”蘇壯通過腦波連線大吼,嘴都不敢張,怕要把舌頭咬斷。
螢幕上,歇洛克那張永遠蒼白的臉此刻倒是紅潤異常(被壓充血了)。他死死盯著那迅速逼近的金屬月球表麵。
“看到了嗎!那個最大的環形山!”
“中國古代稱之為‘廣寒宮’的遺址下方……在金屬殼層的第三象限,有一個不斷再生的能量節點!”
歇洛克的手指劃出一道軌跡。
“那就是這個引力枷鎖的‘天線’。”
“在地球的傳說裡,那裏有一棵永遠砍不斷的‘桂樹’。這並非神話的臆想,那是古人類對這種‘自我修復型納米訊號塔’的直觀描述!”
“撞碎它!隻要毀了那個訊號塔,地球的引力鎖定就會解除!”
“收到!”
蘇壯眼珠充血,盯著視野正中心那個散發著銀色幽光的環形山口。
“目標:桂樹!”
“全艦衝擊準備!”
“機甲撞角——充能!把那把大斧子給我亮出來!”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咬合聲,矗立在艦首的那台百米高的刑天機甲,在慣性的作用下,雙手高舉那柄由高頻粒子束構成的巨斧。
這一刻,它不僅僅是一艘船。
它是神話中那個斷了頭也要戰鬥的戰神,跨越了幾千年的時光,要在今天把天給捅個窟窿。
轟————————!
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這次撞擊。
就像是一枚燒紅的釘子紮進了冰塊裡。
【刑天號】那覆蓋著利維坦甲殼的堅硬艦首,以此生最蠻橫的姿態,直接貫穿了月球表麵那層偽裝的岩石和剛剛露出的金屬外殼。
衝擊波掀起了高達萬米的塵埃海嘯。
無數金屬碎片如同煙花般炸裂。
“穿透護甲!正在進入內部空腔!”
“抓穩了!這這下麵可是……空的!”
……
月球內部,地殼下50公裡
世界在瞬間安靜了。
當【刑天號】在一陣令人心悸的摩擦聲中終於停下來時,船頭已經深深地紮進了月球的肚子裏。
這裏的景象,讓蘇壯等人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月球,真的是空的。
但這並不是自然的空洞。這是一個宏偉到讓人產生巨物恐懼症的……鐘錶內部。
上下左右,全都是咬合在一起的巨大齒輪。每一個齒輪都有一座城市那麼大,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glowingglyphs(發光符文/程式碼)。
它們在無聲地轉動,每一次咬合,都帶動著那股指向地球的引力波。
而在這些齒輪的最中心,也就是【刑天號】撞擊位置的正前方。
矗立著一根……塔。
那是一根通體晶瑩剔透、如同水晶又如同液態金屬構成的巨大光柱,直徑超過一公裡,直插向月球的核心。
這就是“桂樹”。也就是引力波發射天線。
但在那光柱的底部,居然有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身高十米左右的……機械巨人。
它並沒有駕駛艙,它本身就是一種古老的矽基生命體。它渾身銹跡斑斑,半個肩膀都已經磨損得隻剩下骨架,手裏拿著一把同樣殘破不堪的能量斧(或者是某種維修工具)。
此時此刻,它正機械地、麻木地、一下又一下地,砍向那根發光的光柱。
鐺!
斧頭砍進去,光柱出現裂痕。
但下一秒,光柱表麵的納米機械人瘋狂湧動,瞬間將裂痕修復如初。
鐺!
它又砍了一斧。
光柱再次修復。
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這就是……吳剛?”張偉趴在舷窗上,聲音都在發抖,“傳說裡那個因為犯錯被罰在月亮上一直砍樹的神仙?”
“神個屁。”
蘇壯從指揮椅上站起來,看著那個充滿悲劇色彩的機械身影,“歇洛克,分析一下這哥們兒是幹嘛的。”
歇洛克眯起眼睛,大腦中的計算陣列瘋狂運轉。
“它不是神。”
“它的編號是……Keeper-007(守望者-007)。”
“它是上一代……或者說幾十萬年前,地球本土誕生的某個科技文明遺留下來的……防毒軟體。”
“防毒軟體?”蘇壯愣了。
“沒錯。”歇洛克的聲音變得低沉,“那個時代的文明也發現了月球是個定時炸彈。但他們沒有能力摧毀月球。他們隻能製造出這個全自動的破壞程式,試圖通過不斷的物理破壞,來切斷這根天線的訊號。”
“但他們失敗了。獵殺者的自我修復技術太強了。”
“那個文明毀滅了,消失在時間長河裏。”
“但這台機器……這個‘吳剛’。”
“它沒有停。”
“它哪怕已經生鏽了,哪怕主人們都已經變成了化石,它依然在這裏,砍了幾十萬年。”
“就為了讓這根天線的訊號……哪怕延遲那麼0.01秒。”
全艦死寂。
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和悲涼,湧上蘇壯的心頭。
這就是傳承。
在這個絕望的宇宙角落裏,其實人類並不孤單。哪怕是幾十萬年前的老前輩,依然留下了一個孤獨的守望者,在這裏為後來者爭取時間。
但就在這時,那根“桂樹”光柱似乎感應到了【刑天號】這個巨大外來病毒的入侵。
光柱突然變成了血紅色!
【警報!內部防禦協議啟用!】
【清除入侵者!引力輸出功率……最大化!】
嗡——!
一股恐怖的重力波浪,以光柱為中心向四周爆發。
那個砍了幾十萬年的機械巨人“吳剛”,在這股能量爆發下,終於支撐不住了。它手裏那把早已磨損的斧子哢嚓一聲斷裂,巨大的身軀被轟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麵的齒輪壁上。
“前輩!”蘇壯大吼一聲。
緊接著,那股重力波撞向了【刑天號】。
飛船的能量護盾像紙一樣碎裂。整艘船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扭曲聲。
“引力太大!這是要把我們壓成罐頭!”小趙看著飆升的過載讀數,“蘇壯!動力不夠!就算咱們裝了幾千個引擎也頂不住這種級別的引力!”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戰鬥。
這是在和一顆星球的力量對抗。
絕望再次降臨。
那根光柱越來越亮,似乎要把【刑天號】和外麵的地球一起吞噬。
但。
就在蘇壯準備下令全員彈射(雖然彈出去也是死)的時候。
一個軟糯、慵懶、但此刻聽起來無比霸氣的聲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腦海裡響起。
“吵死了。”
眾人一愣。
隻見蘇壯懷裏那個掛墜(飯盒)蓋子被頂開了。
球球爬了出來。
它現在的狀態有點不一樣。
它的身體不再是那種半透明的果凍色,而是變成了深邃的、如同黑洞般的……極致的黑。
它看著窗外那根血紅色的光柱。
那是純粹的能量。
是引力。
是規則。
在人類眼裏,這是毀滅。
但在身為“古神幼崽”、“泰坦太子爺”的球球眼裏……
這玩意兒長得好像一根……巨大的辣條?
而且還是那種嚼勁十足的、嘎嘣脆的辣條?
球球的小眼睛裏,閃過了一絲貪婪。
它回頭看了一眼蘇壯,那是它的人形長期飯票。
飯票要是死了,以後誰給它找核廢料吃?誰給它講睡前故事(雖然蘇壯隻會講葷段子)?
“鏟屎的,往後稍稍。”
球球傳遞出這樣一種情緒。
然後。
它飄出了艦橋。
它穿透了船殼,直接來到了那個恐怖的重力場中心。
在那個高達幾十公裡的機械空間裏,它小得就像一顆灰塵。
但下一秒。
灰塵炸裂了。
“吼——————!!”
一聲並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麵炸響的咆哮。
球球的身形迎風暴漲!
十米……百米……千米……萬米!
它並沒有變成什麼可怕的怪物。
它的外形變得……很像一條狗。
一條由純粹的暗物質構成、身上流淌著星辰光輝、嘴巴大到彷彿能吞噬天地的……黑色天狗。
神話再次照進現實。
天狗食月。
這不是傳說。這是生物學本能。
球球張開了那張足以覆蓋半個內部空腔的大嘴,對著那根血紅色的“桂樹”光柱,狠狠地——
一口悶!
什麼引力波?
什麼高能射線?
什麼不可摧毀的納米修復?
在“暴食”這個概念級的神權麵前,眾生平等,皆為食材!
“哢嚓!”
蘇壯眼睜睜地看著,那根連“吳剛”砍了幾十萬年都沒砍斷的光柱,被球球一口要把了三分之一。
就像是在吃一根脆脆冰。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傳來。
隨著這一口下去,那股壓在【刑天號】身上的恐怖重力瞬間消失。
月球那指向地球的引力枷鎖,斷電了。
“能級讀數……歸零!”
“地球軌道……正在回正!”
“臥槽……真吃了?!”
暴龍看傻了,“這玩意兒不消化不良嗎?”
大趙看著資料,眼神狂熱:“不,它正在……進化。引力波是最高階的能量形式,球球這孩子,正在長身體!”
半空中的巨型黑色天狗,似乎並不滿足於隻吃一口。
它抱著那根剩下的光柱,開始了狼吞虎嚥。
整個月球內部的精密齒輪結構,因為失去了能量核心,開始崩塌。
而在角落裏。
那個已經癱瘓的機械巨人“吳剛”,那雙早已熄滅的電子眼中,似乎重新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它看著那隻正在大快朵頤的“天狗”。
它看著那根折磨了它幾十萬年的“桂樹”終於倒塌。
它那僵硬的、生鏽的金屬臉上,似乎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類似於……解脫的微笑。
它艱難地舉起那隻斷裂的機械臂,對著【刑天號】,或者說是對著蘇壯,比出了一個古老而通用的手勢——
大拇指。
然後,它的核心徹底熄滅。
使命完成。
蘇壯看著這一幕,鼻子有點發酸。
“敬禮!”
蘇壯大吼。
【刑天號】的艦橋上,所有人類船員,對著那個靜靜躺在廢墟中的古老防毒軟體,莊嚴地舉起了右手。
……
“行了,別煽情了。”
C-137的聲音打破了氣氛,“球球快把這裏的承重柱給啃完了!這月球馬上要發生地質坍塌了!不想被埋在裏麵當餡兒,趕緊跑!”
“球球!別吃了!那是承重牆!”
蘇壯在腦子裏大喊。
“唔……(嘴裏塞滿了引力波)……再吃一口!這塊是甜的!”
球球不情不願地縮小,變回了一個隻有卡車那麼大的黑色圓球(雖然比以前胖了一圈,還不停地打著飽嗝),飛回了【刑天號】。
“倒車!倒車!”
【刑天號】的引擎全開,在一陣劇烈的震動中,從那個被它撞出來的的大洞裏退了出去。
當他們回到太空,回望月球時。
這顆伴隨了地球幾十億年的衛星,雖然背麵多了個大洞,雖然內部核心被吃空了一塊,但它終於……安靜了下來。
那個一直懸在地球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消失了。
月亮,又變回了那個隻會反射太陽光、承載人類思鄉之情的普通石頭球。
“任務完成。”
蘇壯癱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
但歇洛克並沒有放鬆。
他站在窗前,拿著那個空煙鬥,眼神比剛才還要凝重。
“怎麼了老神棍?這次還沒算準?”蘇壯問。
“不,算得很準。引力枷鎖解除了。”
歇洛克轉過身,看著蘇壯。
“但是,親愛的工頭先生。”
“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家裏的鎖壞了,被小偷撬開了。”
“作為一個房主,他第一時間會做什麼?”
蘇壯一愣,“報警?或者……回家?”
“沒錯。”
歇洛克指著星空的深處。
“剛才那一瞬間的引力斷裂,就是最大的警報。”
“我們這次雖然躲過了一劫,但也徹底……把獵殺者的主力給招來了。”
“不再是遠端遙控。不再是小打小鬧。”
“下一次。”
“就是真正的……禦駕親征。”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在那遙遠的、超越了柯伊伯帶的黑暗星雲深處。
無數雙冰冷的紅眼睛,睜開了。
一直隱沒在暗物質中的龐大艦隊,終於顯露出了它們猙獰的獠牙。
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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