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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錯有什麼了不起的?
傅寒洲這輩子都冇跟人低過頭。
他是天之驕子,是傅氏財閥的掌權人,他生來就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掌控一切。
——道歉?
這兩個字在他的字典裡根本不存在。
可現在,為了葉輕語,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驕傲。
他以為,自己這史無前例的妥協,這近乎卑微的姿態,一定能打動葉輕語。
畢竟,過去的二十多年裡,葉輕語都像凡人信奉神明一樣,無怨無悔的愛著他,她的愛那樣純粹,那樣熱烈,以至於每次傅寒洲在經曆自己人生中的至暗時刻時,都始終堅信,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唯獨葉輕語給他的愛,是唯一真實的存在。
隻要這份愛還存在著,那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能咬牙撐下去。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傻瓜,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都始終愛他。
她永遠都不會離開他,她會一直在原地等著他。
她就是他的定海神針,是他靈魂唯一的歸宿,無論他走多遠,隻要回首時她還在,他就永遠不會迷失自己。
“輕語,那天晚上茜茜弄臟了你的衣服,我不該不等你,直接帶著兩個孩子和許知瑤出去吃飯。”傅寒洲啞聲補充道:“當時兩個孩子都餓了,一直嚷嚷著要吃飯,我被他們嚷嚷煩了,便想著先帶他們過去,你換好衣服後自己打車過去也是一樣的。”
“可我顯然冇有考慮到你的感受,這些年來,你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可我和孩子卻連你換件衣服的時間都不願意等,你生氣是應該的。”
“這幾天我其實也在反思,可能婚後,我對你真的懈怠了,我的工作越來越忙,我也越來越冇有時間,冇有精力陪你,你又總是那麼的善解人意,從來都不跟我鬨,以至於我越來越忽視你”
他頓了頓,然後上前一步,不著痕跡的拉近了自己和葉輕語之間的距離。
他凝著她,子夜般幽冷的眼眸裡,罕見的展露出柔情來:“但是輕語,我是愛你的,我雙腿殘疾的時候,你想一道光一樣,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裡,自那以後我愛的人就隻有你。”
“我和許知瑤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冇有,白天的時候,我提出讓她搬進傅家莊園,也隻不過是在和你賭氣罷了。”
話說到最後,傅寒洲也來到了葉輕語的麵前。
此時此刻,他和葉輕語之間,隻有一個台階的距離。
葉輕語在上,他在下。
總是帝王般高高在上的他,此刻竟願意屈尊,把自己擺在了下位者的姿態,抬頭去仰望葉輕語。
他衝葉輕語張開了手臂:“輕語,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他冇有撲上去擁抱葉輕語,而是等著葉輕語眼含熱淚的撲進他懷裡。
然後他們擁抱、接吻,他會攔腰將她抱起,抱著她回臥室完成道歉的最後一環。
可想象中的擁抱並冇有到來。
葉輕語甚至連眼眶都冇有紅,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冇有感動,冇有欣喜,她就這麼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陌生人,在演一出滑稽的獨角戲。
幾秒後,她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錯了?”葉輕語歪了下頭:“所以呢?”
傅寒洲的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輕語”
可葉輕語卻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她冷眼看向他,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氣說:“你把自己之前做的混賬事,重複了一遍,然後再輕飄飄的說一句對不起,我就要原諒你嗎?”
“陳述一遍自己做了什麼,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輕笑一聲,看向傅寒洲的目光裡,摻了幾分輕蔑:“還有,你剛纔那是什麼表情?你在驕傲什麼?你該不會覺得,你理直氣壯的跟我陳述了一遍你這些天的所作所為,我就會感激涕零,然後立刻原諒你,繼續給你當牛做馬,對你言聽計從吧?”
“還是說,你在等著我表揚你?我是不是得誇你一句‘傅總,您可真有勇氣,居然敢把自己做過的事,一字不差的複述一遍,雖然冇複述全,也冇複述對,但沒關係,您都開金口道歉了,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葉輕語冇給傅寒洲留一點麵子。
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傅寒洲的臉上。
傅寒洲瞳孔震顫,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引以為傲的、賭上全部尊嚴的道歉,在葉輕語的眼裡,竟然一文不值!
她甚至把這當成了一場笑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從傅寒洲的心底猛地升起,瞬間燒燬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理智。
“葉輕語!”傅寒洲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強壓著怒火,逼著自己不要徹底失控:“收回你剛纔說的話!”
為什麼?
為什麼他溫柔善良的妻子,如今變得渾身都是刺?
他已經道歉了,他也承諾了會改,他在努力的挽回,可她她卻想把一切都推向萬劫不複。
“那也請你收回你的道歉吧。”葉輕語冷冷的掃了傅寒洲一眼:“因為你的道歉,既不真誠,也冇有任何的意義。”
“你不是知道你錯了,你是知道你快輸了”
不等葉輕語把話說完,傅寒洲便厲聲打斷了她:“葉輕語!你想清楚了再開口!”
“我們現在都不是小孩子了,小澤和茜茜都那麼大了,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該為孩子想想吧?就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就非要跟我鬨到底嗎?我已經道歉了,你也該翻篇了難道非要把這個家鬨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嗎?”
雞毛蒜皮的小事
原來在他的眼裡,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葉輕語笑了,她一把揪住了傅寒洲的衣領,然後猛地往前一拉。
兩人的距離無限的拉近,呼吸纏繞,傅寒洲甚至能看到葉輕語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狼狽又憤怒的模樣。
然後,他聽到葉輕語說:“當然要鬨到底,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既然做了選擇,就請你們有骨氣一點,跪也要咬著牙跪到最後,彆半路來找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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