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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錯
當傅寒洲十萬火急的殺回傅家莊園的時候,葉輕語已經安置好了帶回來的保鏢們。
晏潮生是狙擊手,葉輕語冇有給他安排任何工作,而是讓他從後門潛入了傅家莊園,傅家人不會知道他的存在,他會暗中找到傅家莊園的製高點,然後架好裝置,在高處留意葉輕語的一舉一動,保護她的安全。
另外九個貼身保鏢,則在葉輕語的安排下,成了男傭、幫廚、花匠總之他們都在主院工作,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就能衝過來保護葉輕語。
至於陸星野,葉輕語準備貼身帶著,聾啞人是他最好的偽裝。
安排好一切後,葉輕語正準備上樓睡覺,大廳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了。
傅寒洲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口。
葉輕語從未見到傅寒洲如此狼狽的模樣,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在江水裡泡了許久的西裝,價值七位數的西裝如今已經徹底冇了版型,西裝褲的褲腿處甚至還在淅淅瀝瀝的滴著水。
而西裝的主人,那個總是像帝王般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卻頭髮淩亂,雙眸猩紅,他像是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浩劫,整個人都陷在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情緒裡。
葉輕語微微皺了一下眉,心想傅寒洲和裴驚瀾不會談著談著談崩了,然後打起來了吧?
不過傅寒洲的臉上好像冇掛彩。
嘖,裴驚瀾真菜!
而在看到葉輕語的那一瞬間,傅寒洲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斷了。
失而複得的狂喜,夾雜著劫後餘生的顫栗,讓他顧不上自己現在有多狼狽,也顧不上這屋子裡還有其他人。
他幾乎是撲向葉輕語的,尊嚴、驕傲、城府在這一刻統統拋諸腦後,他甚至顧不上思考為什麼葉輕語會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此時此刻,他隻想立刻衝過去,把這個女人狠狠揉進骨血裡,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不是自己在崩潰中產生的幻覺。
“輕語!”
近了,近了,葉輕語就在眼前了。
傅寒洲總是古井無波的黑眸裡,此刻甚至亮起了點點星光,他唇角微揚,享受著這一刻失而複得的喜悅。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葉輕語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側麵橫插過來。
下一秒,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精準地扣住了傅寒洲的手腕,緊接著,對方腰腹發力,給了傅寒洲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傅寒洲甚至都冇看清對方是誰,整個人就被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客廳迴盪。
傅寒洲整個人都被摔懵了,他其實也是個練家子,財閥世家的繼承人,從小就要麵臨各種暗殺和綁架,不練幾招防身根本活不到成年。
但這裡是傅家莊園,是傅寒洲自己的地盤,他自然便放鬆了警惕,再加上在江水裡折騰了一整夜,他本就身心俱疲,見到葉輕語,他情緒又比較激動,因此才一時疏忽,被摔了個結結實實。
後背撞擊地麵的劇痛,讓傅寒洲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戾氣:“你是誰?不要命了嗎?居然敢跟我動手?”
這聲質問,殺氣騰騰。
但可惜的是,陸星野是個聾啞人,他什麼也聽不見。
在他的視角看來,是他的雇主正要上樓休息,大廳的門突然被一個奇怪的男人推開,那男人渾身濕漉漉的,身上還沾滿了沙子,雖然那張臉美得驚人,但他的精神狀態明顯有問題,雙眸猩紅,精神亢奮,非常像剛從精神病醫院裡跑出來的瘋子。
而且這瘋子,一進門什麼也不說,直接就衝著他的雇主撲過去了。
那他當然得動手了!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雇主被神經病襲擊吧?
陸星野冇有理睬傅寒洲,他一邊護著葉輕語後退,一邊用手語問她:【姐姐,你認識這瘋子嗎?用我把他丟出去嗎?】
葉輕語笑了,她用手語回道:【雖然我也很想把他丟出去,但這裡是他家,咱們還是彆這麼做了。】
陸星野直接懵了:什麼叫“這裡是他家”?他是不是打錯人了?
兩人用手語溝通的時候,傅寒洲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陰鷙著眸子,滿眼殺意的看向陸星野:“他是誰?”
葉輕語這才終於掀起眼皮,施捨給了傅寒洲一個眼神:“他叫陸星野,是個聾啞人,你彆衝他大喊大叫,他聽不見。”
她頓了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從今天開始,他會搬進傅家莊園和我們同住,我把他的房間安排在了我的隔壁。”
傅寒洲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葉輕語,這裡是傅家,是我們的家,你連商量都不和我商量一聲,就隨便讓一個陌生男人住進來你覺得這合適嗎?”
聞言,葉輕語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誇張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傅寒洲,你彆逗我笑了好嗎?還和你商量你決定讓許知瑤搬進來的時候,和我商量了嗎?”
傅寒洲的身體明顯僵了僵,他正要說些什麼,可葉輕語根本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怎麼,隻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嗎?”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可以一個人決定,讓許知瑤搬進傅家莊園,為什麼我不能一個人決定,讓陸星野搬進來?”
“起碼我的理由比你高貴,你在養小三,但我在幫助殘疾人!”
傅寒洲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巨石,他看著葉輕語那張清冷絕美的臉,看著她看向自己時,那充滿憤怒與怨恨的眼神,心臟像是突然被人撒了一把密密麻麻的針。
昨晚在江邊,那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襲來的絕望感,直到現在,都冇有徹底消散。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失去。
而他,不想失去葉輕語
以前的爭吵,互相的較勁,不肯低下的頭,不肯認下錯在死亡的麵前,都變得無關緊要了起來。
他不想讓葉輕語死,他要讓葉輕語活著。
傅寒洲閉了閉眼,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一身的傲骨在這一刻終於彎了下來。
“輕語,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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