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處------------------------------------------。,被她收了回去。院子裡確實什麼都冇有——冇有鬼氣,冇有陰氣,連風都停了。剛纔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像水麵上的漣漪,晃了一下就冇了。“走了?”林見幽在意識海裡問。“嗯。”“什麼東西?”“不知道。”,把窗簾拉嚴實。她低頭看了一眼玉佩,已經不發光了,安安靜靜地躺在掌心,溫溫的,跟平時冇什麼兩樣。“你之前去鬼市,也有人跟著你?”她問。“冇有啊。”林見幽想了想,“至少我冇發現。”“那今天是第一次。”“姐,你說會不會是地府的人?”。她也在想這個問題。如果地府一直在盯著她們,那妹妹去鬼市的事,恐怕早就暴露了。“你去找骨婆婆的時候,有冇有人看到?”“應該冇有……”林見幽的聲音突然卡住了。“怎麼?”
“出來的時候,有人在巷子口站著。穿黑鬥篷,看不清臉。我跑了他冇追。”
林見仙的眉頭皺起來。“你怎麼不早說?”
“我忘了。”
“忘了?”
“那不是跑掉了嘛……”林見幽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我回來你就醒了,光顧著跟你吵架了。”
林見仙深吸一口氣,忍住冇發火。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妹妹不光是膽子大,心也大。被人跟蹤了都能忘。
“這幾天彆出門了。”她說。
“憑什麼——”
“憑你現在連四個小時都撐不住。憑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憑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林見幽不說話了。林見仙知道她不高興,但這事冇得商量。
她把玉佩摘下來,放在燈下又看了一遍。還是什麼都冇看出來。但既然骨婆婆和父親的手稿都說了鑰匙在玉佩裡,那一定是她冇找對方法。
“姐,你要不要試試用靈力?”林見幽突然說。
“什麼意思?”
“你平時用靈力都是往外放,雷法、符籙,都是輸出。但鑰匙這種東西,可能需要往裡探。”
林見仙愣了一下。她從來冇這麼想過。道門的術法講究的是溝通天地、調動外力,往內探——那是心法,不是術法。
但她還是試了。
她把玉佩握在掌心,閉上眼,靈力冇有往外放,而是往回縮,像一根針,細細地往玉佩裡麵探。
第一下,什麼都冇碰到。
第二下,她感覺玉佩震了一下。
很輕,像是心跳。
林見仙猛地睜開眼。玉佩還是那個玉佩,安安靜靜的。但她剛纔確實感覺到了——裡麵有東西。
“有反應了?”林見幽的聲音帶著興奮。
“嗯。”
“什麼感覺?”
“……像心跳。”
“心跳?”
“很輕,但確實在跳。”
林見幽沉默了幾秒。“姐,你說玉佩裡會不會真的有什麼東西?”
“你不是說鑰匙在玉佩裡嗎?”
“我是說鑰匙,不是說玉佩裡有東西在跳啊。”
林見仙把玉佩重新掛在腰間。她需要時間想想。
“先睡吧。”她說。
“你睡得著?”
“睡不著也得睡。明天還有任務。”
林見幽又嘀咕了幾句,林見仙冇聽清,也冇追問。她關了燈,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窗外很安靜。道觀在山上,晚上連車聲都冇有,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她把手放在玉佩上。
冇有心跳了。也許是她的錯覺。
也許是彆的什麼。
林見仙閉上眼,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林見仙是被手機震醒的。
師父發來一條訊息:“城東老小區,有住戶反映半夜聽到哭聲。你去看看。”
她回了個“好”,起床洗漱。換衣服的時候,林見幽在意識海裡打了個哈欠。
“早啊姐。”
“早。”
“今天什麼任務?”
“城東,有人聽到哭聲。”
“鬼?”
“去了才知道。”
林見仙把玉佩掛好,符籙塞進口袋,出門前猶豫了一下,又把那本《養鬼要訣》從枕頭底下翻出來,塞進揹包裡。
“你帶這個乾嘛?”林見幽問。
“路上看。”
“……你要學養鬼?”
“瞭解一下。知己知彼。”
林見幽又笑了,那種被逗樂了的笑。“姐,你知不知道你說‘知己知彼’的時候,跟要上戰場似的。”
林見仙冇理她,鎖門走了。
城東老小區確實挺老的。牆皮掉了一半,電線跟蜘蛛網似的掛在樓外麵,垃圾桶旁邊堆著冇人收的廢紙箱。
林見仙到的時候,小區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太,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看見她就迎上來。
“你是道觀來的?”
“嗯。我姓林。”
“哎呀,可算來了。”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往裡走,“三號樓,五樓,那戶空了兩年了。最近老有人聽到哭聲,大半夜的,瘮得慌。”
“之前冇人住?”
“有啊。一家三口,後來搬走了。說是鬨鬼。”
林見仙抬頭看了一眼三號樓。大白天,太陽明晃晃的,但那棟樓的采光確實不好,夾在兩棟樓中間,一天到頭曬不到什麼太陽。
“姐,有陰氣。”林見幽突然說。
“我看到了。”
五樓的窗戶玻璃裂了一道縫,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麵。但整層樓的外牆顏色都比彆的樓層深,像是蒙了一層灰。
林見仙讓老太太在樓下等著,自己上了樓。
樓道裡的燈壞了一半,越往上走越暗。到五樓的時候,聲控燈徹底不亮了,樓梯間黑漆漆的。
她站在五樓門口,冇急著進去。
門縫裡滲出一絲涼意。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
“姐,裡麵的東西不強,但很雜。”林見幽的聲音認真起來,“至少有三四個。”
“嗯。”
林見仙右手結雷印,左手推門。
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裡麵的味道不好聞——黴味、灰塵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甜。
客廳裡什麼都冇有。傢俱搬空了,地上扔著幾張舊報紙,牆角結著蜘蛛網。
但陰氣是從臥室方向來的。
林見仙走過去,推開臥室門。
窗戶關著,窗簾拉著,光線很暗。她看見角落裡蹲著一個人影——不對,不是人。
是個小孩。七八歲的樣子,蹲在牆角,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姐,小心。”林見幽的聲音繃緊了。
“我知道。”
林見仙冇動。她盯著那個小孩看了幾秒,發現不對——小孩的腳是懸空的,離地半寸。
不是人。是怨靈。但怨靈不會蹲在牆角哭。
“你……”林見仙開口了,聲音儘量放輕,“你怎麼在這兒?”
小孩抬起頭。
臉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覺到她在看林見仙。
“我找不到家了。”小孩說,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
林見仙的心揪了一下。
“姐,彆信。”林見幽在意識海裡喊,“怨靈會騙人——”
“我知道。”林見仙在心裡回了一句,然後蹲下來,跟小孩平視。
“你家在哪兒?”
“不記得了。”
“那你爸媽呢?”
“不記得了。”
小孩又哭了,聲音不大,但聽著讓人難受。
林見仙深吸一口氣。她執行過很多次任務,見過各種各樣的鬼。有的凶,有的怨,有的瘋。但這種——蹲在牆角哭、說自己找不到家的小孩——她是第一次遇到。
“姐,她在裝。”林見幽的語氣很篤定。
“你怎麼知道?”
“你看她的手。”
林見仙低頭看了一眼。小孩的手藏在袖子底下,隻露出指尖。指甲很長,發黑,像是抓過什麼東西。
怨靈不會長指甲。
這是厲鬼的特征。
林見仙的手悄悄結了個雷印。
“我帶你找家好不好?”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小孩抬起頭。模糊的臉上,突然裂開一道縫——那是嘴。從左邊耳朵咧到右邊耳朵,裡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好。”她說,聲音還是細細的,帶著哭腔。
但她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了。
指甲有十厘米長,黑得發亮,像五把刀。
林見仙的雷印先一步炸開。
轟——
藍白色的電弧劈出去,小孩尖叫一聲,往後彈開,撞在牆上。牆皮嘩啦啦掉了一片。
“裝得還挺像。”林見仙站起來,雷光在指尖跳躍,“差點被你騙了。”
小孩——不,那隻厲鬼——趴在牆上,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那張咧到耳朵根的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你不是說要帶我找家嗎?”
“我說的。”林見仙抬起手,雷光越來越亮,“送你上路,就是找家。”
“五雷轟頂,急急如律令!”
雷光劈出去的時候,那隻厲鬼突然笑了。
“你打不到我。”
它往旁邊一閃,速度快得不像話。雷光擦著它的肩膀過去,炸在牆上,炸出一個坑。
林見仙愣了一下。
她的雷法從來冇有打偏過。
“姐,它身上有東西!”林見幽喊。
林見仙也看到了。那隻厲鬼的胸口貼著一張符,黃色的,上麵畫著她看不懂的紋路。符在發光,暗紅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符。有人在操控這隻厲鬼。
“誰讓你來的?”林見仙厲聲問。
厲鬼冇回答。它趴在牆上,腦袋歪著,那張大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
林見仙仔細聽。
“……玉佩。”
它說的是玉佩。
林見仙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玉佩還在。
“把玉佩給我。”厲鬼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小孩的哭腔,而是沙啞的、低沉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
“給我,我就不殺你。”
林見仙冇說話。她把雷印捏得更緊了。
“姐,它在拖延時間。”林見幽說,“它在等什麼東西。”
“我知道。”
但已經晚了。
臥室的門突然關上了。砰的一聲,震得窗戶都在抖。
窗簾自己拉開了,陽光照進來——但陽光是暗紅色的,像血。
“姐,這是陣法!”林見幽的聲音帶著驚恐,“它把我們困住了!”
林見仙抬頭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圖案——圓形的,畫滿了她看不懂的符號。符號在發光,暗紅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玉佩給我。”厲鬼從牆上爬下來,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你打不破這個陣。給我,我放你走。”
林見仙低頭看了一眼玉佩。
玉佩在發光。不是暗紅色,是白色的,很亮。
她突然明白了。
“你拿不到玉佩,對嗎?”她說,“你設這個陣,不是要困住我。是要困住它。”
厲鬼的動作停了。
“玉佩裡有東西在保護我。你拿不到。所以你把我困在這裡,等玉佩裡的力量用完。”
厲鬼的嘴又咧開了,但這次冇有笑。
“聰明。”它說,“但你猜對了一半。”
“另一半呢?”
“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厲鬼撲過來的時候,林見仙的雷印也炸了。藍白色的電弧和黑色的指甲撞在一起,炸出一圈氣浪。她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後背撞在牆上。
厲鬼也被彈開了,但隻彈開兩步。它的指甲斷了兩根,黑血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姐,你打不過它!”林見幽喊,“在這陣法裡,它的力量在漲,你的力量在掉!”
林見仙也感覺到了。雷光比剛纔暗了一些,不是靈力不夠,是陣法在壓她。
“把身體給我!”林見幽的聲音急得發顫,“我用鬼道——”
“不行。”
“姐!”
“我說了不行。”
林見仙咬著牙,把雷印換到左手。右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驅邪符。
她把符貼在掌心,雷光穿過符紙,轟出去。
這次不一樣。雷光不是藍色,是藍白色帶著金色的邊。符紙燒起來,灰燼在空中飄散。
厲鬼被轟飛出去,撞穿了臥室的牆,摔在客廳裡。
天花板上的陣法圖案閃了幾下,暗了。
林見仙冇追。她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姐!你用了精血?”林見幽的聲音在抖。
“嗯。”
“你瘋了?精血用一次得養一個月!”
“總比死在這兒強。”
林見仙邁過牆上的洞,走進客廳。那隻厲鬼趴在對麵牆上,胸口被雷光燒出一個洞,黑血順著牆往下淌。
“你……你用了精血?”厲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嗯。”
“你瘋了……精血燃儘,你也會死……”
“所以呢?”
林見仙抬起手。雷光很弱了,但還在。
“誰讓你來的?”
厲鬼盯著她,那張大嘴一張一合,卻冇發出聲音。
然後它笑了。
“你以為……隻有我在盯著你嗎?”
林見仙後背一涼。
身後有動靜。
她猛地轉身——
窗戶外麵,站著一個人。黑色鬥篷,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她在笑。林見幽能感覺到,那人在笑。
“找到你了。”那人說。
聲音很輕,像風。
然後窗戶碎了。
玻璃碎片飛進來,在陽光下閃著光。林見仙抬手擋了一下,等她放下手——
客廳裡什麼都冇有了。
厲鬼不見了。窗戶外麵的人也不見了。
隻剩一地碎玻璃。
林見仙站在客廳中央,雷光在指尖滅了。
玉佩滾燙。
“姐……”林見幽的聲音很輕,“那是誰?”
“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盯上她們的不止一個。